翟東川堅定的說道，他的目光裏總有一種令人懼怕的威嚴感，像是天生的王者，說出去的話，就如同釘在石柱上的碑文，是千金都改變不了的。

“你要帶走月兒？”雲凜問。

“是。”翟東川答。

雲凜又笑起來，像是聽見了天大的笑話，許久之後他邪魅著開口：“如果我阻止你，你是不是預備廢去我另外一條腿。”

那年，黃沙之上，馬蹄飛揚之下，他從馬上重重摔下來，小腿被馬蹄踏斷，痛的撕心裂肺，翟東川卻無視卿綰的哭喊，帶著她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翟東川，你該慶幸我現在還能心平氣和的坐在這裏跟你講話。”雲凜自嘲道：“時勢造英雄，我現在這個樣子，多年以前你從來沒有想過吧？”

翟東川問微微皺起眉，雲凜的樣子讓他不舒服，這個男人經歷了這麽多年已經完全變了樣子，更早之前，他還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是自己骨子裏極為不屑的一種人，而這麽多年過去，如今雲凜眼中再無文弱二字，有的只是無盡的戾氣與陰邪，而自己，這一身病軀，像是被人抽去了筋骨，再無生氣。

“沒有想過的事情又何止這一件，雲凜，不要總是以為你贏過了我，你不是我，算不準我的每一步。”

他永遠都是倨傲的，都是富有權威的。雲凜盯著他，想要在翟東川臉上看到一絲軟弱和屈服，但他失敗了，他看到的，依舊是翟東川那副充滿自信和傲然的臉。

雲凜忽然惱怒起來，抓著酒杯的手緊了緊。

他為什麽永遠都是這副表情！他分明已經失敗了，沒有了兵權，沒有了戎馬縱橫的資格，現在淪落到只是一個小小的教官，他的保護盾，僅僅就只剩下翟東川這個名字。

如果雲凜不是為了這場游戲能玩的更久一點，他早就毫不留情的滅掉翟東川了！

可為什麽一個失敗者還能露出這樣淡漠，甚至有些不屑一顧的表情呢！

雲凜的怒火無休無止的燒起來，他仰頭喝掉一杯酒，將酒杯扔進了桌子中間的湯裏，噗通一聲。

然後他起身，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

雲凜回到官邸之後見到了趙綾雙。

女人像是受到了強烈的刺激，披頭散發，紅腫著一雙眼睛，明松見狀，怕趙綾雙起什麽歹心，急忙擋在雲凜身前。

雲凜卻淡淡一笑，叫明松讓開。

“翟夫人怎麽有興致來我這裏？”

“寫封信，是不是公子您給我的？”趙綾雙舉起手心裏一張字條，上面寫著，禦景別墅後山，祭拜亡靈。

雲凜眼中都是精光，笑的越發開心道：“夫人好眼力，沒錯，這字條是我托人送去的。”

趙綾雙咬牙：“煜霖跟那個賤人的事情，大公子知道多少？”

“大膽！”明松大喝一聲，這女人竟然敢質問大公子！

雲凜擡手制止住，輕聲道：“夫人問的是翟東川跟月兒，還是翟東川跟卿綰？”

趙綾雙猛的睜大眼睛，人急著向前，大公子果然知道內幕！

“我要知道一切，不管是花如月還是卿綰！”

雲凜笑瞇瞇的走去座椅裏坐下，手杖哢嗒一聲磕出響兒，而後道：“月兒自幼在我處養著，是我囑咐她扮作卿綰的樣子引誘翟東川進京，至於卿綰，我不清楚。”

“不知道？你怎麽會不知道？你既然知道她們長得一個樣子……”

“憑我現在的身份，想知道一個女人的模樣，很難嗎？”

他倨傲的拿起手邊的茶，喝了一口，像是不可口，眉頭皺了皺，道：“既然翟夫人來了，有些事情我也就不隱晦的告訴你了。”

“北江的霖軍，一直是我心頭的一根刺，我既決心要將它納入腹中，自然什麽事情都能做的出來，你的夫君是人中之龍，無懈可擊到只能用美人計了。”

趙綾雙咯噔一下，雲凜這是在跟她說他的野心。

收北江的霖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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