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就算我對她是覆水難收.水也總會有被蒸發掉的一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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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我手機都沒有,懷揣二十三塊錢就敢從中原某個小縣城去大上海,我為何如此魯莽?並不是,我只是受到了驚嚇。

聽說男孩子到了一定年齡會夢見跟裸女做 愛,醒來遺精。女孩子貌似也會偶爾夢到和自己喜歡的男生,或者根本不知道夢裏那人是誰的異性OX。這是正常人。

我長到十五歲那年為止,記憶中父母只有一次是吵到動了手的,算是很和諧的家庭,我的姐姐有男友,弟弟也有心儀的女生,上網都還只會打打游戲聽聽歌,所以你完全可以想象我抱著齊涓然入睡,夢裏和她纏綿,醒來潮濕一片的時候是怎樣一種惶恐。

那時我真覺得天都要塌了,不止齊涓然,其他女生我也不敢接觸,整個人精神恍惚,我寧願睡回我那個水房隔壁,墻體掉渣的床鋪也不跟她擠了,我學都不想上了。

班主任說我上他的課都敢心不在焉,罰我抄英語課文,一個星期內二十張草稿紙正反兩面。我當場就哭起來,而且一發不可收拾,理由卻是我完不成。

但去了趟上海也沒有卵用,我從小與我姐之間沒有秘密,喜歡的書和音樂,對周圍人事的看法評價,都一起分享,可這件事情我站在她面前都說不出來,南外灘整刻報時的鐘聲響起東方紅太陽升的樂曲,太逗了,我被笑嗆的淚流滿面。

回到學校徹底忘記這回事,仍然死不要臉的管齊涓然叫媳婦,攛掇她對喜歡的男生表白,下了晚自習溜去網吧通宵打游戲。後來幹脆和高一時候同桌過一段時間的那個女生出去合租。

也許覺醒之後為了不像個野獸一樣隨意發情,學會了克制,我對其他女生竟也能嘻嘻哈哈像朋友一樣相處了,只是面對齊涓然,有點覆水難收。

我看著手機留言長久沈默,將身份證號碼發給她讓她自己試試是不是這個。

回到小區路過幾棵高大的柚子樹,濃重茂密肥厚的葉子讓我疑心冬天是否真的來了。坐在樹下的長椅上什麽也不想做,手機也不想看,只想聽著時間就這樣流逝,想象著自己滿臉皺紋的似水流年。

手機鈴聲響起時候我是下意識接聽的,聽到齊涓然的聲音才突然覺得時間很殘酷,竟讓我真的對她不那麽念念不忘了。

她說中午休息會兒,下午要去駕校練車,科目二前幾天考掛了,我說沒關系,我也掛了兩回。她問我駕照拿到了麽,我說兩年前就拿到了。

然而我們並不是兩年都沒有聯系過了,事實上去年回老家還一起吃火鍋,齊涓然對我永遠是這樣,如果她覺得不是能拿出來跟我炫耀一下的東西,她絕不跟我提。

但提之前通常會先懷懷舊,說說那些年我們一起打過的游戲,問問我有沒有新的感情經歷,再開始談近況,這樣就可以順理成章的說到她想炫耀的那個話題。

我只想笑笑說:woman。

女人啊女人。

她明明就是那樣一個女人而已,我何苦呢。

所以我也就她問什麽我答什麽敷衍了事,一句也沒有提及我那時是為了方便回鄭州看顏焰,才考駕照,關心性價比高的車。然後因為每周都去練車而好長時間沒去看她,再去她已經有男朋友了,頓時覺得自己像個笑話,而且竟義憤難平的沖她說了那麽難聽的話,臉都不要了。

齊涓然問我今年什麽時候回家,我含糊說還不確定,她說她買好了臘月二十七的票,讓我去接她。我說行,如果那時我在家的話。她很高興的說到時候我們可以一起吃飯看電影。

嗯嗯,除了這些我們在一起哪有什麽正事可幹。

電話打了十五分鐘,我在每一個停頓的當口考慮說我突然有事掛掉電話,但最終還是和諧結束,我其實很擅長拒絕,也喜歡殘忍,只是對愛過的人啊,我習慣了寵和遷就。

突然感覺很頹廢。

被麻木逼著,連痛的感覺都很珍惜,我竟找虐的塞上耳機聽蘇打綠的我好想你。

邊聽邊走去馬路對面的太平洋影院,隨便買了張兩點半開場的票,上了電梯看到周星馳的賀歲片美人魚宣傳海報,我隨手拍了發微信動態,問在家的小夥伴,新年約嗎。

沒想到好幾個人立刻回覆:年初一下午波爾多風情街奧斯卡影院見,不去的是小狗!

……這年頭閑的蛋疼的人有這麽多?

排隊入場找座位時候才看清標題:最後的巫師獵人……我記得我想買的是星際大戰什麽的,算了無所謂。

開場看到速度與基情裏我挺喜歡的肌肉老唐,我又多了點信心,然而事實上……說精彩,情節和特效也確實做的很精彩,但美國電影大家都懂的,就是那一套:開場純善的毫無破綻的角色,結尾時候一定會180°大反轉。

所以穿著我完全欣賞不了但今年好多男人都那樣打扮的圓領秋衣和西服的小牧師突然叛變,然而對我來說一點都不突然時,我遺憾的嘆了口氣:此乃汝之宿命,非吾預言之過。

2016/01/31

淩晨一點顏焰喊我起床尿尿順便陪她說會兒話。

我:舉爺不想說話,舉爺要碎覺= =

顏焰發騷:爺,跟妹妹聊一塊錢的男人唄。

我大笑:成交!舉爺碼字15萬一毛錢沒得,和你聊會兒心靈雞湯就有一塊錢拿,你聊吧!

顏焰:……

然後我收到支付寶提示,她轉了我一塊錢。我心中笑她一向舍得給男人花錢,不拘是這一塊錢還是她上班那年的半數工資。

一直都是這樣,她給男人花錢就跟我給她花錢一樣不知道心疼,她爹跑城鄉公交,我爹在鄉下當醫生,她娘售票,我娘在小學教書,我和她是門當戶對的窮人,所以我知道她對那個男人也是真愛了。

我不知道有錢人用什麽衡量感情,反正我一直用錢。

帶著一種拿人錢財與人消災的大無畏,關掉電腦時候我看著粉紅色的索尼Vaio,突然心裏酸的比胃酸抽搐時候還疼。

這筆記本是我在鹹魚六百塊淘的2007年的款,去年五千多才買的新白色索尼在她跟這個男朋友分手後把聯想還給了人家,順便跟我哭一哭的時候,我一時嘴賤就給她用了。

當時感覺挺恍惚的,給就給了吧,她讀法律系研究生,沒個電腦怎麽行,兩年前我月工資才四千時候就舍得給她買iPad了,這個時候還裝什麽已經不愛她了的酷逼呢,賤就賤了。

縮回被窩裏拿起手機,她在那邊果然已經開始了,說今天這位前男友帶著iPhone6plus來送給她,說是補償她年初為他賣掉的iPhone6。

她去讀研第二個月兩人分手,這回再見,醫科大的小男生楞是把自己瘦的沒了人形,說分手後他吃得下飯,在無數次互罵之後拉黑,放出來接著互罵之後,他終於撐不住來求她覆合。

顏焰說著就開始哭,說她很慚愧,口口聲聲說自己愛的比較多,卻扭頭就找了個長得像潘瑋柏的新男友,雖然前不久已經分手了。

……真是衣不如新,人不如舊。初戀三年,新戀情三個月就完了。她是那不是愛情,潘瑋柏只是她療傷的工具。

我把自己這些年煲的心靈雞湯全餵她了,她才漸漸止歇了哭聲問我:“舉子,我記得以前我和他吵架你常跟我說分了好,正好跟你過。你現在怎麽不說了?你不知道你一這樣說我就覺得心裏特別踏實,又很好笑,多難過都會破功笑場。你也不用費這麽大勁效果也不好的哄我了。”

我當時特想一句話懟過去:你當真不知道為什麽?

“你說嘛,我想聽。”

可是我不能說,我怕說了,哭的人就變成我了。我不願意再為她哭,也不願意再被她弄哭。她已經踩爛了我的心,不能再讓我沒臉見人:“我……又買了兩個ESQ的帆布包,一個斜挎一個雙肩,明天拍照發給你,你喜歡哪個回頭我寄給你。”

“好,舉子你話題轉的好生硬。”她收了我的賄賂,卻不肯放過我。

我笑說這是一塊錢聊天的結束語,這位有錢的大爺請問您還要續費嗎?她圓潤的說算了,改天再來包我。我喜歡她這一點,要求兩次仍被婉拒便適可而止,她這樣很好,她不像我,精蟲沖腦就會失去理智,咄咄逼人。

佛曰:不可說,一說皆是錯。

……要是她和前男友吵架對方說分手她說你敢分手我就跳樓對方仍決定分手那天,她絕望的打電話跟我哭的時候我沒有說終於分了,這是打算跟我好了嗎。

要是我說完她破涕為笑說好你妹呀,而不是歇斯底裏的哭泣說他們會分手都是我害得,我不懷好意,我不安好心,我自己沒男人也見不得她好過,她現在不好過了,我滿意了。

我就不用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一種痛,讓我想要以死相贖,再托夢問她一聲:這樣你滿意嗎?

可是終究我們都沒死,生命是那麽的頑強,心死了,它都不會死。

我知道她是難過的狠了,所以我就也得和她一樣難過嗎。

第3章 也許一定要經歷過大傷大痛,才會相信人各有命,緣分天定。

多年後我還是有躲進電影裏逃避現實的壞習慣,遇挫折,先看個勵志電影學學做人。難過了,不去想它,看完災難片再想就覺得不算事兒了。

顏焰失戀那天,早上罵完我,半夜又哭著找我說她忘不了他,她為那個人付出的太多,就這麽收不回來了肯定不甘心……可這關我什麽事呢,我是見不得她好,我不見還不行嗎。

□□消息一條條彈出來,我不回覆,就不回覆。

幸災樂禍,抵死沈默。

她的最後一條留言是03:35,說舉子,連你也不要我了嗎。

那天我看電影一整夜,天亮很久才睡去,醒來看到這句話,我在心中說再見,親愛的,再見。

顏焰收到的回覆卻是我微笑的表情:沒有,我睡著了,沒看到,我怎麽會不要你。

2016/02/02

顏焰問我她短頭發好看還是長頭發。

我其實只想說,又不是留給我看。

然而我說出來的卻是我覺得你天然卷,小雀斑時候最好看,你皮膚白個子高,特像一洋妞,又特大方自然,然而你喜歡用一些修飾,把這些都隱沒。

這沒什麽,我只是下意識把好的一面給她,連心口不一都算不上。

前年她開始定期拉直頭發,留厚厚的一層齊劉海。去年她做了激光去雀斑手術,脫了一層皮,還把滿臉殼的照片發給我珍藏。

那時我感覺她簡直好像在用行動證明那句話:你喜歡我什麽我改還不行嗎。

她很有理:我就是想看起來整齊利落,你自己黑長直,光溜溜皮膚上就幾顆痣,你不會明白的。

我灰心的擺手不想多說,我們根本就沒說在同一個點上。

現在她自己想明白了跑過來哈哈傻笑說那是以前,說她現在可自然了,纏著我問長還是短。

我覺得我的心口被她燙了一個透明放光的水泡,很好看,事實上明明她也知道一碰就痛的死去活來,還裝出純潔無辜,不知所謂的沒事就湊過來,戳一戳,說這泡泡好漂亮。

“長吧,大長卷兒。”

顏焰:好噠( ^ω^ ),忍著不剪。你什麽時候回家?

……好機智好迂回的顏焰,先讓我歡喜,原來在這兒等著。

可我還是像條狗一樣被吃的死死的:明天。

然後我就對著電腦一個字都打不出來了,這不是房間裏太吵了,是我的心不靜。出門時候我故作輕松的戴上耳機,我就出去吃個飯。

將自己騙到機場一個航空公司一個航空公司的問,誰家有今天去鄭州的票,還美其名曰看天意。

其實內心很清楚的知道,怎麽可能沒有票。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支著額頭往外看,飛機穿過雲海時有好一會兒都是大片無邊無際的虛白,好像要飛到天堂裏去了。

不知道當時其他的乘客們如果聽到我這樣的心聲,還願不願意跟我共同在地球上生活。

弟弟把表哥弄來一塊來接我,他說我家那車太老了,跑個□□十碼感覺都要累歇菜了,表哥的車上高速還能跑一百六。於是那一路上時不時就能聽到導航提示:請減速慢行,請減速慢行……

沒能去天堂我不開心,路上他們跟我說話也答的有一句沒一句。驀然間福至心靈,我想通了我爹曾經不信命時候問我的問題,他說什麽是命?那飛機失事一死一倉,全都是該著那一天死的嗎?

那一刻我覺得這個問題實在是太簡單了:照陰陽先生的說法,不是有種非壽終正寢不入輪回的枉死鬼嗎,有些不甘心的還成了厲鬼害人——不該著那一天死的陪葬品們,當然是算他們倒黴了。

可是我仍然不開心。思鄉情切,近鄉情怯。

走了這麽久突然回家,一度被擠開的回憶開始冗雜紛沓的回籠,我想起很多陳年舊事,在經歷了很多求不得的苦痛之後,我有了一顆成全之心,覺得自己在當年當事時候,態度非常不妥,如果有機會的話我很希望可以做點什麽來彌補。

這首要的一件事,是關於我姥爺的。

回到家裏烏漆麻黑,弟弟冷笑著說鄉下就是這樣,麻痹的同樣繳電費,感覺卻好像是盡著人家用剩下了就給我們一點。

我滿腦子都是我姥爺的事,摸黑找到我媽靠進她懷裏,想起當年得知我姥爺那件事,是從我弟弟那裏聽來,當時他一臉不能理解的說就算姥姥去了三四年了,可姥爺都八十了,咋還能為別的老太太窮折騰事兒呢!大冬天的騎個小電三輪在國道上跑,就不想想他要是為這個出了什麽事兒,我們這些小輩不得一輩子心裏都過意不去!

當時我也覺得很匪夷所思,除了覺得他年齡太大,主要是我姥姥就是在310國道上出車禍去世的,據說我舅舅趕到現場時血都流幹了。葬禮上我隱約也聽到他說了一句:“我一想到那時她身下那麽大的一灘血……”

就在我姥姥出事前一天半夜我爸舊疾發作送去醫院手術除根,要住院差不多一個禮拜。

那段時間真的很艱難,至少我感覺比我斬徹對齊涓然那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的暗戀都更艱難。

那年我19,姐在上海弟在深圳,家裏奶奶年過九十,我因為齊涓然休學一年在家,正趕上這個事兒。我媽在醫院陪我爸,我在家照看奶奶,奔喪那天稀裏糊塗穿了件紅外套。

那之後這許多年,我再也沒有穿過曾經無比喜歡的純正的中國紅。

我想向我姥爺懺悔的這件事發生在2011冬,距離我的19歲已經過去三年多,我想姥姥初去的那三年,他一定過的比我們都難,突然他又能重新找到一點精神上的支撐,說難聽了我們應該當做回光返照跡象去滿足他的一切願望。

可是沒有,我聽到的所有聲音都在焦躁的表達著對他這種荒唐行為的煩惱,我也跟著附和了。

“到了那個年齡還有他想爭取的人和生活,我們應該盡可能滿足他的,當時真不應該阻止他。”我說著兩眼流淚,黑暗中偷偷抹去。

這些年在外面還練就了一項技能是邊流淚邊說話都不會顫音,那樣看起來很淒楚很唯美很堅韌,但是對我媽我不想來這套。

2012年開春我和我已婚的閨蜜吳辰一起去了北京,在一位姓戴的阿姨輩姐姐齡的遠親那裏上班,住在她家的別墅裏。戴女士開豐田4S店,我們在那邊做銷售。

我是在那裏遇見的趙凡一,也是在那一年篤信了冥冥之中的天意。

戴女士與先生離婚,同她早年喪偶的老母親和四歲兒子一起生活,老人家和我們說同樣的方言,就多聊了幾句。

問明了我們老家的具體位置,她突然說起了一個老郭,秦莊人氏,性別男,年輕時候在縣政府上班。說當年她在老家做水泥建材生意,常打交道,後來她生意越做越大,就舉家搬到省會鄭州去了。去年他們幾經周折聯絡上,她回了趟老家,兩人聚了幾回。

老人家還說老郭的女兒嫁的那戶人家也姓韓,外孫也該有我這麽大了。

我問她,那老郭的女兒是不是叫小慶,還有個兒子叫彥方?

後來再想起這件事我覺得,她恐怕是得知我姓韓就有這樣的預感了,我從小就被人說長得和我媽很像,連聲音都像,而我媽又和我姥姥很像。

她能把生意做那麽成功,該是個老人精的。

可惜我那時初出大學,尚不知人情似紙,緣分易散,何況他們當年連家庭固定電話都沒有的時代。她百折千回找到我姥爺,我卻只當奇遇一件,津津有味的講給旁人當做談資。

到我經歷過在互聯網絞盡腦汁搜索齊涓然的關鍵詞尋找蛛絲馬跡的心情之後,才慢慢想起來,這樣冷漠的世界裏,她若不是有心人,找一個幾十年前的故人談何容易。

我卻信了她的輕描淡寫,未解其中深意。

時至今日我閉上眼睛還能看見老人家和我說起老郭的情形,廚房外透進來白色的陽光,我搟著面皮擡頭有些驚訝的向她看去,她仰著下巴,垂著眼皮捏餃子,說起郭這個讀音時候嘴角微微向下,撇出一個我當年並不能察覺的悲傷弧度。

突然空調滴了一聲,滿室燈光大亮。

我仔細打量著母親,捧著她的臉左邊親完右邊親,親了幾個來回又靠進她懷裏,說我和那個老太太相處過好幾個月,人家大富大貴住不慣農村,讓我姥爺陪她住在老家縣城有什麽問題,為什麽你和我舅舅說起她時候就那麽反感呢。

她摸摸我的頭發說,大概是為人子女吧。

為人子女,希望父母長好,即便已經永隔陰陽,也仍那樣希望,不想他好歹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卻落個晚節不保。

我心中難過極了,輕聲問姥爺近來還好嗎,還常常找人下棋嗎。

媽媽說很好,舅舅的預制板廠效益很好,每天和表哥忙生意,舅媽和表嫂在家照顧他和兩個玄孫。

我還想再跟她談聯絡那個老太太的事情電話響了,我看是侯應榮來電,一下子竟還不太想接。

榮姐是我大學唯二的朋友之一,當年是我們班最窮的一個學生。而我的另一個朋友陸栩遙,是我們班僅有的一個富二代兼官二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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