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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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一年一度的偃甲大會，依舊熱鬧非凡。錦旗翻飛，人來人往，談笑聲不絕於耳。但不知是不是近年來偃術越來越為普通人所詬病，或是偃師本身有什麽難言之隱，這偃甲大會上，可以看到好些偃師俱是以面具遮掩了容顏。
不過無論偃師們的目的為何，有了這許多“同伴”，謝衣的面具便是泯然眾人了。反倒是他身邊的葉海，戴了個小生的京劇臉譜，一路走來不知收獲了多少目光。
傅清玄還是老樣子，優雅淡然，只是這些年下來，年近不惑的他，面上依稀有了皺紋。
對有的人來說，時光飛速流逝，逝者如斯；對有的人來說，時光停滯不前，容顏難改。
有些問題，難得見面的三人並不去多想。謝衣忽然的小心行事也好，未來與傅清玄的必然別離也好，除了珍惜眼前人，他們還能做什麽呢？
避開略有些擁擠的人群，謝衣、葉海和傅清玄隨意走進了一家店鋪。店內光線略有些昏暗，看那掌櫃，更是戴了一張慘白的面具，將面部遮了個嚴實。但不去看那古怪的掌櫃，貨架上的刀劍倒是不錯，把把制作精良。
隨手拿起一柄鐵劍，謝衣忽而一笑：“回想起來，若雲似乎已到了學武的年紀？”
傅若雲，正是傅清玄年滿五歲的兒子。
傅清玄微微一笑，點頭道：“娘子早已準備好了。”每當談到他的家人，傅清玄臉上的笑容便會柔和許多。
葉海聞言來了興致：“哦？也是正好，不如我趁此為他挑選一把佩劍？”
傅清玄剛想說自家娘子已經準備齊全，但看葉海興致勃勃的模樣，便笑著點了頭：“如此也好，讓傅某看看葉大偃師的眼光如何。”
葉海打了個響指：“定不會讓你失望。”話畢，當真一把把細心探看起來。
謝衣笑著搖了搖頭：“如此看來，謝某要另想一份禮物了。”
“倒是不必。”傅清玄看來有些欲言又止。
“傅兄？”
“謝兄可還記得……當初送我的那顆偃甲蛋？”傅清玄話音剛落，只覺謝衣似乎身體一震，面具下的微笑都變得不自然起來。
“謝兄？”傅清玄語帶不解。
謝衣的反常只有一瞬，僵硬過後立馬恢覆了正常：“自然記得。”
“你……”傅清玄只覺得剛才的謝衣有些奇怪。
“傅兄？”
“你方才……”傅清玄有些猶豫。
“我方才？”謝衣疑惑道，“我方才怎麽了？”
聽那語氣，滿是不解。再感受謝衣看向自己的視線，傅清玄搖搖頭，也許是自己看錯了。
“無事，謝兄還記得便好。”
謝衣笑道：“為何忽然說到這個？”
傅清玄解釋道：“雲兒對那偃甲蛋興趣非常，上一次我失口說出謝兄你有不止一個，他便央求我再討要一個過來。”
謝衣失笑：“若是如此，我便將最後一個送過來吧。”
傅清玄面色微紅：“讓你見笑了。”
謝衣搖頭：“你我之間何須如此，更何況通天……”略一停頓，他才繼續道，“更何況，它們本就是用來送人的。”
傅清玄沒有看到謝衣眼中閃過的疑惑。
“通天”？謝衣只記得偃甲房內小心放置著一顆偃甲蛋，卻早已忘了它的名字和用處。方才心中似乎有著一陣恐慌，而就要脫口而出的“通天”二字，亦是如此熟悉。
那顆偃甲蛋原來不止一個？
裝飾之物為何會有“通天”這樣的名字？
想到此處，謝衣忽然覺得額角隱隱刺痛起來。他忍不住伸手按壓片刻，等刺痛過去之後便是釋然。
罷了，既是賞玩裝飾之物，多做幾個也是無妨。
此時葉海相中了一把佩劍，回過頭來道：“謝兄，傅兄，你們說什麽呢？”
不想對面兩人俱是微笑：“沒什麽。”
倒是異口同聲。
葉海懶得去理會，拿起那柄佩劍對著掌櫃道：“這把劍我買了。”
站在角落裏的掌櫃，悄無聲息，安靜到幾乎讓人忘了他存在的程度。一張只鏤刻了眼睛的白色面具，怎麽看怎麽詭異。
那掌櫃聞言走了過來，並不說話，腳步聲更是微不可聞。
昏暗的店鋪，無聲無息的掌櫃。看著慘白的、連五官都沒有的面具越來越近，葉海不得不承認，他有些不自在。
當然，絕對不是怕的。他如此想到。
掌櫃來到葉海身前，還是不說話，只是伸出手來比了個三。他的手指十分漂亮，修長而有力，許是許久不見陽光的緣故，蒼白得有些過分。
葉海有些楞神。而掌櫃見狀，再次比了個三的手勢。
這人不會說話？
既然掌櫃不能說話，葉海只能猜測道：“三兩？”說完便是後悔。
葉海手中的長劍，劍身寒氣逼人，十分鋒利。就是在這昏暗的店鋪內，也可見劍刃寒光閃爍。加上那些鏤刻精美的花紋，一看便知此劍不是凡物。
而自己說了三兩？掌櫃聽了，怕是以為自己在糊弄他吧。
葉海本以為掌櫃會生氣，不想對方竟點了點頭。
葉海楞住了：“嗯？這把劍？三兩？”
掌櫃再次點頭。
“真的假的？”葉海跳了起來，就差說掌櫃你是否是在開玩笑了。
謝衣與傅清玄本在輕聲交談，聽到葉海的吼聲都忍不住看向他們二人。
葉海還想多說什麽，卻忽然發現，身前的掌櫃身材竟是十分高大。對方筆直佇立的模樣，為何有隱隱的怒氣傳來？
對方明明不能說話，行為舉止間也沒有多餘的動作，但直覺告訴葉海——這人在生氣。
為何？他有些想不明白。罷了，這掌櫃一看便不是普通人，還是少惹為妙。
“三兩就三兩吧。”葉海也樂得撿一個便宜。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葉海拖著謝衣二人離開了店鋪。
這個古怪的掌櫃，謝衣三人本以為只是萍水相逢，但當拍賣會上，謝衣想要的一截斷枝被對方拍走後，他們才不得不感嘆緣分的神奇。
傅清玄問過謝衣想要那截斷枝的原因。畢竟那只是一種少見的植物，葉片稀疏，軀幹雖然堅硬，但是韌性不夠，於偃術而言並不能成為好的偃甲材料。
謝衣的回答出乎意料但也在情理之中——那是來自他故鄉的一種植物，他以為，此生再不會見到了。
謝衣如此一說，葉海與傅清玄便是了然。
只是結果有些出人意料，明明是眾偃師不感興趣的木材，卻是有人一直與謝衣相爭。每當謝衣報出一個價格，對方必然會翻上數倍，一直到謝衣不得不主動放棄——加上兩位摯友的銀兩，他們所帶的錢已經不夠了。
他終是與他無緣。謝衣如此想到，眼神有些不舍，也有些認命。
只是出了競拍的廣場，當那個氣質古怪的掌櫃攔住他們的時候，謝衣看到了對方手中的錦盒。
熟悉的氣息，正從那錦盒內源源不斷地傳出來。
謝衣心頭一跳，忍下了內心的悸動，對著身前佇立的身影道：“閣下……所為何事？”
作者有話要說： 過渡章
應該快完結了，差不多再兩三萬字(*/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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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無論偃師們的目的為何，有了這許多“同伴”，謝衣的面具便是泯然眾人了。反倒是他身邊的葉海，戴了個小生的京劇臉譜，一路走來不知收獲了多少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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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手拿起一柄鐵劍，謝衣忽而一笑：“回想起來，若雲似乎已到了學武的年紀？”
傅若雲，正是傅清玄年滿五歲的兒子。
傅清玄微微一笑，點頭道：“娘子早已準備好了。”每當談到他的家人，傅清玄臉上的笑容便會柔和許多。
葉海聞言來了興致：“哦？也是正好，不如我趁此為他挑選一把佩劍？”
傅清玄剛想說自家娘子已經準備齊全，但看葉海興致勃勃的模樣，便笑著點了頭：“如此也好，讓傅某看看葉大偃師的眼光如何。”
葉海打了個響指：“定不會讓你失望。”話畢，當真一把把細心探看起來。
謝衣笑著搖了搖頭：“如此看來，謝某要另想一份禮物了。”
“倒是不必。”傅清玄看來有些欲言又止。
“傅兄？”
“謝兄可還記得……當初送我的那顆偃甲蛋？”傅清玄話音剛落，只覺謝衣似乎身體一震，面具下的微笑都變得不自然起來。
“謝兄？”傅清玄語帶不解。
謝衣的反常只有一瞬，僵硬過後立馬恢覆了正常：“自然記得。”
“你……”傅清玄只覺得剛才的謝衣有些奇怪。
“傅兄？”
“你方才……”傅清玄有些猶豫。
“我方才？”謝衣疑惑道，“我方才怎麽了？”
聽那語氣，滿是不解。再感受謝衣看向自己的視線，傅清玄搖搖頭，也許是自己看錯了。
“無事，謝兄還記得便好。”
謝衣笑道：“為何忽然說到這個？”
傅清玄解釋道：“雲兒對那偃甲蛋興趣非常，上一次我失口說出謝兄你有不止一個，他便央求我再討要一個過來。”
謝衣失笑：“若是如此，我便將最後一個送過來吧。”
傅清玄面色微紅：“讓你見笑了。”
謝衣搖頭：“你我之間何須如此，更何況通天……”略一停頓，他才繼續道，“更何況，它們本就是用來送人的。”
傅清玄沒有看到謝衣眼中閃過的疑惑。
“通天”？謝衣只記得偃甲房內小心放置著一顆偃甲蛋，卻早已忘了它的名字和用處。方才心中似乎有著一陣恐慌，而就要脫口而出的“通天”二字，亦是如此熟悉。
那顆偃甲蛋原來不止一個？
裝飾之物為何會有“通天”這樣的名字？
想到此處，謝衣忽然覺得額角隱隱刺痛起來。他忍不住伸手按壓片刻，等刺痛過去之後便是釋然。
罷了，既是賞玩裝飾之物，多做幾個也是無妨。
此時葉海相中了一把佩劍，回過頭來道：“謝兄，傅兄，你們說什麽呢？”
不想對面兩人俱是微笑：“沒什麽。”
倒是異口同聲。
葉海懶得去理會，拿起那柄佩劍對著掌櫃道：“這把劍我買了。”
站在角落裏的掌櫃，悄無聲息，安靜到幾乎讓人忘了他存在的程度。一張只鏤刻了眼睛的白色面具，怎麽看怎麽詭異。
那掌櫃聞言走了過來，並不說話，腳步聲更是微不可聞。
昏暗的店鋪，無聲無息的掌櫃。看著慘白的、連五官都沒有的面具越來越近，葉海不得不承認，他有些不自在。
當然，絕對不是怕的。他如此想到。
掌櫃來到葉海身前，還是不說話，只是伸出手來比了個三。他的手指十分漂亮，修長而有力，許是許久不見陽光的緣故，蒼白得有些過分。
葉海有些楞神。而掌櫃見狀，再次比了個三的手勢。
這人不會說話？
既然掌櫃不能說話，葉海只能猜測道：“三兩？”說完便是後悔。
葉海手中的長劍，劍身寒氣逼人，十分鋒利。就是在這昏暗的店鋪內，也可見劍刃寒光閃爍。加上那些鏤刻精美的花紋，一看便知此劍不是凡物。
而自己說了三兩？掌櫃聽了，怕是以為自己在糊弄他吧。
葉海本以為掌櫃會生氣，不想對方竟點了點頭。
葉海楞住了：“嗯？這把劍？三兩？”
掌櫃再次點頭。
“真的假的？”葉海跳了起來，就差說掌櫃你是否是在開玩笑了。
謝衣與傅清玄本在輕聲交談，聽到葉海的吼聲都忍不住看向他們二人。
葉海還想多說什麽，卻忽然發現，身前的掌櫃身材竟是十分高大。對方筆直佇立的模樣，為何有隱隱的怒氣傳來？
對方明明不能說話，行為舉止間也沒有多餘的動作，但直覺告訴葉海——這人在生氣。
為何？他有些想不明白。罷了，這掌櫃一看便不是普通人，還是少惹為妙。
“三兩就三兩吧。”葉海也樂得撿一個便宜。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葉海拖著謝衣二人離開了店鋪。
這個古怪的掌櫃，謝衣三人本以為只是萍水相逢，但當拍賣會上，謝衣想要的一截斷枝被對方拍走後，他們才不得不感嘆緣分的神奇。
傅清玄問過謝衣想要那截斷枝的原因。畢竟那只是一種少見的植物，葉片稀疏，軀幹雖然堅硬，但是韌性不夠，於偃術而言並不能成為好的偃甲材料。
謝衣的回答出乎意料但也在情理之中——那是來自他故鄉的一種植物，他以為，此生再不會見到了。
謝衣如此一說，葉海與傅清玄便是了然。
只是結果有些出人意料，明明是眾偃師不感興趣的木材，卻是有人一直與謝衣相爭。每當謝衣報出一個價格，對方必然會翻上數倍，一直到謝衣不得不主動放棄——加上兩位摯友的銀兩，他們所帶的錢已經不夠了。
他終是與他無緣。謝衣如此想到，眼神有些不舍，也有些認命。
只是出了競拍的廣場，當那個氣質古怪的掌櫃攔住他們的時候，謝衣看到了對方手中的錦盒。
熟悉的氣息，正從那錦盒內源源不斷地傳出來。
謝衣心頭一跳，忍下了內心的悸動，對著身前佇立的身影道：“閣下……所為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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