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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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寂靜之間一如往常,繁華的外表之下,冰冷得讓人窒息。謝衣所做的偃甲鳥不知疲倦地來回飛舞著,這是室內唯一的響動。

沈夜端坐在上方,看著那只鳥兒不做聲也不動作。過往的熱情早已消失殆盡,一個人獨處似乎成了他的習慣,自沈曦處歸來後尤其是。

沈夜此刻在想什麽,無人知曉。

謝衣由暗處緩步走來,冰冷的光線下,他看著那人端坐原處,背對著自己的身影一如記憶中的挺拔,卻多了一份疲憊。

他想,他終究是愧對了師尊的期待。而這份愧疚,將一直持續下去。

謝衣張了張口,還未說話,下一刻忽然見沈夜伸出了手來。他下意識地後退,便見偃甲鳥盤旋而下,恰恰落在了沈夜伸出的手上。

他沒有回頭。

那一刻,謝衣的笑容終於有了苦澀。

[師尊]謝衣張口,無聲地喚道。然後他將手臂橫在腰前,深深地彎下了腰去。

對於這人,謝衣想,他該感謝,也該愧疚。

感謝他這段時日來的照顧,即使他只是一具偃甲。

感謝他曾經的諄諄教誨,即使他背叛了他。

也愧對他,只因自己,再次走上了那條路。

下次相見會是怎樣的?謝衣難以想象。也許,他們再不會有相見的機會了。

沈夜依舊背對著謝衣,他掌心的偃甲鳥歪了歪頭,張開翅膀似要往後方飛去,被他一把按住。

兩人一前一後,同樣的沈默,同樣的默契——他們知曉對方感受到了自己的存在,卻並不捅破那層紙;他們知曉對方會做的選擇,卻再不去幹涉。

這樣就好,留下一個還算圓滿的念想,不必雙方尷尬。

過了許久,謝衣終於擡起了身來。他幾乎是不舍地看向沈夜,卻終究是強迫自己轉過了身去。

這一次,是真的再見了。謝衣微微一笑,帶著苦澀,然後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

也就在謝衣轉身的那一剎那,面無表情的沈夜,慢慢地閉上了那雙有些疲倦的眼。他手中的偃甲鳥振翅一飛,毫無目的地在室內盤旋起來。

沈夜並不睜眼,這一次,他是真的放他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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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的記憶,要如何才能毀去一部分,又保留下一部分?謝衣不曾考慮過這個問題。事到如今,他忽然發現這竟十分簡單——若是對他而言。

對於謝衣的選擇,瞳只是沈默,片刻後才道:“你不後悔?”

謝衣微微一笑,溫和但也堅定:“不悔。”

瞳連嘆息都省了。一個兩個的,都是如此固執。

“罷了,這一次,便如你所願吧。”瞳淡淡道,“只希望你往後,再不會和流月城有一絲一毫的牽扯。”

只為傳授偃術而活,該說這人固執還是殘忍?

謝衣搖頭道:“怕是有些困難。”微笑的模樣,陳述的是一個事實。

“哦?那你準備如何?”

“下隱形禁令吧,”謝衣毫不猶豫,似乎即將實驗的對象並不是自己,“若是如此,也許,我便能真正避開流月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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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後的靜水湖,草長鶯飛,正是桃紅柳綠春好之時,即使時處深夜,也是一片盎然生機。謝衣捧著一盞淡茶,就著一方綠竹賞月。清幽的竹香縈繞四周,一如他淡然的心情。

天上僅有一彎新月,卻是怎樣都品不盡。也只有這一刻,他想,他可以毫無顧忌地回想過往。

一道剪影掠過,謝衣便保持著嘴角帶笑的模樣,伸手接住了那一只偃甲鳥。

“謝兄,七日之約可別忘了。”清雋的嗓音自偃甲鳥內部傳出,是許久未見的傅清玄,“葉海便由我帶過來,也省得他再次迷路。”

謝衣無奈搖頭,這兩位好友當真是將他看得太過脆弱了。雖說前幾年他身體有異,不得不受了二人照料。但如今他身體早已康覆,奈何好友還是一如既往地擔心。

也罷,便承了這一份好意吧。

“謝某定然準時赴約。”並未多說什麽,謝衣一揚手,那偃甲鳥便再次展翅飛去。

有了這一次打擾,謝衣終於發現此刻早已更深露重,是該休息的時候了。不急不緩地將杯盞歸於原位,洗漱過後,他便漫步走向自己的臥房。

臨到門口,謝衣略一皺眉,忽然回過了頭來。此刻他身後夜霧迷蒙,樹影斑駁,不見有人的模樣。

錯覺?謝衣按了按眉心,也許今天有些疲乏了。

放下心來,謝衣入到室內,不過片刻便安然入睡,渾然不知幾點幽藍火光在他屋外四散開來。屋內的一桌一椅,包括他沈睡的模樣,早已映入了另一人眼簾。

“看來他身體是真的恢覆了。”有人這般說道。

回答他的只有靜默。

“呵,如果只看你的表情,我會以為,你後悔了。”

“瞳……”他只說了一個字,便讓對方笑著住了口。

“也罷,”瞳依舊是那副漫不經心的淡漠表情,“這一次你準備怎麽做?”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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