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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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當言語不足以表達內心的懇切，沈默，是唯一的敘述。
寂靜之間內，三種思緒似是毫無交集，又相互糾葛。一人是強壓下惶惑後的不安，一人是遮掩在面具後的訴求，還有一人，也許連他自己都不知是何種心境。
“今日身體如何？”沈夜終是開口道。
初七恭謹地低頭：“回稟主人，屬下身體無礙。”
一板一眼的回答，冷冰冰宛若不會思考的人偶。
沈夜深吸了一口氣，這明明是他所希望的，卻也是他所厭惡的。
“是嗎……那就好。”
初七仍是恭敬地半俯著身子。
二人身邊的空氣，莫名有些凝滯。
上方的謝衣強忍下腦中的暈眩，僅憑只言片語，他難以知曉眼前二人的關系。但從沈夜的目光中，他還是看到了不同。
這人對師尊而言，必然十分重要。
看著沈夜靠近初七，聽著二人平淡無奇的對話，謝衣忽然覺得有些窒悶，有些欣喜，還有些酸澀。他分不清這是為了他自己，為了師尊，還是為了這位連一面之緣都算不上的“初七”。
沈夜將初七的面罩摘下，端詳著對方的面色。眼前人目光平靜，毫無波瀾，面色是一貫的蒼白。冰冷一如薄冰，一觸便碎。沈夜不期然想起了另一人，那人嘴邊一直掛著淡淡的微笑，溫和得仿佛一陣清風，一吹便散。
抓不得、留不住、放不下。
何其相似。
“罷了，”沈夜半閉了眼，“為防萬一，你還是去瞳那邊看一下吧。”
初七點頭：“是。”靜默片刻，“主人還有何吩咐？”
呆板的問話，可是發自對方真心？沈夜閉了眼：“你下去吧。”
“是。”
說話間，沈夜已然轉身離去，不再回頭。
明知痛苦，卻絕不回頭，絕不後悔。無論是為了他，還是為了那人，沈夜想，這樣就好。
只是此刻的他，不願面對初七失了靈氣的眼神，也不願去見瞳——那裏，有著另一個無法挽回的事實。
**********
謝衣不動聲色地靠在廊柱一角，便見初七似是留戀一般停駐，過了許久才轉過了身來。只是那張面具已經重新戴好，遮掩了對方的面貌。
謝衣本想追隨沈夜而去，但現在的他，心內悸動未平，不敢把握出了這裏仍能隱匿蹤跡。而這位名為初七的男子，一如悄無聲息的出現，片刻便再次消隱於黑暗之中。
不過眨眼，謝衣便失了二人蹤跡。
仰望昏暗但富麗堂皇的穹頂，謝衣略一嘆息，自廊柱一躍而下。
也就在謝衣落地的瞬間，閃著寒光的刀刃，已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是何人？為何隱匿於此？”冰冷的話語，沒有起伏的聲調，卻是假裝離開的初七。
沈夜今日疲倦非常，沈曦之事，初七之事，謝衣之事，種種接踵而來，讓他難得失了警惕。但初七作為暗殺者，藏匿本是他的強項，如何發現不了謝衣身影？
謝衣一楞，貼到近處，才發現此人無論是身形還是話語，都有種莫名的熟悉。想了想，他若無其事地轉身，壓低了嗓音道：“七殺祭司派我來的。”
轉身的瞬間，戴著面具的兩人，楞怔，是唯一的感覺。
若不是初七手中尚拿著那把唐刀，二人幾乎以為，他們眼前不過是一面鏡子。明明衣著並不相同，但熟悉的感覺越發揮之不去，仿佛連呼吸都能同步。
謝衣看著那把唐刀，眨眨眼，感慨自己竟還有心思去想其他。不過也是，若對方看到自己擁有一把一樣的武器，不知該是如何表情了——這一刻的他並沒有去想，為何沈夜會準備兩把一模一樣的刀。
看著那戴著面罩的年輕男子，謝衣只覺一股懷念在心底升起。
初七驚訝過後，便將那份好奇壓在了心底。
他仍記得，除了主人，主人不許他擁有任何好奇。
沒有將刀收回，初七淡漠道：“瞳？”
此話一出，謝衣只覺一股疏離感在二人中間升起，那種朦朧的、模糊的、說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煞那間煙消雲散。
心內竟是有些可惜的。
“是，”謝衣斟酌著道，“七殺祭司讓我來確認，大祭司閣下是否又廢寢忘食了。”
當然，這是假話。
想到瞳不經意間的確有過類似的話語，初七將信將疑將刀放下，卻仍未輕信：“既然如此，你便陪我走一趟。”
他已為主人斬殺過叛徒、斬殺過下界妖物，但族內無辜之人，主人並不許他動手，更何況若這人是七殺祭司所排遣。
七殺祭司是流月城內少數知曉他存在的人，若這人真是對方所排遣，也許能保住一命。
謝衣自然應允：“好。”
只是接下去的路，謝衣便發現了初七的小心翼翼——他選擇的道路十分隱蔽，隱蔽到匪夷所思的地步。初七行走間雖然十分坦然，卻無一不是避開了烈山部人。
這一路下來，他們竟沒正面遇上任何一人。
謝衣將已到咽喉的問話咽下，取而代之道：“你仍是這般小心。”篤定的語氣，仿佛知之甚深。
初七沈默以對，在謝衣看來，這便是默認。
謝衣思緒飛速翻轉，這位初七明明與師尊極為貼近，但這極力掩藏自己存在的表現，是師尊的意思？不許這人出現在他人面前？
他知道的果然太少了，奈何瞳不願多說，否則何至於蒙頭亂走，到如今依舊是一團亂麻。
只可惜初七的身份，謝衣不會詢問，否則，便有暴露身份的可能。
一路無話，謝衣由初七帶路，曲折地返回生滅廳。只是在經過一間略有些荒敗的屋宇前時，不知怎的，他再無法前進半步。
這是一處典型的流月城建築，雖然其他屋宇樓舍也是有著莫名的頹敗，卻不似這裏，灰塵與蛛網遍布了一切——這是一棟已經失了人氣、早已死去的屋宇。謝衣甚至有些驚訝，這天寒地凍的，竟還有蜘蛛生存。
沒了身後的腳步聲，初七及時駐足，轉頭便見那不知名的祭司，呆然地望著那早已無人居住的屋宇。
偏偏，這是主人不允許他靠近的樓舍。初七曾經有過疑惑，為何流月城他可任意前往各處，唯有這裏會是他的禁地。但如今，這些疑惑再不會有。
主人的話，便是一切。
“還不走？”初七冷聲道。
謝衣只是看著那塵埃滿布的臺階，心跳得厲害。仿佛有一股力量想要將他推上前去，又有什麽在那邊蜷著身子瑟瑟發呆，懼怕著背後的真實。
初七略皺了眉，但性格如他，自不會暴躁催促。他站在不遠處，就這樣等著謝衣自己回過神來。
“這裏……”他聽他這樣呢喃。
“不該知道的，不要多問。”初七打斷道，這也是主人曾對他說過的話。
謝衣嘆了口氣，再看一眼極為頹敗的屋宇，擡腳跟上了初七的腳步。
作者有話要說： 卡文卡得厲害 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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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靜之間內，三種思緒似是毫無交集，又相互糾葛。一人是強壓下惶惑後的不安，一人是遮掩在面具後的訴求，還有一人，也許連他自己都不知是何種心境。
“今日身體如何？”沈夜終是開口道。
初七恭謹地低頭：“回稟主人，屬下身體無礙。”
一板一眼的回答，冷冰冰宛若不會思考的人偶。
沈夜深吸了一口氣，這明明是他所希望的，卻也是他所厭惡的。
“是嗎……那就好。”
初七仍是恭敬地半俯著身子。
二人身邊的空氣，莫名有些凝滯。
上方的謝衣強忍下腦中的暈眩，僅憑只言片語，他難以知曉眼前二人的關系。但從沈夜的目光中，他還是看到了不同。
這人對師尊而言，必然十分重要。
看著沈夜靠近初七，聽著二人平淡無奇的對話，謝衣忽然覺得有些窒悶，有些欣喜，還有些酸澀。他分不清這是為了他自己，為了師尊，還是為了這位連一面之緣都算不上的“初七”。
沈夜將初七的面罩摘下，端詳著對方的面色。眼前人目光平靜，毫無波瀾，面色是一貫的蒼白。冰冷一如薄冰，一觸便碎。沈夜不期然想起了另一人，那人嘴邊一直掛著淡淡的微笑，溫和得仿佛一陣清風，一吹便散。
抓不得、留不住、放不下。
何其相似。
“罷了，”沈夜半閉了眼，“為防萬一，你還是去瞳那邊看一下吧。”
初七點頭：“是。”靜默片刻，“主人還有何吩咐？”
呆板的問話，可是發自對方真心？沈夜閉了眼：“你下去吧。”
“是。”
說話間，沈夜已然轉身離去，不再回頭。
明知痛苦，卻絕不回頭，絕不後悔。無論是為了他，還是為了那人，沈夜想，這樣就好。
只是此刻的他，不願面對初七失了靈氣的眼神，也不願去見瞳——那裏，有著另一個無法挽回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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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衣不動聲色地靠在廊柱一角，便見初七似是留戀一般停駐，過了許久才轉過了身來。只是那張面具已經重新戴好，遮掩了對方的面貌。
謝衣本想追隨沈夜而去，但現在的他，心內悸動未平，不敢把握出了這裏仍能隱匿蹤跡。而這位名為初七的男子，一如悄無聲息的出現，片刻便再次消隱於黑暗之中。
不過眨眼，謝衣便失了二人蹤跡。
仰望昏暗但富麗堂皇的穹頂，謝衣略一嘆息，自廊柱一躍而下。
也就在謝衣落地的瞬間，閃著寒光的刀刃，已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是何人？為何隱匿於此？”冰冷的話語，沒有起伏的聲調，卻是假裝離開的初七。
沈夜今日疲倦非常，沈曦之事，初七之事，謝衣之事，種種接踵而來，讓他難得失了警惕。但初七作為暗殺者，藏匿本是他的強項，如何發現不了謝衣身影？
謝衣一楞，貼到近處，才發現此人無論是身形還是話語，都有種莫名的熟悉。想了想，他若無其事地轉身，壓低了嗓音道：“七殺祭司派我來的。”
轉身的瞬間，戴著面具的兩人，楞怔，是唯一的感覺。
若不是初七手中尚拿著那把唐刀，二人幾乎以為，他們眼前不過是一面鏡子。明明衣著並不相同，但熟悉的感覺越發揮之不去，仿佛連呼吸都能同步。
謝衣看著那把唐刀，眨眨眼，感慨自己竟還有心思去想其他。不過也是，若對方看到自己擁有一把一樣的武器，不知該是如何表情了——這一刻的他並沒有去想，為何沈夜會準備兩把一模一樣的刀。
看著那戴著面罩的年輕男子，謝衣只覺一股懷念在心底升起。
初七驚訝過後，便將那份好奇壓在了心底。
他仍記得，除了主人，主人不許他擁有任何好奇。
沒有將刀收回，初七淡漠道：“瞳？”
此話一出，謝衣只覺一股疏離感在二人中間升起，那種朦朧的、模糊的、說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煞那間煙消雲散。
心內竟是有些可惜的。
“是，”謝衣斟酌著道，“七殺祭司讓我來確認，大祭司閣下是否又廢寢忘食了。”
當然，這是假話。
想到瞳不經意間的確有過類似的話語，初七將信將疑將刀放下，卻仍未輕信：“既然如此，你便陪我走一趟。”
他已為主人斬殺過叛徒、斬殺過下界妖物，但族內無辜之人，主人並不許他動手，更何況若這人是七殺祭司所排遣。
七殺祭司是流月城內少數知曉他存在的人，若這人真是對方所排遣，也許能保住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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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接下去的路，謝衣便發現了初七的小心翼翼——他選擇的道路十分隱蔽，隱蔽到匪夷所思的地步。初七行走間雖然十分坦然，卻無一不是避開了烈山部人。
這一路下來，他們竟沒正面遇上任何一人。
謝衣將已到咽喉的問話咽下，取而代之道：“你仍是這般小心。”篤定的語氣，仿佛知之甚深。
初七沈默以對，在謝衣看來，這便是默認。
謝衣思緒飛速翻轉，這位初七明明與師尊極為貼近，但這極力掩藏自己存在的表現，是師尊的意思？不許這人出現在他人面前？
他知道的果然太少了，奈何瞳不願多說，否則何至於蒙頭亂走，到如今依舊是一團亂麻。
只可惜初七的身份，謝衣不會詢問，否則，便有暴露身份的可能。
一路無話，謝衣由初七帶路，曲折地返回生滅廳。只是在經過一間略有些荒敗的屋宇前時，不知怎的，他再無法前進半步。
這是一處典型的流月城建築，雖然其他屋宇樓舍也是有著莫名的頹敗，卻不似這裏，灰塵與蛛網遍布了一切——這是一棟已經失了人氣、早已死去的屋宇。謝衣甚至有些驚訝，這天寒地凍的，竟還有蜘蛛生存。
沒了身後的腳步聲，初七及時駐足，轉頭便見那不知名的祭司，呆然地望著那早已無人居住的屋宇。
偏偏，這是主人不允許他靠近的樓舍。初七曾經有過疑惑，為何流月城他可任意前往各處，唯有這裏會是他的禁地。但如今，這些疑惑再不會有。
主人的話，便是一切。
“還不走？”初七冷聲道。
謝衣只是看著那塵埃滿布的臺階，心跳得厲害。仿佛有一股力量想要將他推上前去，又有什麽在那邊蜷著身子瑟瑟發呆，懼怕著背後的真實。
初七略皺了眉，但性格如他，自不會暴躁催促。他站在不遠處，就這樣等著謝衣自己回過神來。
“這裏……”他聽他這樣呢喃。
“不該知道的，不要多問。”初七打斷道，這也是主人曾對他說過的話。
謝衣嘆了口氣，再看一眼極為頹敗的屋宇，擡腳跟上了初七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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