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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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偃甲鳥的作用，沈夜和謝衣都是心照不宣。
故而當那張寫有“為師近日安好，勿念”的紙條傳來時，謝衣只是微笑。
師尊的字，字如其人，蒼勁有力，但一筆一畫都是工整非常。
將沈夜寄來的字條收好，謝衣來到書桌前，提起筆後卻是有些猶豫。
該寫些什麽？
一瞬間，思緒紛至沓來。
他似乎有太多話可說，有太多話可寫。
關於近日靜水湖變化的，關於自己的刀法的，關於偃甲的，甚至於，關於廚藝的……太多太多。
他也有很多話想問師尊。身體是否安好，事務是否繁忙，但想到沈夜並不許他深究，這些，也只能作罷。
墨水暈染了筆下的宣紙，謝衣思索了許久，終究是寫了簡簡單單幾個字：“弟子亦是安好，師尊勿念”。
寫再多的話，也不過是希望，對方不要為他分心罷了。
師尊事務繁忙，他如何能看不出？故而，能減少對方一分思慮，已是足夠。
就當是，弟子的一份心吧……
飛回靜水湖的偃甲鳥，再一次往外飛去，謝衣站在窗口，看著它越飛越遠，直至消失不見。
若是哪一天，自己也能去往師尊所在之處，去往曾經的故鄉，那就好了。
謝衣想著先前自鳥腹中取出的冰塊，若有所思。
他的故鄉，果然是一處極寒之地嗎……
**********
“怎麽？它回來了？”一頭白發的男子，眼見著沈夜舉步走向窗邊，語氣平靜道。
“明知故問。”沈夜伸手，果然下一刻便是“啪唦啪唦”的拍翅聲。
瞳靜默不語，他看著沈夜自偃甲鳥腳下取出紙條，在看完那幾個字後，微微勾起了唇角。
難得，竟能在與沈曦相處之外，看到他笑。
“他說了什麽？”
沈夜將紙條收好：“沒什麽。”
瞳也不追究，他只是隨口一問，並不準備深入探討。
過了一會兒，瞳忽然道：“我想去見見他。”
他指的是誰，二人心知肚明。
沈夜一楞：“見他？”
“是。”
“為什麽？”
瞳語氣不變：“只是感興趣。”
沈夜皺眉。瞳的感興趣，並不是好事。
不想瞳繼續道：“看你的樣子，似乎已經不把他當做偃甲了。”
沈夜又是一楞。
見狀，瞳了然道：“果然如此。”
“瞳。”沈夜的語氣帶上了不悅。
“我不過是實話實說。”瞳淡淡道，“難道，你不這麽認為？”
沈夜不語。
沈默，就相當於是承認了。
面對這位摯友，沈夜隱隱的憤怒過後，忽然有些無奈：“瞳，這件事，你別插手。”
瞳看向沈夜：“我本來就不準備插手，只是想看看，那具偃甲到底是什麽樣的。”
他沒說的是，他更想去看看，那具偃甲是不是真的和謝衣很像。
像到，能讓沈夜露出那樣的表情。
“這個以後再說。”沈夜終究是沒有同意。
這是出於他的私心。
瞳清楚，他自己也清楚。
他不希望他，再卷入流月城的是非。
如此而已。
見沈夜面色變得沈重，瞳點頭道：“我明白了。”隨即勢頭便是一轉，“新的傀儡已經做好了，你要去看看嗎？”
“新的傀儡？初七呢？”
“他的情況比較特別，你知道的。”
言下之意，是後續的傀儡已經完成。而第七傀儡，依舊未醒。
沈夜靜默片刻：“他什麽時候能醒？”
瞳十分幹脆：“我不知道。”
沈夜閉了眼，將身體靠在椅背上，久久不語。
“他是恨我的吧……”
滿是苦澀的嘆息。
這一次，瞳沒有接話。
無論說是或不是，都太過虛假。
沈夜與謝衣之間，早已容不得他人置喙。
所以，這樣的羈絆，才更為沈重。
“我去看看他。”沈夜站起了身來。
“也好，”瞳點頭，“我陪你。”
空曠的寂靜之間，兩人的身影逐漸遠去，徒留下那只偃甲鳥，站在窗臺上歪著頭東張西望，似乎滿是不解。
**********
不知不覺，又是一月過去。
離開終年嚴寒的流月城，當沈夜來到靜水湖時，看著那明媚的陽光，他的眉，卻是略略皺了起來。
每次，他都不得不感嘆。
下界，四季分明，生機勃勃。
到何時，他們烈山部才能離開那苦寒之地？
到何時，他們才能不必被惡疾所困擾？
到何時，他們才能找到這樣一處安居之所？
這種種疑惑與焦慮，終究是被一聲“轟隆”聲打斷了。
只見不遠處，濃煙滾滾而起，靜水湖一片震顫。
“謝衣？”
沈夜不由得加快了腳步，能弄出這樣大陣仗來的，除了謝衣還能是誰？
只是來到事發地，卻見一身白衣的男子安然站於屋前，看著偃甲房濃煙滾滾的模樣，似乎有些苦惱。
他沒事就好。
這是沈夜第一個想法。
爆炸的竟然不是廚房。
這是第二個想法。
然後沈夜忍不住揉眉心，他在想些什麽？
還是謝衣先發現了沈夜的到來。
“師尊，”謝衣回身，儒雅的微笑依舊，“你來了。”
配著背後濃煙滾滾的偃甲房，氣質安然得讓人……無奈。
沈夜一時間也是忘了先前煩擾，挑眉道：“如果不來，等著你，把整個靜水湖給炸了嗎？”
謝衣聞言，似乎有些赧然：“只是個意外。”
這一點沈夜承認，畢竟，曾經的謝衣也炸了偃甲房不止十次。
只不過記憶中的謝衣每次都是灰頭土臉地跑出來，也不以之為惱，依舊高高興興；不像是眼前人，除了衣擺沾染了灰色，神態倒是安然。
“師尊？”見沈夜忽然出了神，謝衣忍不住道，“怎麽了？”
“無事。”
沈夜視線看向上方，等濃煙散去，屋頂出乎意料損壞卻是不大。倒是偃甲房內部，因為爆炸，所有東西都亂了套。
見謝衣也是一臉無奈，沈夜道：“為師來幫忙吧。”
“這……”謝衣沈吟，現在想來，每次師尊前來，都是幫助於自己。
也許師尊並不在意，但他……
沈夜瞥了謝衣一眼：“磨蹭什麽？”
謝衣無奈，若是說了推拒的話，師尊反倒會呵斥自己吧。
“又要麻煩師尊了。”最終，他這樣說道。
“你我師徒之間，何必言謝。”沈夜的回答，果然如謝衣所料。
一人屋外，一人屋內，分工明確。
只是看著沈夜將衣袖卷起，連衣擺都紮起來的時候，謝衣猶豫了：“師尊，還是……讓弟子上去修補屋頂吧。”
謝衣此刻的感受，若是用現代的話來形容，不過是自家師尊太過接地氣，罪魁禍首的徒弟滿是愧疚受不了罷了。
沈夜卻是不以為意，以前謝衣炸了偃甲房，哪次不是要他幫忙？
看著謝衣為難的表情，沈夜勾起唇角，這個樣子，倒有些像小時候不知道怎麽辦，只能在旁邊委屈的模樣了。
“師尊……”謝衣依舊為難著。
沈夜道：“不過是修個屋頂，為師還做得少了？”
謝衣一楞，看著沈夜似乎陷入回憶的模樣，他妥協了。
於是看著自家師尊在屋頂上拿著錘子敲敲打打、大汗淋漓的模樣，一整天，謝衣的情緒都有些低落。
自己……還真是罪孽深重啊……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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偃甲鳥的作用，沈夜和謝衣都是心照不宣。
故而當那張寫有“為師近日安好，勿念”的紙條傳來時，謝衣只是微笑。
師尊的字，字如其人，蒼勁有力，但一筆一畫都是工整非常。
將沈夜寄來的字條收好，謝衣來到書桌前，提起筆後卻是有些猶豫。
該寫些什麽？
一瞬間，思緒紛至沓來。
他似乎有太多話可說，有太多話可寫。
關於近日靜水湖變化的，關於自己的刀法的，關於偃甲的，甚至於，關於廚藝的……太多太多。
他也有很多話想問師尊。身體是否安好，事務是否繁忙，但想到沈夜並不許他深究，這些，也只能作罷。
墨水暈染了筆下的宣紙，謝衣思索了許久，終究是寫了簡簡單單幾個字：“弟子亦是安好，師尊勿念”。
寫再多的話，也不過是希望，對方不要為他分心罷了。
師尊事務繁忙，他如何能看不出？故而，能減少對方一分思慮，已是足夠。
就當是，弟子的一份心吧……
飛回靜水湖的偃甲鳥，再一次往外飛去，謝衣站在窗口，看著它越飛越遠，直至消失不見。
若是哪一天，自己也能去往師尊所在之處，去往曾經的故鄉，那就好了。
謝衣想著先前自鳥腹中取出的冰塊，若有所思。
他的故鄉，果然是一處極寒之地嗎……
**********
“怎麽？它回來了？”一頭白發的男子，眼見著沈夜舉步走向窗邊，語氣平靜道。
“明知故問。”沈夜伸手，果然下一刻便是“啪唦啪唦”的拍翅聲。
瞳靜默不語，他看著沈夜自偃甲鳥腳下取出紙條，在看完那幾個字後，微微勾起了唇角。
難得，竟能在與沈曦相處之外，看到他笑。
“他說了什麽？”
沈夜將紙條收好：“沒什麽。”
瞳也不追究，他只是隨口一問，並不準備深入探討。
過了一會兒，瞳忽然道：“我想去見見他。”
他指的是誰，二人心知肚明。
沈夜一楞：“見他？”
“是。”
“為什麽？”
瞳語氣不變：“只是感興趣。”
沈夜皺眉。瞳的感興趣，並不是好事。
不想瞳繼續道：“看你的樣子，似乎已經不把他當做偃甲了。”
沈夜又是一楞。
見狀，瞳了然道：“果然如此。”
“瞳。”沈夜的語氣帶上了不悅。
“我不過是實話實說。”瞳淡淡道，“難道，你不這麽認為？”
沈夜不語。
沈默，就相當於是承認了。
面對這位摯友，沈夜隱隱的憤怒過後，忽然有些無奈：“瞳，這件事，你別插手。”
瞳看向沈夜：“我本來就不準備插手，只是想看看，那具偃甲到底是什麽樣的。”
他沒說的是，他更想去看看，那具偃甲是不是真的和謝衣很像。
像到，能讓沈夜露出那樣的表情。
“這個以後再說。”沈夜終究是沒有同意。
這是出於他的私心。
瞳清楚，他自己也清楚。
他不希望他，再卷入流月城的是非。
如此而已。
見沈夜面色變得沈重，瞳點頭道：“我明白了。”隨即勢頭便是一轉，“新的傀儡已經做好了，你要去看看嗎？”
“新的傀儡？初七呢？”
“他的情況比較特別，你知道的。”
言下之意，是後續的傀儡已經完成。而第七傀儡，依舊未醒。
沈夜靜默片刻：“他什麽時候能醒？”
瞳十分幹脆：“我不知道。”
沈夜閉了眼，將身體靠在椅背上，久久不語。
“他是恨我的吧……”
滿是苦澀的嘆息。
這一次，瞳沒有接話。
無論說是或不是，都太過虛假。
沈夜與謝衣之間，早已容不得他人置喙。
所以，這樣的羈絆，才更為沈重。
“我去看看他。”沈夜站起了身來。
“也好，”瞳點頭，“我陪你。”
空曠的寂靜之間，兩人的身影逐漸遠去，徒留下那只偃甲鳥，站在窗臺上歪著頭東張西望，似乎滿是不解。
**********
不知不覺，又是一月過去。
離開終年嚴寒的流月城，當沈夜來到靜水湖時，看著那明媚的陽光，他的眉，卻是略略皺了起來。
每次，他都不得不感嘆。
下界，四季分明，生機勃勃。
到何時，他們烈山部才能離開那苦寒之地？
到何時，他們才能不必被惡疾所困擾？
到何時，他們才能找到這樣一處安居之所？
這種種疑惑與焦慮，終究是被一聲“轟隆”聲打斷了。
只見不遠處，濃煙滾滾而起，靜水湖一片震顫。
“謝衣？”
沈夜不由得加快了腳步，能弄出這樣大陣仗來的，除了謝衣還能是誰？
只是來到事發地，卻見一身白衣的男子安然站於屋前，看著偃甲房濃煙滾滾的模樣，似乎有些苦惱。
他沒事就好。
這是沈夜第一個想法。
爆炸的竟然不是廚房。
這是第二個想法。
然後沈夜忍不住揉眉心，他在想些什麽？
還是謝衣先發現了沈夜的到來。
“師尊，”謝衣回身，儒雅的微笑依舊，“你來了。”
配著背後濃煙滾滾的偃甲房，氣質安然得讓人……無奈。
沈夜一時間也是忘了先前煩擾，挑眉道：“如果不來，等著你，把整個靜水湖給炸了嗎？”
謝衣聞言，似乎有些赧然：“只是個意外。”
這一點沈夜承認，畢竟，曾經的謝衣也炸了偃甲房不止十次。
只不過記憶中的謝衣每次都是灰頭土臉地跑出來，也不以之為惱，依舊高高興興；不像是眼前人，除了衣擺沾染了灰色，神態倒是安然。
“師尊？”見沈夜忽然出了神，謝衣忍不住道，“怎麽了？”
“無事。”
沈夜視線看向上方，等濃煙散去，屋頂出乎意料損壞卻是不大。倒是偃甲房內部，因為爆炸，所有東西都亂了套。
見謝衣也是一臉無奈，沈夜道：“為師來幫忙吧。”
“這……”謝衣沈吟，現在想來，每次師尊前來，都是幫助於自己。
也許師尊並不在意，但他……
沈夜瞥了謝衣一眼：“磨蹭什麽？”
謝衣無奈，若是說了推拒的話，師尊反倒會呵斥自己吧。
“又要麻煩師尊了。”最終，他這樣說道。
“你我師徒之間，何必言謝。”沈夜的回答，果然如謝衣所料。
一人屋外，一人屋內，分工明確。
只是看著沈夜將衣袖卷起，連衣擺都紮起來的時候，謝衣猶豫了：“師尊，還是……讓弟子上去修補屋頂吧。”
謝衣此刻的感受，若是用現代的話來形容，不過是自家師尊太過接地氣，罪魁禍首的徒弟滿是愧疚受不了罷了。
沈夜卻是不以為意，以前謝衣炸了偃甲房，哪次不是要他幫忙？
看著謝衣為難的表情，沈夜勾起唇角，這個樣子，倒有些像小時候不知道怎麽辦，只能在旁邊委屈的模樣了。
“師尊……”謝衣依舊為難著。
沈夜道：“不過是修個屋頂，為師還做得少了？”
謝衣一楞，看著沈夜似乎陷入回憶的模樣，他妥協了。
於是看著自家師尊在屋頂上拿著錘子敲敲打打、大汗淋漓的模樣，一整天，謝衣的情緒都有些低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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