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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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步跨入冬季的時光。溫度的涼意在皮膚上炸裂開來,硬生生的疼,呼吸間滿是白氣,泛濫成災。

耳邊突然嘈雜起來的聲響,千戈不耐煩的皺了皺眉,然後伸手去摸床頭櫃上的手機。手臂一伸出被子覆蓋的範圍,空氣裏的寒冷和幹燥就附著上來,冷不丁的打了個寒顫。

一按接聽,電話那頭經紀人的聲音便突然的拔高了,撞在耳膜上,震得人有些恍惚。

“千戈!你在哪兒?怎麽不接電話!”

幾乎可以聽出他在那邊抓狂的聲音,千戈稍微清醒了些,微微擡了眸,往自己身側掃了一眼。

大腦還有些昏沈,空氣裏的濃郁的異樣氣息卻轉瞬即至,千戈挑了挑眉,然後皺起來,支肘坐起來。作為男人,他不可能不知道這種近似麝香的氣味是什麽。

視野清晰起來,不出所料看到了是自己房間的框架,卻是大變了樣子。書桌邊上的椅子斜倒在地上,衣物,紙巾一類的東西胡亂的扔了一地,床上皺成一片,混合著白色和紅色的粘稠膠狀的液體,有些刺目。

千戈輕吸了一口氣,有些灼惱的揉了揉還發脹的太陽穴。

電話那頭聽他沒回應,於是又餵了幾遍,千戈咳了一聲,從床上爬起來,隨意的抓了一下頭發,道,“我在家裏。”

經紀人聽到他懶懶散散似乎沒怎麽放在心上的聲音就來氣,沈了聲,道,“千戈,你知不知道你昨天幹了什麽?”

幹了什麽?

千戈瞇了下眼睛,昨天他從片場出來,就直接進了酒吧,除了喝酒還能幹什麽?

經紀人見他噓了聲,便以為他終是想起來了,嘆了口氣,道,“你還要我怎麽說你?你平時亂玩玩什麽的就算了,毒品這東西不能碰……”

千戈暗自笑了一聲,按亮了浴室的燈,也不掛斷手機,就這樣開了花灑。

“我碰沒碰你心裏清楚。”

聲音泡在水裏,加上昨夜一夜縱歡,多了幾分平日裏沒有的輕佻和磁性。

心下連怒氣都省了,他身體沒有一點兒不適,顯然是昨夜他抱了別人,而非是他意識不清間被人上了。

昨天那酒吧裏有毒品他也是知道了,只是沒碰,只是一味的喝酒,最後那幾杯裏有催情的藥物他也是知道的,好在那些家夥膽子也沒大到敢瞞著他往他酒裏放毒品,不然今天還真不好交差。

至於他碰沒碰,還用得來問,恐怕結果早就躺在他的辦公桌上了罷,若是他真碰了,那今天等來的就不是這麽一通責罵他的電話,而是一張解約合同。

經紀人不做聲了,這些都是事實。

千戈全然不把經紀人的尷尬當作一回事,冗自笑笑,拋下一句“有點兒事,先掛了”便隨手掛斷了電話丟到一邊。

水順著臉頰滑向胸膛,然後一路落下去。千戈閉起眼,整個人籠在一片繚繞的白色霧氣裏看不真切。

說實話他對昨夜的記憶已經不太清晰了,只是恍惚間記得他在酒吧裏正低頭準備吻那個就坐在他身側的人的唇時,卻被人扯了起來,一路扯出了酒吧。

而至於那個人是誰,他卻不太記得了,昨晚是怎麽到家,怎麽開的門,怎麽迷迷糊糊間將人壓上了床,然後縱歡一夜也已經不太記得了,偏偏身體還記著那人的滋味,緊窄灼熱,柔軟薄涼。

該死的矛盾和貪戀的存在。

再想下去恐怕就要有了反應,可偏偏現在那人顯然是就這樣丟下他跑了,也沒處瀉火,千戈嘆了口氣,潑了把水在臉上,擡手關了花灑的開關,隨意的裹了條白色的浴巾在腰上,然後把地上的衣物拎起來準備塞進洗衣機。

他剛剛本以為,那人帶走他是想要憑著這層關系訛錢,畢竟憑著他當紅小生新晉男神的身份,手上的確是不怎麽缺錢,只是關系有了,那人卻匆匆忙忙的跑了,還真是讓人費解。

現在想想,昨日給他灌酒的那些人,哪個心裏不是存著這樣的心思的呢,又怎麽會讓他隨意的就將人帶走了呢。

嘖,真不簡單。

千戈心下有些惱意,倒不是說有多不耐,也不是說覺得自己錢多專門給人訛錢也無所謂,只是偏偏那個人就這樣丟下他自顧自的走了,也沒留下點兒什麽,甚至可以說是走的倉皇,他是鬼麽,會吃了他麽。

若說是那些無所謂的人,那也沒什麽,可是偏偏那人讓他覺得熟悉。

即使是殘留下來的氣息也格外的熟悉。

至少是見過的吧,不,肯定是認識的人。

千戈拂了手被水打得半濕的發,將另一只手上的衣服丟進洗衣機。

都是他自己的衣服,那個人做事還真是……

不對。

千戈就要挪開的手突然頓了頓,然後從那一團被他揉得不像樣的衣服裏像扯繃帶似的扯出一條暗藍色的領帶。

暗藍色的領帶很常見,千戈自己就有很多條,可是偏偏他昨天參加的通告的要求是幹凈和清爽,所以幹脆穿的白T和牛仔褲,壓根沒系領帶。

千戈微微瞇起眼睛湊近了點兒看,暗藍的底色,上面有些黑色的隱紋。

而且……熟悉。

很像。

之前千笙過生日的時候自己送他的那條。

千戈臉色微變。

本來到了他們這個年紀,生日是不會再有送什麽禮物的幼稚行為,只是剛好那天有人送了這條領帶給他,他便順手塞給了千笙當作生日禮物。

指腹劃過領帶的表面,是很熟悉的光滑手感。

千戈呼了口氣,把領帶再次拋進洗衣機,便自顧自沖進了另一邊的千笙的房間。

屋子裏沒有一點兒溫度,和他的人一樣,床鋪也很幹凈,像是昨夜沒人睡過一樣的冷清。

千戈徑直打開衣櫃,目光撕下掃過,心下便已了然,低低的嘆了口氣,往後一躺,把自己砸在了千笙的床上。

該死的。

他似乎想起來了。

昨夜那個人躺在他身下,咬著唇皺眉卻沒掙紮的樣子。他的眼睛向來涼,像是深處含了冰似的,看人的目光永遠不動聲色,什麽也沒放在心上的模樣。這點,他們一樣。

偏偏昨夜那眼睛裏的冰化了水,過了他的肩,落在了枕上。

雖說是雙胞胎,從小就是一樣的長相,可是千笙天生比他多一抹媚色,含雜在眼角,平日裏被他那一臉的冷漠阻絕在眼眶,只有當他認真的看著一個人的時候,才容易被人察覺。

而且千笙向來戴一副碩大的黑色眼鏡,遮擋住大半張臉,一身白色的長衣,目光薄涼。

千戈從小便覺得他長得好看,可偏偏那人要麽默不作聲,要麽回他一句我們一樣。

久而久之,便也習慣。

時隔多年,他再看到那家夥除了兒時難得的別的神色,居然是在這樣的情況下。

千戈在沙發上坐下,半仰著頭,身體還帶著縱歡之後的舒爽,即使洗了澡也沒法輕易抹去。

還真混亂。

昨夜千戈把他從酒吧裏拎回家,自己卻在神智不清間把他上了。

而他是自己的親哥哥。

嘖。

千戈十七歲出道,三年時間爬到這個位置,打得就是暖男的溫柔牌,即使娛樂圈混亂至極,也始終聽了經紀人的勸,沒弄出什麽大亂子。緋聞對象有是沒錯,而且不止一個,但是真正搞到去床上了的,還真沒有。

他向來性子懶散,雖說不至於和千笙一樣薄涼,卻也很少把什麽事情,什麽人真正記掛在心上,況且他對那些女星也沒什麽感覺,相反,有時也厭惡她們身上太過濃郁的香水的糜爛氣息。

陰差陽錯之下,他第一個抱的人居然是千笙。

擡起手曲了曲指,光線從指縫間遺漏下來,刺痛了眼。

他知道為什麽千笙不推開他。

因為內疚吧。

那家夥,總是喜歡把什麽責任都往自己身上攬。

那日父親在高速上出了車禍,送進醫院是千笙親自持刀做的手術,也因為搶救不及時,最後還是沒能讓他睜開眼。

接近中午的時候千笙才從手術室裏出來,當即給他打電話,他卻因為通告沒把手機帶到身上,下午才看到簡訊,也沒趕去醫院見父親最後一面。

至今也沒到一個月的時間吧。

那次以後他們也就只有彼此是這個世界上唯一剩下的那個有著一樣血液的人了。

致使千笙被他抵住親吻的時候,大抵也是覺得,這是他該受的吧。

千戈和千笙相處那麽多年,之間又有那種所謂的神乎其乎的雙生子之間的聯系,早已對千笙的性子摸的通透,什麽都可以猜個八九不離十,更何況千戈在圈子裏打滾這麽些年,身材也不是白練的,雖然是薄薄的一層,沒有那種所謂的型男猛男那種料,但是也不是每日埋在手術室裏幾乎就沒運動過的千笙能比得了的。

那時就算他執意掙紮,恐怕結果也不會有什麽改變吧。

想起千笙便會想起一些昨夜的零星片段,像有只貓在撓似的,微微的發癢。

千笙的唇涼,薄薄的兩片,顏色很淺,但也柔軟,唇齒相觸時輕易就讓人淪陷,讓他居然有些貪戀起來。

千戈記得不久前自己還在想,那個平日裏戴著眼鏡看起來文弱秀氣的,取下眼鏡卻又比女人還要惑人的千笙,以後會給自己找個什麽樣的嫂子,可偏偏卻有搞了一出這樣的事。

荒唐嗎?

沒錯,荒唐。

可是事以至此,難道還可以重來一回?

何況……

嘗過那人滋味的自己,再面對一次,又把持得住麽?

作者有話要說: 可以叫我煙灰!也可以叫席子!hhh歡迎各種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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