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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藤椒盜文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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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藤椒盜文狗

今日天氣放晴,昨日下得雪化了許多,只有幾處還有些積雪。

梁山伯看了看外面的天氣,披上鬥篷便出了門,走過一條小路後便到了後山的紫竹林裏的一處小院。

“先生。”梁山伯在門外輕聲喊道。

謝靈澤將門打開,見是梁山伯,謝靈澤不由開口問道:“怎麽突然來了。”

梁山伯來自己這裏常常是下午,這麽一大早來自己這裏倒是讓謝靈澤微微有些驚訝。

梁山伯聞言一笑,他道:“我是到這裏伐竹的。”

謝靈澤突然便想起了幾月前說過的話,於是他側了身,讓梁山伯進了門。

“進來吧,我拿刀給你。”

謝靈澤將刀遞給梁山伯後便不再管了,梁山伯拿著謝靈澤遞來的砍刀便走進了紫竹林中徑直走向了那棵早就被自己選好的竹子。

砍竹子的過程很快,漫長的是烘幹竹子的過程,兩個時辰後這竹子才算烘幹,接著便是鉆孔和開吹口,這些事梁山伯坐起來得心應手,不過一會兒便開好了吹口,鉆好了孔。

調好音後便開始打磨和拋光,認認真真地磨了一個多時辰後,這只紫竹洞簫便全部打磨拋光好了。

梁山伯摸了摸簫身,有些醜了,最後他將那日在燈會買的紅結繩纏了上去,又在簫身上刻了贈言才算滿意了些許。

將這些做完,天色也不早了,梁山伯便慢慢地走了回去。

梁山伯剛進門便被馬文才一把拉住了手。

“怎麽這麽晚才回來?”馬文才關切地問道。

而梁山伯卻是眉頭一皺發出了吃痛的聲音。

“怎麽了?”馬文才低頭一看,手裏的那只修長素手滿是劃傷。

沒等馬文才開口質問梁山伯做了什麽才將手傷成了這樣,梁山伯便將放在懷裏的洞簫遞給了馬文才。

“賠禮,我親自做的,簡陋了些。”梁山伯低頭道,這是一只普通到極致的紫竹洞簫,音色一般,模樣簡潔。

馬文才卻是喜不自勝,高興過後卻也明白了梁山伯的手上會有那麽多劃傷。

“所以,你手上的傷便是因為這個來的。”馬文才有些心疼,頓覺看這只洞簫也不順眼了,但這又是梁山伯親自做的,舍不得砸。

最後,馬文才無奈,只得翻出了自己珍藏的傷藥給梁山伯摸上去。

“這要是留了疤痕可怎麽辦?”馬文才嘆息道。

梁山伯看了看自己被竹子劃出來的細小傷口覺得馬文才有些小題大作,這麽小的傷如何能留疤。

“這幾日你就不要碰水了。”馬文才上完了藥叮囑道。

梁山伯聞言點了點頭,算是聽了馬文才的話。

………………

臘八將至,雪下得越發的大了,且也下得越發的久了,過不了許久這裏便會大雪封山。

書院裏便放了學生與先生們的假,讓他們回家過節去。

後山中的一處院落中,謝靈澤躺在屋中的躺椅上,屋子裏燒的是銀絲碳,謝靈澤身上蓋的是狐貍毛,身邊還有正燒著的熱茶,而楊戩則端著一盤點心餵他。

所謂神仙生活也不過如此。

“唔,明日便要帶你回家見這個世界的家人了。”謝靈澤吃完一個糕點拍了拍身上的點心屑說道。

楊戩點了點頭,他道:“若是不喜歡我們便離開。”

謝靈澤捏了捏楊戩的臉:“我兄長讓我過年的時候帶你回家便是認同你了。”

謝靈澤露出了一個笑容,身後是一疊一疊書信,從最開始的震怒到最後的妥協。

楊戩也回以謝靈澤一個笑容,同時也伸手捏了捏他的臉。

自從學生們得知要放假後便紛紛開始收拾起了行禮,馬文才和梁山伯也不列外。

梁山伯的行禮很簡單,幾套衣服,一套文房四寶便算是齊全了。

而馬文才身為世家子弟,那帶的東西可就多了,下人們忙活了半天才收拾了齊全。

坐在一旁看書的梁山伯見了向旁邊的馬文才問道:“不麻煩嗎?”

馬文才隨手遞給梁山伯一塊糕點道:“麻煩的又不是我。”

梁山伯吃著糕點看著忙裏忙外的仆人覺得馬文才說的有理,接著便低下了頭又看起了書來。

而馬文才便趴在案幾上看起了梁山伯。

這時祝英臺便從門外走了進來,她看見梁山伯不由開口道:“山伯,你明日要回家嗎?正好我送你一程。”

馬文才擡頭看了一眼從門外進來的祝英臺眼睛微瞇,對於祝英臺他實在是喜歡不起來。

只見梁山伯搖了搖頭,他道:“不了,佛念已經答應送我回去了,而且我與佛念同路,就不麻煩你多繞路了。”

馬文才聞言唇角勾出了一個笑容來,他站起來道:“我與山伯同寢同路,祝公子還是一人回家吧。”

“你!”祝英臺看著馬文才那小人得志的樣子恨不得親自動手撕了他。

只是她罵又罵不過,打又打不過,無奈一下只能跺腳離去。

看著祝英臺被他氣到跺腳,馬文才臉上的笑容就更大了。

見此,梁山伯只能搖頭,怎麽一個兩個都跟小孩子一樣。

“你別老是欺負英臺。”梁山伯開口勸道。

馬文才作無辜狀道:“明明是她來先招惹我的。”

梁山伯露出了一個笑容,祝英臺每次招惹馬文才都會被馬文才氣得跺腳,最後不了了之,也不知道他們是不是天生犯沖。

馬文才見梁山伯笑了又給梁山伯遞了一杯茶水。

第二日,一長串的車隊便從尼山書院出來了,這些都是趕著回家的學生與先生們的車輛。

謝靈澤同楊戩坐在車廂裏,楊戩在給謝靈澤剝橘子,而謝靈澤則在無聊地打呵欠。

“先生可是困了?”楊戩開口詢問道。

頓時謝靈澤便倒在了楊戩的懷裏,他道:“我困了,你要把我抱好。”

說完,謝靈澤便閉上了眼睛。

出行之中,謝靈澤最煩的便是坐馬車,車子一顛一顛的,顛得讓他犯困。

楊戩見此只能放下手中剝到一半的橘子將謝靈澤抱好。

而在另一輛馬車的車廂中馬文才和梁山伯雖不如楊戩和謝靈澤那樣親密,那也是相當和諧。

馬文才學了新興的煮茶技巧,於是便在這車廂中煮起了茶,只是煮茶繁瑣,要求動作行雲流水,對於馬文才還是艱難了些。

梁山伯看著馬文才那有些艱難的動作,最後伸手接過了接下來的事,煮水沖泡分杯一氣呵成,動作雅觀,讓人覺得賞心悅目。

馬文才見了微微有些驚訝,不由開口問道:“這是新興的煮茶手法,山伯是從哪裏學來的。”

梁山伯聞言不由一笑,他用手指點了點面前的茶盞,然後道:“這是先生開創的煮茶手法,我是他的學生,從他那裏學來不也是正常的嗎?”

馬文才這才知道這風行於貴族之中的煮茶方式原來是謝靈澤開創的。

於是,馬文才不由道了一句:“難怪。”

隨著時間流逝,馬車也走到了梁家附近,就算馬文才再不舍,二人也是要分別的。

梁山伯有心要請馬文才到他家喝上一杯茶再走,只是馬父催馬文才回家催得緊,喝茶這事也只能作罷。

於是,二人就此分別。

梁山伯拎著包袱回了家,推開家門卻發現家中聚滿了人。

只見他的大伯從人群裏走了進來,對他道:“你可算回來了,你母親生了重病,怕是時日無多了。”

梁山伯只覺自己的腦子也巨雷炸過,強擠了一個笑意出來道:“大伯說什麽呢,我離開時我母親身體康健得很。”

只見梁家大伯搖了搖頭,他道:“我知你不肯相信,只是要節哀啊。”

說完,梁家大伯一揮手便帶走了看診的大夫和自己的妻子兒媳將空間留給了這對母子。

“山伯,你回來了?”梁母開口問道。

“娘,我在這。”梁山伯立馬上前拉住了母親的手道。

梁母露出了一個微笑,她道:“真沒想到能在走之前還能再看你一眼。”

“娘,你別嚇我。”梁山伯幾乎是哭著說道。

“其實我早該走了,在你爹去世那天我便該離開了,只是放心不下你。”

“不,娘你別走。”

“我這輩子所求不多,不求你大富大貴,只求你平安喜樂。”

“平安喜樂……”

說完之後,梁母便沒了氣息。

“娘!”

最終,梁山伯淚流滿面。

梁家掛上靈幡,梁山伯換上了孝服,一人獨自在靈前燒著紙錢,門外北風雖寒卻抵不住他心寒。

如今,他算是知道了“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這句話了。

前來慰問的大伯見此搖了搖頭,他道:“你母親在你父親走後便一直郁結在心,最後憂思成疾,之前念著你她便一直強撐著,你在書院讀書時她便染上了風寒,時好時壞,我們以為只是小病,沒想到你母親便這樣去了。”

梁山伯聽完閉目道:“是山伯不孝。”

梁家大伯嘆息,最後勸道:“你母親離世,我知道你心中哀痛,只是這家裏只剩你一個人了,你若倒下了,你母親的後事又該誰來料理呢?”

“山伯知道。”

最後,梁家大伯搖了搖頭,拄著拐杖離開了,他回去便讓自己妻子給這孩子送些熱湯和棉襖來,他剛才看了,那孩子身上只穿了一件白麻衣。

門外風雪不止,梁山伯只覺自己心中猶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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