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合一◎

魏琳楞了楞, 尬笑道：“啊哈哈……”

“我就說了，平時要多讀書，你看成語都用錯了吧……”她嚴肅道。

顧慈：……

“如果我就是這個意思呢？”他都快被魏琳的反應氣笑了。

顧慈難得有些惱怒：“你就一點兒都沒有察覺嗎？”

他們二人待在太醫署內這一月以來, 凡是來看望的人都覺察出氣氛不對勁，也就魏琳一個人傻楞楞地什麽都不知道。

“等等, ”魏琳覺得很有必要為自己正名, “你之前說過你有喜歡的人了。”

她還記得有一次去英國公府上釣魚, 顧慈就說過他有一個有好感的人。

提起這件事, 顧慈的臉色沈了下來，靜默不語地看著她。

魏琳心頭打鼓。

“沒那麽巧吧……”她幹巴巴地笑道，“呵呵呵呵呵……”

顧慈盯著她。

魏琳鼓了鼓腮幫子, 最終還是敗下陣來：“我知道了。”

她雖然兩輩子加起來，孤寡了五十年, 但平時也沒少看學生們談戀愛。

“但是我還不知道該怎麽……”魏琳摸了摸鼻子。

還不知道該怎麽回應你。

顧慈垂下眼皮，抿著雙唇什麽也沒說。

雖然什麽也沒說，但他這副模樣，又似乎什麽都說了。

魏琳撓了撓頭, 轉移話題道：“今天上藥了嗎？我給你上藥吧。”

顧慈搖了搖頭：“無事, 你先回尚書省吧。”

他又頓了頓：“記得吃早飯。”

散朝後就跑了過來，看樣子是沒有留在宮中吃飯。

“好吧。”魏琳訕然收回自己想撩開顧慈衣擺的手。

“那、那我先走了？”她歪頭問道。

顧慈瞥了她一眼，笑道：“嗯。”

魏琳幹巴巴地笑了笑, 轉身就跑。

魁星在上！！！我被人告白了啊啊啊！！！

在顧慈面前，她還能端一端，等離開太醫署後，整個人都變成了燒開的水壺。

“噫！噫！”她又蹦又跳地跑到了尚書省。

馬尚書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不解道：“魏仆射這是怎麽了？”

尚書右丞笑呵呵道：“少年心事啊, 這模樣, 和我追我家夫人的時候一模一樣，當初為了追求……”

眼看他又要開始回憶當初是怎麽把自家夫人追到手的，馬尚書斜睨了他一眼，趕緊溜回自己的工位上。

魏琳深呼吸幾口氣，才投入到自己的工作之中。

她許久未回尚書省，雖然養傷時也處理了一些公務，但她的桌案上還堆積了不少文書。

尚書右仆射看了她一眼，又將自己桌子上的文書搬起來，放到她的面前。

魏琳：？

“這些都是近來堆積的公務。”尚書右仆射對上她疑惑的雙眼。

尚書省分為左右兩部，按理來說互不相幹，只要負責自己的事情就好了，但是魏琳養傷多日，下面的官吏們找不到她，便將所有事情都推給了尚書右仆射。

尚書右仆射已經幫忙處理許多公務了。

魏琳反應過來：“多謝。”

尚書省統領整個朝廷，大大小小的事情堆積起來，她很快便埋首於此，認真批奏著文書。

尚書右仆射站在她的面前，搓了搓手。

魏琳註意到他的目光，擡起頭問道：“右仆射可還有事？”

“降分錄取的那些小吏……是不是該考試了？”尚書右仆射問道。

魏琳想了想，說道：“確實如此。”

不論是特科還是常科，降分錄取的小吏們再實習半年後，會進行一次統一考試，考過的便能成為官身。

游勝便是如此，雖然他們現在只是朝廷特封的分田使，但誰都知道，等到他們回來時，必定會加官進爵。

河東道的功績，是明明白白地擺在這裏，任誰也無法動搖。

尚書右仆射的眼睛亮了起來：“尚書省右部近來人手緊缺……”

第一次通過的小吏們，都先緊著更緊張的部門，譬如刑部，而魏琳還分出一部分人去分田，剩下的人由所有部門瓜分，如同尚書右仆射，分到的根本沒多少人。

他搓了搓手，期待地看著魏琳。

朝中官員多世家子弟出身，他們在家中享盡榮華，一點臟活兒累活兒都不願意幹，這個時候，就凸現出了小吏們的作用了。

降分錄取中雖然也有世家子，但大部分都是家境較為優渥的庶民，按照魏琳的角度來看，就是中產階級。

他們能進入朝中，已經是打破了世家的壟斷，深知這一切來之不易，幹起活兒來也就更加賣力了。

尚書右仆射對於這些小吏很是眼饞，特別是女娘們。

和第一屆特科不用，這一次的小吏之中，也有不少出身大族的女娘。

有林雁珠玉在前，不少人放下了對女娘的成見，願意任用她們。

“說起來也是奇怪，同樣是世家出身，這些女娘幹起活兒來卻從不喊苦。”尚書右仆射感嘆道。

魏琳聽到這話，笑了起來。

因為女娘們已經沒有退路了。

如果不拼命證明自己，她們最終的歸宿也會被當作棋子，當作利益交換的籌碼，成為宅院中的深閨婦人。

魏琳女扮男裝，便是因為從前女娘除了嫁人，沒有其他出路，現在魏琳給了她們這一個機會，自然會緊緊抓住。

她理解了尚書右仆射的意思，笑道：“到時候會分度一些小吏進尚書省。”

不止是尚書右仆射，連她也因為手底下沒有多少人，許多事都要親力親為。

右仆射得到了滿意的答覆，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撫著胡須笑了笑：“魏仆射還未蓄髯？”

大夏男子以長髯為美，到了她這個年紀還沒有留胡子的，實在是很少見。

魏琳楞了楞，訕笑道：“不急。”

說起來，她還沒有將自己的身份公之於眾。

雖然司清看上去並不在意她的性別，身為皇帝，是男是女對他而言並沒有那麽重要，但朝臣們可並不一定會這麽想。

魏琳深感頭痛。

雖然朝中不少人放下了對女娘的成見，但也有不少人仍然帶著偏見，比起女娘更願意任用男子。

她心中很清楚，雖然參加科舉的女娘越來越多了，但按比例來看，朝中的女官吏仍然少得可憐。

她們僅僅只走出了第一步而已。

要想打破幾百幾千年來的固有思想，並沒有那麽容易。

魏琳甩了甩自己的腦袋，又伏在案前，認真處理起公務來，先將這件事拋在了腦後。

直到散值後，尚書右仆射已經揣著手歸家了，她還埋首於文書之中。

“一起去吃飯不？”姚成宣站在門口看著她。

自從齊沐回到長安後，這三人下班後就常常在一塊兒吃飯，互為飯搭子。

“今天太忙了，不去。”魏琳看著自己面前堆積如山的公務嘆了口氣。

她又想了想，說道：“幫我帶一份給五郎。”

姚成宣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行。”

他又說道：“明日起我和齊三郎便不和你一同吃飯了。”

魏琳不解道：“為什麽啊？”

怎麽飯搭子也要搞孤立嗎？

“我們都成家了，你以為都和你一樣嗎？”姚成宣露出一個憐憫的眼神，“當然是回家吃飯啊。”

他勾起一抹嘲諷的微笑，呵，單身狗。

魏琳：……

她揮了揮自己的拳頭，威脅道：“快滾！”

姚成宣轉身就走，毫不留戀。

魏琳還不忘在他身後提醒道：“別忘了給五郎送飯！”

……

魏琳加班加點處理公務，直到三日後才有空閑，抱著大包小包的補品踏入了太醫署。

太醫令正在廊廡下煎藥，看見她來，奇怪道：“你怎麽又來了？”

魏琳撓了撓頭：“我來看五郎啊。”

雖然二人之間有些尷尬，但她心中有愧，自覺要照顧好病人。

“他早就回家了，你去他家找他。”太醫令搖了搖手中的扇子，連一個眼神都沒分給她。

“什麽？”魏琳震驚道，“回家了？什麽時候回家的？”

太醫令答道：“三日前午後就回去了，我讓他休息幾天，他說在家休息也一樣，就回去了。”

他看了一眼震驚不已的魏琳，又揮了揮手：“快走快走，去找英國公去！”別來煩他。

魏琳呆楞楞地推出了太醫署。

顧慈三日前就回到了英國公府，為何姚成宣沒有告訴過她？

她越想越不對勁，拎著補品拔腿便跑，一路往英國公府的方向奔去。

等她到了英國公府，只見府門掛著紅紅的燈籠，牌匾上掛上了紅綢。

魏琳呆滯地看著這副景象，只聽見周圍路人對議論道：“英國公府又辦什麽喜事了？”

“上次還是前幾年，他們家那位四郎君娶妻吧？”

“聽說這次是小郎君的喜事。”

“年歲好像到了，不知道是哪位女娘？長安那些女娘怕是要傷心了……”

顧慈雖然聲名不顯，但那張臉足夠讓他成為長安女娘的春閨夢中人。

姚成宣笑道：“正好你來了，不如一起前去賀喜？”

魏琳轉頭看著他：“等等，你怎麽會在這裏？”

“五郎有喜事，我自然是要來道喜的啊。”姚成宣抱著胳膊，一副看熱鬧的模樣。

魏琳：？？？

什麽喜事？怎麽就我不知道？

等等！前幾日五郎不是才跟我表明心意嗎？怎麽轉頭就有喜事了？！

姚成宣差點憋不住笑，拽著她的衣袖往府內走去：“走走走，去道喜去！”

魏琳木然地被他拽進了英國公府。

“五郎呢？”她反應過來後，掙脫了姚成宣的雙手，問道。

姚成宣使了個眼神，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果然看見了被幾人圍住的顧慈。

齊沐看見她來，高興地揮了揮手：“魏郎！你也來啦！”

“她來向五郎道喜，討點喜糖吃。”姚成宣笑瞇瞇地解釋道。

這句話仿佛在魏琳身上插了把刀子，只感覺渾身無力。

魏琳看著一臉笑意的顧慈，勉強提起笑容，問道：“你的傷都好了？”

“本就不嚴重，現下已經無事了。”顧慈笑道。

他看了一眼魏琳手中拎著的東西，溫柔道：“道喜便可，無需多禮。”

魏琳幹巴巴地笑了兩聲。

她帶著補品前來，本是想慰問病人，結果卻被誤認為是來送禮的。

她摸了摸鼻子，將手中的補品遞給顧慈：“我還以為你傷未好，這是我……”

顧慈輕巧避過她伸過來的手，點頭道：“實在破費了。”

魏琳的手停在半空中，不上不下。

姚成宣眨巴眨巴眼睛，幾人會意，悄悄躲到遠處的亭子。

亭內，英國公看著身邊的小皇帝，訕笑道：“我兒胡鬧，讓聖上看笑話了。”

“沒事沒事。”司清聚精會神地盯著遠處的二人。

話本照進現實，多刺激的劇情啊！

魏琳沒有察覺到亭中的視線，想了想，又將手縮了回來，問道：“不知是哪位女娘？能得如此福氣。”

顧慈仍舊是一副清冷君子的模樣，絲毫不見尷尬，只是淡淡笑道：“是任家三娘。”

“哦，原來是任家三娘啊……”魏琳簡直不知道現在自己臉上究竟是什麽表情了。

任家三娘，任家三娘……她腦海中不斷回蕩著顧慈的聲音，和說出此話時他臉上的笑容。

等等，長安哪個任家三娘？她怎麽從來沒有聽說過？

魏琳身為尚書左仆射，朝中大大小小的人際關系她都有過了解，怎麽從來沒聽說過有姓任的官員？

“你不清楚也很正常，他們一家都在關內。”顧慈及時解釋道。

魏琳皮笑肉不笑道：“那就……恭喜你了。”

即便前幾日顧慈才和她表明心意，但魏琳心中有愧，實在是不好意思質問，只是耷拉下眼皮，默不作聲。

想來也是，顧慈一向受到長安女娘的歡迎，又是這般出身，到了年歲後成婚實在是很正常的事情。

就像姚成宣和齊沐一般，也是突然就相看好了人家，這實在是太正常不過的事了。

魏琳不斷地在心裏安慰自己。

顧慈看了她一眼，又說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魏琳聽到這話，猛地擡起頭，急忙問道：“可是英國公逼迫你？你若是不喜歡，我找他……”

“不，我很喜歡。”顧慈打斷了她。

魏琳的表情凝固了。

她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你喜歡就好……”

顧慈又笑了起來：“聽聞三娘在家中便很驕縱，好在我會些內務，到時候給她洗手做羹湯，也不會讓她受了委屈。”

魏琳幹巴巴地附和道：“那也不錯……”

顧慈還在絮絮叨叨念叨著任家三娘嫁過來後的日子，但她一句話也聽不進去了。

丈夫給妻子做飯，多是為人稱道的美事，魏琳啊魏琳，你都在想些什麽？

她不由自主地想起顧慈照顧她時的情景，兩人還約定好了，等到荊州的大米送過來後，要做一道蛋炒飯。

魏琳以前要上晚自習，回到家後懶得等外賣，就會給自己炒一份蛋炒飯。

原本她是很喜歡吃炒飯的。

“……等荊州的大米送到後，也給三娘做一份炒飯，也不知道她愛不愛吃。”顧慈還在繼續說著自己的未來。

魏琳突然有些氣悶。

她質問道：“可是你明明說過……”

“說過什麽？”顧慈俯視著她，鳳眼淩厲，似乎不帶一絲溫情。

“說過要給我做。”魏琳氣道，“你前幾日說的什麽你都忘了？”

明明前幾日才和她表明過心意，現在就無縫鏈接，簡直是渣男行徑！

“年少不知事。”顧慈只淡淡說了這句話。

魏琳一股怒氣直接沖上了天靈蓋。

“哇，年少不知事？三日就成長了這麽多？你騙鬼呢！”她擼起袖子，“別以為你比我高，我就打不過你了？來來來！”

顧慈：……

魏仆射不愧是魏仆射，想到的解決辦法竟然是打一架。

英國公在遠處看著二人，發愁道：“他們不會真的要打起來了吧？”

司清摸著下巴，思索片刻後，說道：“怎麽和話本中說的不一樣？算了，先看看情況。”

於是幾人縮在亭中，靜觀事態發展。

顧慈顯然也沒想到魏琳會是這種反應。

他楞了一瞬，才反應過來道：“但是你也沒有回應我。”

“我不得多考慮幾天嗎？”魏琳冷笑一聲，“說答應就答應，難道要把婚事當兒戲？”

“身為尚書左仆射，喜歡我的人多了去了，我不得慎重安排嗎？”

顧慈的臉色黑了下來：“喜歡你的人多了去了？”

“那不然呢？長安女娘現在還在給我家送花送香囊，就是男子也對我多有誇讚，我們魏家三代單傳，吶吶吶，我就是想找一個知根知底溫柔可人的小郎君入贅，怎麽了？”魏琳氣急敗壞道。

她心中生出莫名其妙的勝負欲，繼續說道：“哈！追我的人從這裏排到法國，我會在乎……”

“我可以入贅。”顧慈眉眼彎了起來。

魏琳楞了楞：“啥？”

顧慈俯下身子和她對視，笑道：“我說我可以入贅。”

她看著顧慈清澈的雙眼，不知為何，鬼使神差地說了一句：“那也不是不行……”

她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聽見遠方傳來的歡呼聲。

“兒啊！兒啊！”英國公熱淚盈眶。

亭中幾人蹦了起來：“賜婚！賜婚！”

過了一會兒，司清才咳了一聲，故作深沈道：“這門婚事，朕準了！”

魏琳呆滯地看著他們興高采烈地跳起舞來。

“等等，他們怎麽會在這裏……”她楞楞問道。

姚成宣正努力甩開抱著自己嚎哭的齊沐，聽見這話，嘲笑道：“看某些人的熱鬧唄。”

顧慈摸了摸她的發尾，問道：“吃蛋炒飯嗎？”

魏琳這才回過神來，指著他不可置信地說道：“你你你……”

“任家三娘呢？”她拽住顧慈的衣領，質問道。

顧慈被她拽地往前一步，他絲毫不在意，碰了碰魏琳的額頭，問道：“吃蛋炒飯嗎？”

魏琳看著這張被放大過後的臉，雖然滿腹疑問，還是不爭氣地答道：“吃。”

顧慈被她放開，揉了揉她的腦袋：“我還不會做，你教我。”

“嗯。”魏琳後知後覺反應了過來，悶悶答道。

“抱歉，是我擅自試探。”顧慈又委屈巴巴地看了她一眼。

魏琳：“……”再大的脾氣都被這一眼磨沒了。

顧慈笑了笑，解釋道：“那些都是我胡編的。”

“沒有什麽任家三娘，只有你。”

作者有話說：

小顧心眼子可多了，沒得到答LJ覆直接收拾東西回家演戲

小魏孤寡五十年了，鐵直女一個，在聽到小顧要成婚的時候居然想的是自己不能輸（點煙

明天回收文案！我等這一天等了太久了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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