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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婚事和胡人進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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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更◎

“河東道的那群人終於反應過來了, 現在不願意再向朝廷投誠了。”

“隱戶們呢?”

“好像也被看管了起來,把農具之類的都沒收了。”

魏琳得知這個消息後,對著桌案上的文書發了好一陣子的呆。

讓隱戶反抗世家, 是她出的主意,世家大族的反應, 也在她的預料之中。

但是沒有了農具, 要讓那些被看管起來的隱戶怎麽活下去呢?

難道要用一雙手去刨食嗎?

河東道的世家大族和朝廷之間的關系日益緊張, 雙方互不信任, 而這些隱戶,就成為了他們之間的犧牲品。

房淮難得回一次尚書省,就看見她這副出神的模樣。

“想什麽呢?”他用書卷拍了拍魏琳的頭。

魏琳擡起頭看著他道:“房公啊, 我在想,河東道剩下的人, 我們是不是救不了了?”

“救不了就救不了,”房淮瞥了她一眼,“鬥爭中常有犧牲,這是很正常的事。”

魏琳嘆了口氣。

她也明白這個道理, 但始終過不去心裏的那道坎。

當地望族將剩餘的隱戶看管起來……應該會餓死很多人。

“關系越來越緊張了啊。”房淮看了一眼手中的文書, 也嘆了口氣。

上個月有分田小吏和他們起了沖突,現在人還躺在醫館裏,昏迷不醒。

分田一事, 本就是由他們幾個人負責的,房淮躲了好一段時間的懶,在魏琳感到無助的時候,又回到了她的身邊。

房淮摸著胡子思索片刻, 又問道:“那些原本被關押起來的人呢?”

分田小吏們去接手鬧事的人家時, 將成丁的人都殺光了, 但是剩餘的婦女孩童,都被悄悄關押了起來,送往南方。

“讓他們去黔州和荊州修築大壩了。”魏琳答道。

自從將水泥運用到堤壩的修建之後,兩地刺史一合計,幹脆將原本的堤壩全部換成水泥,為了加快進程,便將各地犯人都押往兩地。

當然,這個決策肯定不是馬刺史提出來的,而是現任黔州刺史提出的。

以魏琳對馬刺史的了解,他才不會幹這種給自己增加工作量的事。

眼見著越來越多的人被遷出了河東道,河東道剩餘的世家大族便緊緊抱團在一起,以抵抗這些打著分田名義,實際上要掏空他們老底的朝廷特使們。

“大軍呢?”魏琳支起腦袋問道。

房淮淡淡道:“大軍已經回到了安西和安北,只留了一點人在河東道。”

異族人的數量極多,不是一次兩次就可以把他們都運過來的,大軍又跑回去挑選異族人了。

“還要在安北都護府修築城池。”魏琳搓了搓自己的臉。

一旦忙起來,她就沒心情去想那些要被犧牲的隱戶了。

房淮看著她,砸了咂嘴:“真麻煩啊這些事。”

魏琳呲牙:“知道麻煩還不回尚書省工作的是誰啊?”

“我在尚書省待了好幾個月,才知道自己的上官是誰呢。”她陰陽怪氣道。

房淮不為所動,只是錘了錘自己的老腰:“人老了,等省試結束,我就致仕。”

魏琳驚訝道:“怎麽這麽快?”

雖然房淮總是叫嚷著要致仕,但他平日裏的做派,魏琳還以為他只是不喜歡上班而已。

房淮暴起道:“你這說的什麽話!我都快七十了,還不能退休嗎!”

魏琳摸了摸鼻子。

房公平日裏的姿態,還真不像普通的老人家,看上去精力充沛得很。

“再說了,我也沒興趣當什麽三朝元老。”他撇嘴道。

他從前朝起,就一直待在尚書省,後來受到先皇賞識,才擔任了尚書左仆射。

先皇已逝,新君也在朝中站穩了腳跟,年輕人一窩窩地趕上來,房淮沒有什麽值得留戀的了。

他和林少傅二人,早就決定好了要致仕,只是朝廷實在缺人得緊,才不得不留了下來。

“等到省試過後,朝中又有新鮮血液了。”房淮長舒一口氣,嘆道,“那就是小魏你的任務了。”

魏琳沈默著,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先皇對趙正業大加讚賞,等我致仕後,就去渝州逛逛。”他又開始暢想起退休後的美好生活了。

房淮笑道:“尚書省就交給你了。”

……

上一次的特科,魏琳為了避嫌,並沒有擔任考官,而這屆省試,她坐在房淮的身邊。

比起上屆特科來說,這一屆又采用了謄錄,保證讓在場眾人都認不出自家子侄的字跡。

部分考官看著這些統一的字跡,欲哭無淚。

我可是捧著那幾個小子的課業,認真看了幾十遍,把他們的筆跡全都刻在了腦子裏啊!

遇上謄錄,那就一點用處都沒有了。

又有前任吏部尚書的例子在前,他們不敢胡亂判卷,只能老老實實地挑出每一份考卷。

考官們哭唧唧地選出了進士,又把可以降分錄取的小吏也選了出來,才將試卷封存起來。

魏琳將試卷抱進去的時候,悄悄掀開看了一眼,然後高高興興地跑去找林雁:“崔四娘中了欸!”

崔四娘剛好卡在降分錄取的最後幾個名額上,成為了降分錄取中唯一一個女吏。

林雁拆開王婉的信後,擡起頭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魏左丞,你很閑嗎?”

魏琳不解:“整個尚書省最忙的不就是我倆嗎?”

“那你還來找我?”林雁歪頭看了她一會,“你知道現在外面是怎麽編排我倆的嗎?”

魏琳:?

她大驚失色,多方打聽之下,才知道現在長安城內的傳言。

這次倒是沒有像之前王婉的傳言那般離譜了,只是有八卦群眾看見最近她倆的同框出現率有點高,再加上林家之前想與魏琳結親,現在的長安城,時不時能聽到關於她倆的議論。

“魏左丞和林小娘子?那可是一對壁人啊!”

同為狀元,又都在尚書省內工作,吃瓜群眾紛紛表示,磕到了磕到了!

魏琳:……什麽都磕只會害了你們。

她可以打破對於王婉的質疑,但近來的這些傳言,對她們實質上也沒有造成什麽困擾和傷害,難不成還要她去管人家嘴裏聊的閑話嗎?

長安女娘們也時不時來尚書省門口“閑逛”,想要看一看這位大夏金龜婿魏小郎君。

魏琳深感頭痛。

自從她及冠之後,就有不知道多少人來她面前相親,連何大郎有時候嘴裏都會念叨此事。

魏琳大為震驚:“大舅!別人不知道,但是你知道我是女娘啊!”

何大郎訕訕閉上嘴。

聽街坊鄰居說得多了,他也不自覺地將魏琳看作是郎君,作為長輩開始催婚。

魏琳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拽著自己的發尾,止不住地嘆氣。

“下旬記得來我家。”姚成宣溜達到尚書省,敲了敲她的肩膀。

“幹嘛?”魏琳正愁著,沒好氣地問道。

姚成宣瞥了她一眼:“我要成婚了。”

魏琳瞪大了眼睛看著他:“你這種人竟然能找到願意嫁給你的女娘?”

姚成宣擼起袖子:“你什麽意思?!”

魏琳跳了起來,和他對峙:“你嘴巴裏能吐出什麽好話嗎?莫不是要把別人氣跑!”

“我再怎樣,也比有些人勾搭十幾個女娘好!不知檢點!”姚成宣揮舞著拳頭,躍躍欲試。

兩人爭吵不休時,尚書右丞捧著茶水,樂呵呵地說道:“年輕人真有活力啊,想當年,我追求夫人的時候,就是這般年紀……”

這二人鬧了好一會兒,襆頭都歪到一旁,才停歇下來,姚成宣搭著魏琳的肩膀,說道:“齊沐要回來了。”

魏琳驚喜道:“他怎麽突然回來了?”

“回來成婚唄,我們之間就你還沒個著落了。”姚成宣甩了甩自己歪掉的襆頭。

魏琳:……

合著你們都要結婚了是吧!只留我一個人孤零零的!

以大夏的成婚年齡來看,他們正是適婚的年紀,除了姚成宣和齊沐,司清也已經定下了婚事,只待明年就將小皇後迎進宮中。

但他們這樣擠在同一時間成婚,很難讓魏琳不覺得是在針對自己。

“他們就是故意的!”魏琳溜到英國公府上,對著顧慈說道。

顧慈扯了扯她的魚竿:“這是挖出來的湖,沒有魚。”

魏琳絲毫不在意,還在絮絮叨叨說著這幾人聯合起來欺負她的事情,過了一會兒,她摸了摸下巴,問道:“五郎啊,你有沒有喜歡的人啊?”

這幾位同她一起長大的少年郎,都幸運地找到了自己喜歡的女娘,而不是單純的盲婚啞嫁。

顧慈聽到她的問題,瞥了她一眼,搖搖頭道:“不知道。”

“不知道這算不算喜歡。”

魏琳疑惑道:“你喜歡一個人都不知道嗎?”

顧慈淡淡說道:“我知道那個人的秘密,但是不知道是因為這個秘密所以看她不一樣,還是因為她本身就對我不一樣。”

“哎呀哎呀,少年心事啊。”魏琳看著他,像看著自己早戀的學生,忍不住感嘆道。

顧慈撇過頭,看著她的模樣,蹙眉問道:“你這話什麽意思?你對這方面很熟?”

魏琳不由得想起上輩子的事情。

雖然她只有理論,還從來沒有過實踐,但光是年級裏那些早戀的學生,就已經提供了大量的範本了。

她說起學生們談戀愛的故事,只是隱去了主人公,說道:“兩個人在一起呢,只有一方付出,那是肯定不行的……”

她每說一句,顧慈的臉色就黑一分。

“你很懂嘛?”他沈著臉問道。

魏琳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個濃眉大眼的,怎麽也學姚成宣開始陰陽怪氣了啊?

她疑惑道:“看得多了不就知道了嗎?”

“好吧。”顧慈勉強接受了這個說法。

魏琳凝望著平靜的湖面,將魚竿收起來,問道:“英國公知道你的事,所以沒催你?”

和她相熟的人,幾乎都趕著成婚,只有她和顧慈不動如山。

“嗯。”顧慈含糊道。

魏琳拍了拍他的肩,嘆了口氣:“就我倆還在堅持了。”

她參加完姚成宣的婚禮後,還要趕去齊沐的婚禮上,還有符滿、王二郎……一場接著一場,湊巧都擠在了這個時間點成婚。

許久未見,齊沐直接給了她一個熊抱,差點把魏琳壓得喘不過去,連見面的喜悅都被沖淡了。

顧慈眼皮抖了抖,上前將兩人分開。

魏琳深呼吸了好幾次,才緩過來,問道:“你這次回來,還要回安西都護府嗎?”

“聖上調令,我應該會去安北都護府吧,把水泥帶過去。”沒有戰事,齊沐整日和施工隊混在一起,像個工頭一樣。

安北都護府還要修築城池,將漢人遷過去,胡漢混雜,打亂東|突厥原本的布局,讓他們再也不能有反抗的條件。

自從啃下突厥的地盤後,長安也出現了不少胡人的身影,不再像以前是奴隸商隊帶過來賣掉的異族奴隸,而是主動前往長安尋找生計。

他們幾人中,只有齊沐到處跑,到現在還沒有安定下來,不過他剛剛成婚,軍中給他放了不久的假期。

姚成宣帶著齊沐跑到朱雀門口。

“幹嘛呢?”齊沐撓了撓頭,不解問道。

剛剛新婚,不待在家中陪伴妻子,溜出來幹嘛?

姚成宣瞥了他一眼:“今年的新科進士中,有胡人,你配合我采訪。”

齊沐和胡人打交道最多,他思來想去,還是把這個大塊頭一起帶了過來。

最近朝中風平浪靜,禦史臺也沒有什麽工作,他被抓去當旬報的記者。

幾個內侍捧著紙卷,來到門前,張貼金榜。

有不少人已經圍在周圍湊熱鬧了。

等到放榜的時候,姚成宣在齊沐的幫助下擠進了人群中,果然看見了末尾的進士中,有胡人的名字。

新科進士們都會去參加探花宴,姚成宣在榜下蹲了一會兒,跟在進士們的身後,混進了探花宴中。

探花宴中都是文人,他倒沒有被人察覺,反而是齊沐一身武將氣質,很快被人註意到了。

姚成宣看著被團團圍住的齊沐,不得不幫他解圍道:“我們是來采訪的。”

采訪采訪,就是搜集尋訪材料,為旬報的新聞做準備。

姚成宣問道:“旬報聽說過嗎?”

“聽過聽過!你們是旬報的記者?”生徒們很是激動。

旬報一開始只在小圈子內流傳,因為印刷技術的成熟,現在條件稍好的人家,都願意買一份旬報,看一看天下又發生了什麽新鮮事。

以現在傳遞消息的速度,南方的事情發生後,要口口相傳,才能傳到北方,且不說傳播過程中能否保證準確,光是所需的時間就很久了。

荊州水患一事,魏琳回到長安後,長安才開始流傳起來。

旬報是小皇帝親自主導的報紙,上面除了他喜歡的各色話本,詩詞歌賦外,還有很多新聞。

皇帝總覽天下大事,各地的奏折都要上到他這裏,他得知消息的速度,自然比尋常庶民更快。

“什麽旬報?可否借我一觀?”外地鄉貢們不明所以,向生徒問道。

姚成宣給他們簡單介紹了一下旬報,據傳是當今聖上還是太子的時候,就已經搗鼓出來了。

“……我們這次來,是想采訪一下你們,關於中進士後有什麽感想?”

眾人圍在他們周圍,一個接一個地說著自己的想法,姚成宣只感覺腦子嗡嗡響,將紙筆丟給齊沐:“你先幫我記一下!”

他彎下腰溜出人群,齊沐拿著紙筆,手足無措。

讓在國子監吊車尾的人記錄,真的沒問題嗎?

姚成宣沒管那麽多,而是鉆出人群,溜到外圍,拽著那名胡人進士就走。

“幹嘛?!”本來還在外圍樂呵呵圍觀的胡人大驚失色。

“有幾個問題想采訪你。”姚成宣攏著衣袖,站在原地給齊沐使了個眼色。

齊沐會意,和眾人解釋了一番,才抱著紙筆向他們二人走來。

胡人看見他,忍不住抖了抖。

齊沐摸著下巴思索了一會兒,問道:“你是哪裏來的胡人?”

“西突……安西都護府。”胡人哽了一下,這才答道。

他戰戰兢兢地看著齊沐,動也不敢動一下。

姚成宣捅了捅友人地胳膊道:“你是不是和他有什麽淵源?”

怎麽這人一看見齊沐就怕得發抖?

齊沐搖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原因。

探花宴上有不少桌椅,三人尋了一張桌子,挨著坐下了。

那名胡人進士還在發抖,不敢擡起頭看齊沐。

齊沐撓了撓頭,問道:“你什麽時候從安西都護府出來的?”

大夏對各州縣之間的人口流動,管理愈發松散,只要有憑證,在官府報備過,那就可以到處亂跑,不再像之前那樣對每個人的管理都很嚴格。

聽見他的話之後,胡人的臉色越來越差,垂著頭不敢說話。

齊沐見得多了,很快猜測道:“你是從安西都護府裏偷溜出來的?”

雖然在陶都護的治理下,安西都護府的日子並不算太難過,但總有些異族人,不願意服從漢人的統治,從各地悄悄溜出去。

運氣好一點的,能溜到吐蕃人的地盤上去,不論是為奴做婢,好歹能留下一條性命,運氣不好的,往西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再也沒有了音訊。

雖然待在安西都護府內,日子比以前好過了許多,大部分人都願意安安心心地留在這裏,但總有些想法異於常人的人,要偷溜出去闖一闖。

齊沐曾經在吐蕃的邊境上逮了幾個偷溜出去的人。

“不是!不是偷溜!”胡人趕緊解釋道,“我是、我之前是奴隸。”

他曾是小部落裏的奴隸,後來又被帶到玉門關,被充作民夫,幫忙修建了玉門關的軍士宿舍,再後來從玉門關悄悄逃了出來,到了中原。

玉門關征召的漢人到了時間後,就可以回家,但是這些被奴隸商人丟在玉門關的奴隸們,沒有去處,只能一直待在玉門關內,一年到頭都不得停歇。

姚成宣聽著他的經歷,楞了一會兒,反應過來問道:“這樣你都考中了進士?”

胡人瞇起眼睛笑道:“運氣好,運氣好。”

他在域外的時候,只是學會了漢話,到了中原後,才系統地開始學起了各類經書。

胡人進士溜到中原後,機緣巧合下結識了私鹽販子,成為了私鹽隊的打手,跟著他們走遍了許多地方。

在現在這個時候,官鹽的雜質還沒有那麽多,庶民們比起高價的私鹽,更願意苦一苦舌頭,購買官鹽。

魏琳以前吃過這種庶民購買的官鹽,對此的評價是好不好吃另說,重金屬肯定超標了。

私鹽販子的大頭來源,是給那些世家大族提供上好的井鹽。

也許這名胡人真的有些天賦,他進到那些大宅子內的時候,聽見了朗朗讀書聲,自己跟著念了幾遍,就背了下來。

他就一直這樣跟著私鹽販子,直到被某位家主賞識,被賣給了那家人。

胡人被賣了後才反應過來,原來我在私鹽隊伍裏的地位,就是奴隸啊!

那位家主也是將他充作打手,沒事的時候,他就會去那家人的族學上逛逛,在後門聽夫子教課。

直到那家人真的要他去打人的時候,從來沒動過粗的他趕緊跑了,這一跑就跑到了長安,稀裏糊塗地報名參加了省試,居然還幸運地考上了。

姚成宣聽完他的整個經歷,懷疑地看著他。

話本都不敢這麽寫,你這是瞎編的吧!

齊沐沈默不語。

這樣都能考上進士!豈不是顯得我更蠢了!

胡人進士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

他在玉門關的時候,就見過這位小將軍,也聽聞過“小趙子龍”的名號,面對著齊沐,他帶著天然的恐懼感。

姚成宣察覺到不對勁:“你上了戶籍嗎?為何能報名應考?”

相當於沒有身份證,卻還參加了高考一樣。

胡人進士摸了摸後腦勺,解釋道:“我跟著私鹽隊的時候,我們頭兒給我上了戶籍的。”

姚成宣:……

你都把人家賣了,居然還上的良籍嗎?

他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麽理解私鹽販子的行為,緩了幾口氣,陰惻惻地笑道:“來,你跟我們詳細說說,來到中原之後的事情,尤其是在私鹽隊裏的時候……”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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