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報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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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郎,你又是為了什麽利呢?”◎

魏琳拿著蔡祭酒留給她的筆記,大搖大擺地走進了太子東宮。

狐假虎威,不過如是。

國子監占了半個務本坊,東宮沒有國子監大,卻豪奢無比,處處顯著奇花異草,雕欄畫棟,可以看出前朝奢靡的影子。

魏琳隨便看了兩眼,就收回視線,認真思索著等會兒該如何和太子交談。

小內侍驚奇地看了她一眼,聽聞魏小郎君是庶人子出身,如此淡定,看來是個視身外物如路邊野草的君子。

魏琳若是知道他的想法,估計也會忍不住笑出來。

故宮博物館門票只要幾十塊,包你看滿意,實在不行,頤和園的門票更便宜。

再說了,這地方連個空調都沒有,有什麽好看的?

等到終於到了殿前,魏琳剛踏進門口,還沒看清楚人影,就被撲了個滿懷。

小少年興沖沖地牽起她的手:“你是魏瑯吧!蔡祭酒和我提起過你!”

魏琳被他的動作搞得一楞,身邊的少年就已經拉著她走進殿內,還在絮絮叨叨:“聽說你旬考考了第一,四部小經都考了!那麽厲害!”

“哦對了,”小少年走到椅子邊坐下,這才想起來似的,說道,“我是誰你知道吧?”

魏琳把準備好的說辭都吞進肚子裏:“……我知道。”

敢在東宮這麽放肆的年輕人,也只有他一個了。

太子拍拍椅子:“坐吧。”

本來還在糾結要不要行禮的魏琳,想了想,幹脆順應著他的意思,坐了下來。

“你可真有意思,”小太子湊近她,“膽子那麽大,居然敢直接跑到東宮來。”

魏琳:……這話我該怎麽接?

她想了無數種說辭,卻怎麽也沒想到,當今太子是個還沒她高的小孩兒啊!

小太子被她的表情逗樂,又笑著問她:“你那麽厲害,課業肯定也很厲害吧?”

“幫我做課業吧!”

……?

魏瑯震驚不已,為什麽堂堂太子,還要人幫他做作業啊!

大夏太子,是個至今只有十三歲的小孩子,每天最大的煩惱,就是太子少傅留給他的作業。現在魏琳來了,他總算能逮著個人薅羊毛了。

“……可以是可以,但是,”魏琳偏過頭看著這張稚氣未退的臉龐,“我和殿下的筆跡不同。”

沒那麽好糊弄過去。

就和所有這個年紀的小孩兒一樣,小太子聽到這話,肉眼可見的蔫兒了下去。

他嘀嘀咕咕道:“為什麽要寫那麽多課業,好煩,能不能換個人當太子少傅啊,我都沒時間看話本了,還不如跟著顧叔叔去打拳呢……”

話本?

魏琳敏銳地捕捉到了重點,並且在一瞬間想好了對策,隨即意味深長地笑道:“殿下若對課業有疑問,可以直接問我。”

年輕人,腦袋要靈光一點!不能直接幫你寫,可以我口述你寫啊!

讀書人的事,怎麽能叫抄呢?

太子殿下的雙眼果然亮了起來,又問道:“會不會被看出來啊?”

“咳,”魏琳手握拳,抵住嘴道,“殿下可將以前的課業給我看看。”

在她以前制造學術垃圾的時候,就學會了如何將別人的精華變成自己的糟粕。現在,她也可以幫太子這麽幹。

“好!”太子興奮地將她拉到自己地桌案前,還不忘囑咐她,“今天的事,你可別說出去啊。”

魏琳失笑;“殿下放心。”

案幾上堆著不少書卷,正經的不正經的都有,魏琳看了看他以前的課業,隨意開口問道:“殿下很喜歡看話本?”

現在的話本,大多是散文游記一類,偶爾也有故事傳說,太子的書很雜,看起來是什麽類型都看。

“是啊,魏郎也愛看嗎?”小少年像是找到了知己,目光炯炯地盯著她,一點架子都沒有。

她從一進門就發現,比起太子這個身份,少年更像是鄰居家的小郎君。

真是很難想象他會擔任儲君。

魏琳收回思緒,點點頭:“我也喜歡看,但是,如今話本都是完本才出,要是能一章章追讀就好了。”

“也許還能與作者互動?告訴他自己對劇情的想法。”

小太子支起腦袋:“難道要把人綁到面前寫嗎?”

魏琳搖了搖頭:“當然不用,只是想起,有一物可以這樣。”

“什麽什麽?”小太子很是好奇。

“報紙。”

魏琳提起笑容,將報紙詳細地給太子進行了解釋。

“所以說,只要讓他們每期都投稿,我就都能看到啦?”

“當然了。”

“但是他們怎麽會投稿呢?”

“我們可以設置稿費,再加大發行力度,等到長安都是我們的報紙,為名為財之人遲早會來。”

“那要是淡泊名利之人呢?”

“那就沒辦法了,不過……”魏琳話鋒一轉,笑著說道,“天下人,皆為利來,皆為利往。”

“確實是好主意。”小太子被說服了,戳著案幾,露出難得的思索的表情,“就是不知道我的私庫夠不夠用……”

那可是他攢了很久的小錢錢啊!

魏琳歪了歪頭:“殿下,蔡祭酒沒和您提過嗎?”

“他什麽都沒提過啊,說起來,我都不知道最近他跑哪裏去了。”

太子是巴不得蔡祭酒離遠一點,這樣可以省下每日講經的時間去玩,老師請假,他只顧著不上課,沒深究背後的原因。

“哦,”魏琳了然,拿起作業,放在小太子的面前,“那殿下先完成課業吧。”

太子滿頭問號:“提起什麽?你怎麽不說了?你和蔡祭酒有什麽瞞著我的?快說快說!”

魏琳攤開作業,不為所動:“等我弄出來了,就當給殿下的驚喜吧。”

……

從東宮出來,魏琳長松了口氣。

太子更像是沒人陪他玩的小孩兒,雖然更好忽悠了,但是也更難伺候了。

她想起剛才的場景,小太子從書卷中擡起來,問她道:“政令也能發表在所謂報紙上嗎?”

他想了想又說道:“皆為利來,皆為利往。魏郎,你又是為了什麽利呢?”

魏琳扶額,好吧,也沒有好忽悠到哪裏去。

她第一次告誡自己,不要小看古人。

貿然前往太子東宮,是一次賭局,還好結果還算順利,不然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麽。

從東宮回來後,她在國子監照舊上課,只是齊沐不在,她身邊空空蕩蕩。

姚成宣把筆墨紙硯抱到第一排,對著她疑惑的眼神瞪回去,話一出口,還是那個陰陽怪氣的調調。

“嘁,好可憐啊,小娘炮。”

魏琳撐著臉,看了他許久,這才問道:“你是不是羨慕我長得比你好看啊?”

姚成宣:?

“你不知道嗎?美人都是雌雄莫辨的。”她吊兒郎當地把腿彎曲放在凳子上,笑瞇瞇道,“你老誇我,不會羨慕我吧?”

姚成宣氣得差點把手裏的筆桿折斷,他就不該一時心軟跑到第一排來陪這個瘟神!

“好了好了。”魏琳按住他的肩膀,湊近問他,“這旬旬假一起去三郎家裏玩。”

姚成宣黑著個臉:“不去。”

魏琳絲毫不介意,拍拍他的胳膊:“那就這麽說定啦!”

說定什麽?說定什麽?不要擅自替我做決定啊!

吊兒郎當的魏小郎君,用口型說出了“洗廁籌”三個字。

姚成宣大驚,無奈之下只得點頭。

……這個月好漫長啊。他如此想到。

待到旬假那日,魏琳還蹭上了姚家的馬車,往北亭侯府趕去。

齊沐已經在家待了好幾天了,聽說他的大哥齊大郎專程趕回家裏,直接把他吊起來錘了一頓。

“……所以到現在還沒下床呢。”姚成宣如是說道。

齊大郎繼承了北亭侯的勇武,正在軍中歷練,姚成宣稍微打聽了一下就知道了。

對於再次見到齊沐,魏琳竟然感覺有些恍如隔世。實在是他們二人之前老黏在一塊兒,難得有分開這麽久的時間。

齊沐躺在床上,胸口纏著繃帶,低著頭,還是那副咬死不說話的樣子。

魏琳自顧自地給自己倒茶:“聽說範閑那個傻叉只躺了三天就下床了,你怎麽下手那麽輕啊。”

齊沐聽見這話,緩緩轉過頭,滿臉的不可置信。

姚成宣靠在桌子邊,指著他說道:“呃,他打架了。”

“我知道啊。”魏琳挑眉。

“呃,他被退學了。”

“就是啊。”魏琳嘆了口氣,“反正都被退學了,該把那個範閑好好打一頓,最好讓他半年下不來床!”

齊沐終於反應了過來,抱著她的胳膊狂蹭:“嗚嗚嗚嗚魏郎你不嫌棄我嗚嗚嗚嗚真是太好了嗚嗚嗚嗚嗚……”

姚成宣在一旁搓了搓自己的雞皮疙瘩。

魏琳拍拍他的頭,讓他小心別牽扯到傷口。

“哦其實我沒事,主要是要裝給我大哥看。”齊沐說完,還大力拍拍自己的繃帶,以證明自己沒事。

其他兩人:……

魏琳揪著他的衣領,作勢要打他,卻又忍不住笑著松了口氣。

“看來你沒事就好。”她丟開齊沐的衣領,掏出一份手稿來。

“反正你待在家裏沒事做,不如幫我找個工匠,先把這個做出來吧。”

作者有話說:

齊沐打完架後:好丟臉,先淺淺裝一下深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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