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旬考和踢蹴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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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門學生恐怖如斯!◎

旬考漸至,魏琳去找了蔡祭酒,請求在國子監和各學館門口立一塊展示牌。

各學館門口立榜,只記錄這個學館內的學生排名,國子監門口是大排名。

不僅如此,魏琳還打算分光榮榜和進步榜,光榮榜取排名前十分之一的學生,進步榜則取進步幅度最大的學生。

第一期只有光榮榜和總榜。

各個木板被立了起來,來來往往的學生們對此議論紛紛,大家紛紛猜測起對這些板子的作用。

最終猜測出的結果和事實差不多,但國子監上下的博士們打死不松口,猜測也只是猜測罷了。

不過眾人心照不宣,為了避免丟臉,也紛紛鉚足了勁兒準備旬考,國子監的學風為之一振。連齊沐這幾天都窩在房間裏溫習。

蔡祭酒對此很是滿意。

卷!都給我卷起來!

旬考本應讀經一千字,或講經兩千字,又由博士問大義一條,再筆試一道帖經。

但蔡祭酒不愧是蔡祭酒,頗有想法,當時能臨時改變俊士科考試內容,這次也改了改考試內容,除了讀經和講經,統統改成筆試,變成了三道帖經和一道試義。

共有九經,也就是說,國子監要出九份試卷。

負責出卷的博士們苦不堪言。

魏琳最近都不敢再去找趙博士抄書,她也很忙,不僅忙著背書,還要去找蔡祭酒商議批卷的形式。

最終的結果是決定由國子學、太學,四門學互相批卷,還要將卷子糊名,避免有人給自己的學生打高分。

蔡祭酒最近喜氣洋洋,終於露出幾分朝氣來,不再像以前一樣,故意端著老氣橫秋的慈祥模樣。

到了旬考那日,國子學博士到了太學,太學博士到了四門學,四門學博士又去了國子學。

博士們擦肩而過,眼神碰撞,彼此的火星子都蹦了出來。

看見趙博士逐漸走遠,魏琳拍拍身旁的齊沐,小聲鼓勵道:“你可不能給趙博士丟臉啊。”

齊沐神色怏怏,轉過頭去並不理她。

太學博士們魚貫而入,一位博士在教室監考,另外一位博士在隔壁,學生們排隊進去讀經或講經,結束後選擇自己的卷子,再回教室考試。

按照魏琳的劃分,他們這群人都是小學生,只考小經。有《易》、《尚書》、《公羊傳》和《谷梁傳》四張卷子。

前面的人一個個排隊進去,又一個個捧著卷子出來。等輪到魏琳,她進了屋內,正好看見那位長了一張馬臉的姚博士。

姚博士看起來並不認識她。

魏琳讀了一千字《易》,姚博士點點頭,拿起筆在紙上記錄下來,她才取了卷子回教室。

等到她把第一張卷子做完的時候,齊沐還在旁邊抓耳撓腮,急得滿臉通紅。

她很快交了卷,走出教室,察覺到背後的目光。

不用想都知道是姚成宣。

魏琳又走進那間屋子,姚博士見她又來了,用目光詢問她。

魏琳沒有解釋,開始讀《尚書》。

姚博士聽著她流暢地讀了一千字,一張馬臉終於透露出幾分驚訝,又看見小少年領了第二張卷子。

“這……”他終於出聲,詢問魏琳。

“沒有規定,旬考只能考一份卷子吧?”魏琳笑著反問道。

姚博士想了想,確實沒有這種規定,但是一般學生都只選一門。

他思考一會兒,還是對著魏琳點點頭,在紙上記錄下來。

於是魏琳拿著第二份試卷回了教室。

監考博士詫異地看了她一眼,他並不知道魏琳要幹什麽,大部分學生還在奮筆疾書,沒有註意到她。

由於是第一次采用這種考試形式,監考博士拿不準主意,又不好出門去詢問隔壁的姚博士,只能默默摸到魏琳身後,看她做題。

魏琳的字不算漂亮,但勝在工整,速度也很快,不一會兒就把第二張試卷做完了。

此時齊沐還在瞪著自己的卷子神游天外。

魏琳交完卷,又出門拿了第三份試卷。

這個時候,眾人才紛紛開始上前交卷,正巧碰見她回來。

姚成宣看著她,滿臉震驚,詢問監考博士道:“可以考第二次嗎?”

“啊。”魏琳看了眼不知所措的監考博士,笑瞇瞇道,“我這是第三張。”

一眾學生:?

魏琳不理會他們,徑自坐下,又開始寫第三張卷子。

監考博士咳了一聲,學生們才一步三回頭地走出教室,出了教室也趴在窗口,想看看魏琳到底要幹嘛。

姚成宣看了一會兒,不知道想到了什麽,沖進姚博士的屋子裏,不一會兒也拿了一張卷子出來。

其餘的學生們面面相覷。

“我們……也要考嗎?”

他們在門外嘀嘀咕咕了許久,終於有幾個膽子大的學生也結伴去了姚博士的屋內。

姚博士:……

這群學生吃錯藥了?

魏琳拿到了最後一張《谷梁傳》的試卷,走進教室。

趴在窗外的學子們:?

她不會真的要做滿四張卷子吧?

監考博士也不怎麽監考了,就站在魏琳身後看她做卷子。

還在教室裏的學生,除了齊沐那種實在做不出來,硬憋在桌子前不肯挪動的,就是起了好勝心,也非要多做一張卷子試試的。

等到魏琳交了最後一張試卷,他們都快急得跳腳了。

她怎麽做那麽快!還做那麽多張!

好氣!

日影西下,時間一點點流逝,等到監考博士和姚博士出來的時候,兩個人已經雙眼無神,渾渾噩噩。

有相熟的人沖他們打招呼道:“你們怎麽那麽晚才出來?”

姚博士兩人擡起頭,給了那個人一個古怪的眼神。

四門學生,竟恐怖如斯!

……

旬考後便放了一天旬假,被抓去加班批卷的博士們暫且不提,齊沐是狠狠地松了口氣。

只要不是放假的時候出成績,怎麽都好!

他又樂呵呵地去找魏琳,問道:“明天一起去踢蹴鞠嗎!”

上次旬假,魏琳一直待在家裏,這次的旬假暫時還沒有安排。

她想了想道:“我不會踢。”

這輩子,上輩子,她都沒踢過足球。

“沒事沒事,”齊沐揮揮手,“我二哥的朋友教我們。”

“那好吧。”魏琳點點頭,又問道,“那我能帶幾個朋友過來玩嗎?”

“可以啊,那就這麽說定了!”

魏琳與齊沐在國子監門口分別,她往家裏走去,腳下的石板路漸漸變成了土路。

即便是身為都城的長安,也沒有財力將所有道路都鋪上平整的青石板。

魏琳家住永安坊,處於長安城的平民區和郊區的交界處。

她回家的時候,已經快到宵禁,進門後並沒有人,看來大舅又出門去牽馬了,並沒有回家。

何家四娘是魏琳的阿娘,何大郎是何四娘的哥哥,也是魏琳的大舅。現在在西市的馬行當差。

她簡單的收拾了一下屋子,又看了看家裏的水缸,去找販水郎買了兩擔水。

收拾好後上床睡覺,魏琳躺下後,被身下硬邦邦的東西硌了一下,她摸出來一看,是半貫錢。

魏琳笑了笑,把這半貫錢放在枕頭邊,沈沈睡去。

第二日一早,她出門買了五個蒸餅,邊吃邊往對門走去。

“李小娘子!”魏琳敲敲門。

門內的少女打開一條縫,看見是熟悉的人,才把木門全部打開。

李小娘子抿著笑,又想起來了什麽,噔噔噔跑回去,又跑出來,手上拿著一塊藍色的頭巾。

“這個給你!”

魏琳接過頭巾,纏在頭上,又笑著問她道:“吃蒸餅嗎?”

李小娘子拿著蒸餅,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說道:“你又放假啦。”

“是啊,我們今天要去踢蹴鞠,你要來玩嗎?”

“好啊!”李小娘子點點頭,清秀的眉目中滿是歡喜。

魏琳如法炮制,又去邀請了楊七娘、竇小娘子和桂五娘。

五個人人手一個蒸餅,而魏琳身上又多掛了幾只香囊。

到齊沐家中的時候,兩邊人大眼瞪小眼。

齊沐滿臉震驚。

他趕緊把魏琳拽到一旁,低聲問道:“你說帶朋友來,帶四個小娘子?!”

“她們就是我的朋友啊。”魏琳看了眼呆若木雞的齊家二哥齊二郎,又跟齊沐說道,“特別是桂五娘,她的力氣特別大。”

李小娘子向齊沐拋來一個眼神,他的耳朵尖尖泛起紅色。

“這……要怎麽踢呢。”齊二郎和幾個少年對視幾眼。

“你們踢你們的,我們踢我們的唄。”桂五娘不僅力氣大,聲音也敞亮。

她看出來面前幾人的為難,又回頭瞪了一眼魏琳。

魏琳摸摸鼻子,不敢作聲。

幾個小娘子點點頭,同意了桂五娘的話。

齊二郎想了想道:“我們只有一個球,不如去顧五郎家裏踢吧。”

眾人商議了一下,同意了齊二郎的提議,他便領著大家夥去顧五郎家。

一路上,魏琳哄著桂五娘,一口一個“好五娘”。

齊沐捂著臉,不忍再聽。

他怎麽會有這種朋友!

從小門進入府內,四個小娘子東張西望,好像結伴春游的小學生一樣。

雖然按她們的年齡來算,確實都只有十一二歲,魏琳把她們當小學生看待,經常領著她們出去玩。

但其他人並不這麽想,特別是齊沐,滿臉寫著“你竟然是這種人!我看錯你了!”

魏琳撓撓頭,大夏民風開放,男女大防沒到這種程度吧?

殊不知齊沐只是把她當成了海王。

“來,介紹一下,顧五郎,顧慈。”齊二郎拉過一身藍衣的少年,又扯著齊沐道,“我弟,齊沐。”

他挨個向顧慈介紹,輪到魏琳時,卡了一下殼:“呃……這是魏小郎君魏瑯,和……他的朋友們。”

小娘子們縮在後面,探出頭張望。

顧慈看向魏琳,一雙鳳眸冷冷清清。

“啊!”魏琳錘了下掌心,她想起來了!

“你是那天那個!那個!那個……”

“問路的。”顧慈接下她的話,語氣平靜。

正是她去見蔡祭酒時,在國子學學館隨機抓取的幸運路人!

魏琳笑得眼睛彎彎:“對對對,我們真是有緣分啊。”

“別緣分了,”齊沐受不了,接過下人遞來的球,催促道,“快開始吧。”

他們給魏琳講了一下規則,又遣人拿了風流眼過來,待顧慈清好場,一聲令下開始比賽。

幾人分作兩隊,一開始彼此還不熟悉,互相留有餘手。四個小娘子也拿了球,在一旁練習白打。

大概就是足球比賽和花式足球表演的區別。

魏琳望著上空的風流眼,雙眼發懵。

沒有誰跟她說過,球門是在半空中的啊!

“魏郎!”齊沐一腳把球踢到她眼前,魏琳回過神,趕緊接過,帶著球繞過齊二郎,顧慈正在她對面,直直向她沖來!

魏琳身體往後一仰,腳底帶著球,側身一個滑鏟躲過顧慈,腳尖用力,踢向另一個少年,那少年接過球,顛起來向上一踢,正中風流眼!

“嗚呼!”齊沐蹦起來,攬著魏琳的肩膀,興奮地問她道,“你剛剛那招叫什麽?厲害!”

李小娘子她們也停了下來,看向場中的少年們,為他們加油喝彩。

魏琳驕傲地擡起頭:“猛虎下山!”

看不出來,我還有幾分踢足球的天賦。她臭不要臉的想到。

顧慈微微喘著氣,汗水從瓷白的臉上劃下,他看了一眼魏琳,身後的齊二郎已經不服氣地喊道:“再來!”

接下來眾人沒有再顧忌這兩個新手,齊二郎在場中橫沖直撞,把齊沐撞得飛倒在地上。齊沐捂著屁股呲牙咧嘴。

臥槽哥!你是我親哥!

幾個小娘子站在一旁,眾人都鉚足了勁兒,很快變成一場大混戰,連魏琳都從一開始的主動出擊,變成避免和他們發生沖突。

想想高中校園時打籃球的時候,旁邊站了一排女生的效果吧。

青春期的少年,就是愛在異性面前出風頭。

踢到最後,眾人一個個癱在地上,李小娘子她們圍在魏琳身邊,給她擦汗倒水。

其餘人:……

我們剛才那麽努力是為了什麽啊!

看著齊二郎投來的幽怨目光,魏琳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

眾人很快鬧作一團。

……

回到國子監的時候,齊沐靠在魏琳身上,捂著屁股,一瘸一拐地走進教室。

姚成宣陰郁的臉上浮現出不可置信,他又想起來魏琳的那句話——

“要不要加入啊?”

他打了個寒顫,垂下頭,生怕魏琳註意到他。

“咳。”趙博士瞪了一眼他倆,才對著學生們說道,“總榜已經排好了,一會兒就會貼上去。”

可憐的趙博士,放假還被抓去加班。但學生們並不關心他。

總榜已經排好了!

所有國子監學生的心緒開始激蕩起來。

作者有話說:

齊沐驚恐:海王竟在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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