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放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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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門學生舞弊!”◎

眾人擠在國子監門口,喧鬧不已。

魏琳一手攙扶著脆弱的齊沐,一手捂著臉打哈欠。

昨晚幫蔡祭酒整理排名,稍微熬了會兒夜,她眼睛酸脹,困得不行。

四名學學館門口已經圍著一群學生了,助教們貼完榜就縮到一旁,學生們一擁而上,對著紅榜興奮地指指點點。

蔡祭酒為了避嫌,沒有讓她幫忙排小經學生的榜,魏琳並不知道自己的排名,拖著齊沐也往人堆裏走。

學生們見她來了,互相交換眼神,然後退到兩旁,給她留出一條空道。

魏琳的眼皮跳了跳。

這個場景,頗有點“五年之期已到,龍王歸來”的意味。

齊沐興奮了起來,探頭去看榜上的名次,雙眼唰地亮了起來。

“魏郎!魏郎!你是第一名!”

第一名!

紅榜上大書“啟元二年六月上旬旬考”、“四門學小經”這兩行字,下面第一排的小字就寫著“魏瑯,二十分。”

第一排第一個,正是“魏瑯”的名字!

齊沐又往後看下去,忍不住笑出聲:“哈哈!姚成宣才第六!”

姚成宣:……

齊沐屁股摔壞了,嗓子沒壞,這一嗓子吼出來,周圍人紛紛想起魏琳和姚成宣的賭約,邊議論邊走動,空出一塊兒地來。

空地上站著面色陰沈的姚成宣。

他察覺到周圍人的目光,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咬牙切齒地說道:“願賭服輸。”

男子漢大丈夫!不就是洗個廁籌嗎?他的臉色幾乎要滴出墨來。

魏琳轉過頭看著他,困意都消散了大半,笑瞇瞇道:“不要你洗廁籌。”

“但是這個月你都得聽我的。”

姚成宣本來悄悄松了口氣,聽見這話,心又提起來。

不會是讓他和齊沐一樣……

“走,去看看總榜。”魏琳把一瘸一拐的齊沐推給他,興沖沖地往門口走去。

姚成宣看了看靠在自己身上的齊沐,忍著惡心攙扶著他走。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嫌棄。

齊沐:呵呵,考不過魏郎的小菜雞。

姚成宣:倒數第一沒資格說我。

魏琳不知道身後兩人的眉眼官司,正往總榜下的人堆裏擠。

除了入學那日,國子監門口還從來沒有這麽熱鬧過。

“那個叫魏瑯的,他憑什麽有二十分!”

“舞弊!其中一定有舞弊!”

“四門學的學生分都這麽高!四門學的博士一定是舞弊了!”

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聲,諸學生一個接一個的鬧了起來,群情激憤,指著總榜破口大罵。魏琳在其中被擠來擠去。

眾人口中喊著“舞弊”,聲勢越來越大。還在人堆外的齊沐兩人,支著脖子看了看,最後還是姚成宣出手,把魏琳從人堆裏扯了出來。

齊沐聽著學生們的呼喊,弱弱說道:“他們是不是……在罵我們啊?”

所有人的攻擊目標,已經從魏琳一個人轉移到了全體四門學生上了。

“一張卷子滿分才五分!他們怎麽會高出五分的!”

姚成宣黑著臉嘲諷道:“一群蠢貨。”

當然是因為他們考了不止一張試卷啊!

一群人中有人聽見他的聲音,轉過頭來,認出他們身上四門學的服飾,對著三人怒目而視,仿佛下一刻就要撲上來。

也的確有人這麽做了。

現場的情況越來越混亂,有人撲上來,扯著姚成宣的衣領,拳頭馬上就要落在那張神情輕蔑的臉上。

“住手!”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姚博士一行人急急忙忙地趕過來,他依舊拉著一張馬臉,大聲怒斥道:“國子監不允許私鬥!你們是想退學嗎?”

學生們這才安靜下來,但臉上仍然帶著憤怒,只是礙於博士們在場,不好發作而已。

魏琳掰開要打起來的兩人,姚博士看了她一眼,才對著眾人高聲喊道:“此次旬考,四門學生由太學監考!國子學判卷!”

“四門學生無一人作弊!”

見眾人臉上仍然有不服氣,又有助教們拿著幾十頁紙,上前粘貼在榜上。

有人探頭去看,發現是光榮榜上,所有人的原卷。而魏琳一個人的卷子,就占了四張。

“這個人……考了四份卷子?”

又有國子學博士站出來說道:“旬考從未有過只能考一經的規定。”

魏琳沒有違反規定,她四張卷子都做了,才有二十分的高分。

“可是……”又有人不服氣道,“博士們並未和我們說過。”

姚博士哼了一聲:“我們也未向四門學生提前說明。”

看看人家,比你們機靈多了!

眾人便低下頭,沈默不語,至於是羞愧還是不服氣就不得而知了。

現場氣氛逐漸平靜下來,魏琳這才有空檔擠上前,看見總榜上的名次。

總榜呼呼啦啦排了三百多人,光榮榜上只有三十二人,排在第一的赫然是“魏瑯”,前列大部分也是做了兩張卷子的四門學生。

雖然他們不一定都做對了,但加起來的分數,還是比五分的滿分要高一些。

難怪學生們這麽激動,一個個都往舞弊上去想。

有學生看著原卷,不服輸地跳起來,說下次他也要考四經,做四張卷子,一定要把四門學生壓下去。

很有幹勁嘛。魏琳托腮想到,下次旬考要不要跟蔡祭酒說說,規定一下考試時間呢。

相信蔡祭酒對讓學生們卷起來這種事,一定是喜聞樂見的。

現場平息下來,博士們又陸續離開,姚博士認出了她,轉過身對姚成宣問道:“十一郎,你們關系很好?”

姚成宣的臉色那叫一個精彩。

魏琳折回來,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笑著點點頭,好像他倆的關系真的非常好一樣。

齊沐覺得惡心,撇過頭去不看。

姚博士仍然板著個臉,但眼底透出幾分欣慰,撫著自己的胡須道:“我從趙博士那裏聽聞,魏瑯雖出身清貧,但敏而好學,你多向他學習,正是好事。”

就和過年拉著你,吹噓“別人家的孩子”的親戚一樣。

剛才還要和人打起來的姚成宣,此刻像霜打的茄子一樣蔫兒了下去。

“國子監明令禁止私鬥,你該多反省,學學人家的為人處事。”看看人家魏琳多沈穩。

姚博士不輕不重地說完這句話,甩袖轉身離開。

齊沐和魏琳在一旁捂著臉,爭取不讓自己笑得太大聲。

姚成宣:……我真是受夠了這種日子了!

……

經過上次的榜下一鬧,魏琳可算是在整個國子監都出了名了。

對於這個庶人子出身,還考了四份卷子的奇人,大多數學生都持著好奇的態度。

其中部分人拉幫結派,搞成了像是粉絲後援會一樣的小團體。

她上午上課也就罷了,一下課就有人跑到四門學學館,個個都好奇地張望,等著她從教室裏出來。

魏琳扶額,這群人除了吃飯睡覺上廁所,沒事兒就愛來看她,她做什麽,他們就跟著模仿。

魏琳背書,他們跟著背書;魏琳晨練,他們跟著一路跑;魏琳去找趙博士,他們也跟著去找趙博士。搞得她只敢在自己房間裏偷偷摸摸壓嗓子。

趙博士不堪其擾,去找國子學和太學的博士們,勒令他們把自家的小崽子們拎回去,魏琳這才清靜了一點。

但也只是清靜了一點。

下一次,他們更隱秘地摸了過來,魏琳一轉頭,他們看天看地看空氣,就是不看她。

“啊……”她嘆了口氣,直接拐彎進了國子學學館,去找蔡祭酒。一群人不敢進去,在門外走來走去。

路過的國子學學生們:?

蔡祭酒看著門外晃來晃去的人影,好笑道:“他們可是給你添麻煩了?“

“不麻煩。”魏琳厚顏無恥蹭蔡祭酒的茶喝,笑著說道,“關於上次說的實踐一科,我已經有想法了。”

“哦?”蔡祭酒聞言,身體往前傾,露出感興趣的神色。

“不如以他們為首例,進行試點。”

蔡祭酒畢竟也是世家公子,四體不勤五谷不分,並不清楚應該怎樣安排實踐,幹脆大手一揮,讓她全權負責此事。

反正那些學生閑著也是閑著,不如去幹點正事,消磨一下他們的精力,有結果了還能呈報給聖上,加快國子監改革。

魏琳拉開門,門外的人一驚,開始互相掩飾起來。

“王二郎,好巧好巧,你也在這兒啊。”

“啊哈哈,是啊是啊,真巧啊。”

魏琳:……

她清了清嗓子,大聲說道:“你們現在都歸我管了。”

“蔡祭酒說的,明天下午在大門口集合。”

一行人被這突如其來的發展弄得摸不清頭腦,你望我我望你,直到她走遠了,竟然沒有一個人開口詢問。

第二天下午,魏琳把齊沐從食堂裏拖出來。

“所以為什麽我也要去?”齊沐對於不能回校舍摸魚一事耿耿於懷。

姚成宣拿著幡布,嫌棄地看了一眼他,陰陽怪氣道:“你不是最愛當跟屁蟲嗎?”

齊沐炸毛:“我是自願去的!誰跟你一樣!”

三人吵吵鬧鬧地往門口走去,一群人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多虧了昨天她說的那句話,這群人今天早上都沒有再跟著她了。

“魏小郎君,我們是要去幹嘛呢?”有人拱手問道。

“去實踐。”魏琳拍拍幡布,姚成宣打開來,上面繡著龍飛鳳舞的四個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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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魏琳:坑蒙拐騙樣樣精通,歡迎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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