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薛明珠(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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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嘉成在一次應酬被同僚灌了許多酒,喝得酩酊大醉,回來時臉色很不好,薛明珠很少見他有如此失態的時候。

她讓下人把他擡到主房,餵他喝了醒酒湯。燈光昏暗下,趙嘉成微微睜開了眼,看見了一抹豐腴的身影。

薛明珠人如其名,長相是如明珠一般白皙圓潤的,不像其他貴女那般纖細。她剛被趙嘉成蹭了一身酒氣,此時身上全是酒味,正打算換一套衣服。

衣服一件件褪下,勾勒出的身形很像當年剛生完孩子還未完全瘦下的花姨娘。因為宿醉,他的腦子混亂極了,面前的身影模模糊糊,有那麽幾刻他覺得眼前的人就是花姨娘。

那種不恥的想法又湧上心頭,他起身按住了薛明珠,臉色很是不虞。薛明珠嚇了一跳,死命掙紮著,她只覺得今晚的趙嘉成很不正常。

不一會兒,房裏就響起了吱吱呀呀的聲音,這註定是縱情聲色的一晚。她從未見過趙嘉成這麽不為人知的一面。從前他們大多都是公事公辦,雖沒有過享受,但也不曾像現在,覺得全身被碾過一樣。

她感覺,趙嘉成似乎把她當成了另一個人,一個他恨極了的人。

“你們這些下賤骯臟的貨,快離開人世吧。”

“花姨娘,你不是很得意嗎?如今還不是任人踐踏地躺在我床上……”

各種汙言穢語襲來,在商賈之家待了十多年,什麽樣三教九流的人,無恥下流的話,他沒見識過?平時他過分壓抑自己,一朝酒醉,便將心中的憤懣全部宣洩了出來。

到了最後,薛明珠被解開了綁在床頭的手,她只覺得自己都快要暈過去了。也許,這才是真正的趙嘉成吧。

“薛明珠,你憑什麽成為我的妻子,你有什麽資格!”

“你的真心算什麽,你真的以為我很忙嗎?是我不想見到你啊……”

趙嘉成的話無不像一把利刃紮進她的心房。夢中不斷重覆著昨晚的那些話,她被嚇醒了。原來她的真心,在他眼裏竟是一文不值嗎?她從年少的喜歡,到底是錯付了嗎?

她一動不動地盯著床上的帷幕,想得太過入神以至於未曾發現房裏多了一個人。趙嘉成上朝完回來了,平時他都是直奔書房的,可由於昨晚的事他今日不得不回來一趟。

其實他也不知道昨晚發生了什麽,他喝得太醉了,偏生薛千意還一直催他喝酒,而且昨晚的酒非一般的酒,他也是今天才發現不對勁的。以前他喝得再醉也不會不省人事,他已經派人去查了,薛千意背後是康樂公主,想必此事與她脫不了幹系。

可如今的當務之急是先安撫好薛明珠。今日晨起,他看到自己躺在了主房,身側是奄奄一息的薛明珠,手上被勒住的痕跡還清晰可見,無不昭示著昨夜二人的瘋狂。他顧不得宿醉後的頭痛,趕緊起身去請大夫。大夫說薛明珠傷的不輕,怕是要養好一段時間。

趙嘉成努力回憶,卻仍是無果。不過他知道自己一定說了什麽很不好的話,說不定他酒後吐真言,把薛明珠罵了一頓。他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滋味。

人心都是肉長的,與她成親三載。她把這個家打理的井井有條,讓他真的感受到了家的溫暖。無論他多晚回來,無論他宿在哪裏,主房總會為他亮起一盞回來的燈。有幾次門下的鋪子、農莊出了亂子,薛明珠總能第一時間解決好,從不讓人憂心。在飯桌上總是言笑晏晏,未說過半分辛苦。自己的事,事無大小,她也總能記在心上。

這樣的人,說不動容那是假的。入世二十多載,她大抵是這世間最愛他的人了。他第一次體會到了被偏愛的待遇,濃烈的、真摯的毫無理由的愛意。

生活得太好,他逐漸忘記了趙父,忘記了花姨娘,忘記了舊日一切殘酷不堪的回憶。他是無論如何都不會猜到,昨晚的他是如何的兇狠暴戾,如何瞎了眼的把明珠錯認成了花姨娘。

過了許久,薛明珠才回過神來。她想說話,但喉嚨幹渴得說不出話來,一開口便是一陣沙啞的聲音。趙嘉成給她遞了杯水。

“昨夜我喝的太醉,說的話都是些混賬話,你莫要放在心上,都不做數的。”趙嘉成又恢覆了那翩翩君子樣,仿佛昨夜的一切都只是個假象。

薛明珠沒有如往常一樣回應他。放棄麽?從十四到如今已有六年了,六年的執念會因為昨夜的酒話而一消而散嗎?不可能,她做不到。她知道她是賤啊,可她就是做不到這麽瀟灑。

她沒有再跟任何人提起當晚的事,但那些話就像一根刺紮進她的心裏,傷口不深卻總是膈應著人。若能忘掉一切就好了,那大概永遠能像小孩子那麽快樂吧。

自那時起,趙嘉成懷著愧疚,對她體貼了不少,回主房的次數也多了起來,時不時還給她帶來各種東西,討她歡心。時間是最能治愈人的,日子一長,她的傷口就止了血,結了痂,只留下了一塊淡淡的痕跡在那。

對於他的示好,她的心裏還是很歡喜。多年的付出總算有了一點回報,有時她窩在趙嘉成懷裏,在想:“要是能一直這樣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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