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7 章節

關燈
的意願,妄顧他的期待,毀了他從小對他的苦心栽培。

即使在前段時間的病中,他亦屢次暗示要赫連宸殺了那個已病愈的夜妃,以免後患無窮,可他的三皇兒就是不願意,還全力地保她。這讓他非常惱火。赫連皇族不需要一個色令智昏的君王,所以他內心暗下決定,赫連宸一天不除那個女人,他就一天不考慮他的皇儲繼承權。(當然,慶皇自然不會想到自己藏禁長惠公主也是色令智昏的舉動)

赫連宸進來後,展顏一笑,璨如星辰,立即將殿內緊繃的氛圍掃去了大半,走到大殿中間,揖手道:“父皇,剛才兒臣在外面已聽說祿公公在行宮門口被殺,兇徒已逃逸之事。兇徒如此猖狂,太平盛世,居然敢在皇家祭壇重地殺人,抓到必須斬首示眾。山下帶隊守值的將兵也一律要嚴懲,居然讓兇徒殺了人之後,毫發未損地離開。”

慶皇的臉色因情緒的帶動變得難看,輪廓線條也一直繃得僵硬,眼神隨著赫連宸的話而變得愈發銳利,出手制止了六皇子繼續瞌頭嗚咽的聲音,目光一瞬未移地望著自己的三皇子,問:“上一個時辰,你去哪了?”

赫連宸微斂臉上的笑意,彎著唇角認真答:“回父皇,兒臣最近因病情未有好轉,身體仍很虛弱,在山上難抵寒意入體,便去了山下取狐裘去了。”

“你的身體再不濟,以你的腳程,上下山也不過半個時辰內的事,你卻用了一個時辰。還有,你的頭發未幹,身上所穿的盤龍紫衫也不是傍晚上山時所穿的那套江城紫錦衣,宸兒,是你殺了阿祿,然後把他身上的東西搶走了。”慶皇後面一句沒有用問的口氣,而是肯定的語氣。

這就是一直剛愎自用又自以為是的慶皇。夜未央腹誹。

“回父皇,兒臣身體不太好,也不想運氣花在走路上面,所以是一路慢行而下的,這個有護衛可以作證。因為盤龍紫衫的下擺絲線被山上的樹枝刮斷,下到山下仍覺得冷,所以兒臣就幹脆泡了溫泉才上來。對於殺祿公公,那是不可能的事。兒臣從祭壇開始,就沒見過祿公公了,更不會無緣無故對一個手無寸鐵的老人家下手。父皇為何就憑前一個時辰不在殿內祈福就斷定是殺祿公公的兇徒?可還有其它的物證或人證?”

慶皇朝段護衛長微微點了點頭,不刻,一塊紫色錦帕便從段護衛長的懷裏掏了出來。

“這是守衛攔截兇徒時,從其中一個兇徒身上掉下來的。可是你的隨身之物?”

赫連宸上前仔細看了看,道:“兒臣確實是用這種宮裏制衣局繡的錦帕,而且皇族用紫錦帕的人大有人在,此物不足為證。”

“那,還有一樣就是剛才刑部章大人用鷲鳥傳來的急件,上面寫的內容就是讓阿祿呈報給朕的東西。你沒想到吧,即使你殺了阿祿,毀了那東西,章大人那裏還留有一份作底。”慶皇冷笑著摔出一卷絲絹扔在赫連宸的腳邊:“你自己撿起來好好看看。是不是跟你毀的那些東西,內容是一樣的?”

赫連宸疑惑地撿起那絲絹展開,匆匆地瀏覽了一遍,看完之後,臉上不改神色,從容道:“父皇,如果兒臣真要毀那些東西的話,當初就不會將綠豆糕呈上來了。”

“那正是你的用心之苦啊。”

“如果兒臣與皇叔有勾結,心下也必然知道那綠豆糕夾的紙片內容。又何苦自掘墳墓?”

“宸兒啊,這就是你的聰明之處啊!你這般做,還會有誰懷疑到你的頭上來?”慶皇冷笑連連。

“父皇,如果真是這樣的話,當初就不會有指向王兄的紙片了,而全部都指向兒臣才對,唯一可以斷定的就是,這些綠豆糕被人偷偷地換了。也許是有人對兒臣呈上綠豆糕那些證據而懷恨在心,所以才不惜殺祿公公,嫁禍於兒臣。至於六弟,正是長個的時候,沒能忍住而半夜跑出來找吃肯定是他的不對,現在他知錯了,請父皇饒他不孝之過!兒臣在弟弟們面前沒有起模範表率作用,怠慢祈福之事,罪不可恕,請父皇嚴懲。”說完,很幹脆地跪了下來。

既然父皇一早就懷疑那錦帕是他的,審六弟、罰六弟也不過是因為他沒把父皇的病情放在心上,怠慢祈福一事。而他的辯解駁了父皇的猜測,駁了父皇的面子,沒有臺階下則氣不順,氣不順則疑惑難消。還不如自動求罰讓父皇有臺階下,避重就輕。順帶求罰時,又送個人情給六弟。

果然,見赫連宸跪了下來,慶皇便沈默了下來,若有所思。

周圍的人很多都聽不明白這對皇家父子在講什麽。只有夜未央心如明鏡般的亮,那綠豆糕裏面摻了幾塊模仿赫連宸筆跡和口吻寫的紙片。但要看的人很仔細地揣摩及調查,才能確定是不是赫連宸與藍親王聯手幹的事。

象上半年春季的時候,東城郊外圈地,藍親王知道赫連宸欲買此地,便提前令人從商賈手中買了過來,再以白菜價要賣給赫連宸。赫連宸當時不知計,全權讓府上管家處理此事買了下來,後來聽到價格數目之後便知有鬼,經過一查,發現幕後是藍親王在操縱,即刻以原價轉了出去。

轉出去的速度比買的時候還要快。

他可不想被藍親王扣一個變相受賄的把柄在手上。

當初,那個以白菜價賣給赫連宸管家的商人,就是夜未央假扮的。她一心要替藍親王及震王抓赫連宸的把柄,可連試了好多種方法都被他識破。最後只有她親自出馬,故意接近他,讓他喜歡上自己,再娶她,才算是毀了他在慶皇心目中的皇儲人選。

紙片上只提到了藍親王要以超低白菜價將地轉給赫連宸的事,其餘的便沒有再提。估計刑部的人一查,以為赫連宸是從藍親王那接來的圈地轉手賣出去大賺了一筆錢,變相地受賄白花花的銀子了。

估計刑部這幾天都在調查紙片上提到的一些事,所以直到現在才讓那個祿公公送過來給慶皇。

夜未央只是覺得赫連宸與赫連震這段時間過得太和平也太逍遙了,她及時地向慶皇提個醒,再掀點風浪,別讓他們赫連兄弟都太閑了。只是她沒想到,有人要殺祿公公,故意丟下紫錦帕,欲栽贓嫁禍給赫連宸。

這種手法哪是赫連宸的對手啊?赫連宸輕易就給自己洗了個白,還順帶提醒父皇,真正想他們父子倆反目的人就是想栽贓給他的人啊。

這個人,不用他指名道姓,也能猜出是誰。

狡猾的赫連宸把慶皇所有的猜測指證都推翻了之後,又立馬揀怠慢祈福之事來求罰了,在所有的事情掌控在自己手裏之後,又立即收斂鋒芒裝孝順兒子了。高,高桿。夜未央冷眼旁觀地想。

這件事一鬧騰,天色已漸明。慶皇畢竟還未病愈,所以精神也顯得不足。聽了赫連宸這番話之後,又自動下跪認錯。沈默良久之後,才緩緩道:“念你身體也不太好,大家對祈福一事又是新興而舉,做得不夠誠心也在所難免,就罰你三個月的俸祿。寒兒,罰你禁足兩個月,成人冠禮也不得外出。今晚凡有出外怠情祈福的,全部罰一個月的俸祿,未成年者,罰禁足一個月。”

“謝父皇。”

“其餘事情,待回宮再說。下山。”慶皇說完之後,精神似乎一下子不濟了起來,嗓音也蒼老了很多。

赫連宸殷勤地上前扶著他緩緩而行,慶皇聞在他身上泡溫泉留下來的硫磺味,不由皺了皺眉,眸底閃過一絲異樣,目光在人群掃了一圈,特別在夜未央的濕發上面多停了兩秒,但沒有吭聲。

夜未央正要跟眾人下山,視線瞥見那個倒黴蛋六皇子,正因為雙腿跪得太麻,一時站不起來,還坐在地上。想了想,夜未央還是提著藥箱走到他面前,不敢蹲下身子,怕屁股的傷口繃裂,只好站著說:“你起身罷,我給你上點藥。”

六皇子見是夜未央過來,臉蛋及耳尖突然都紅透了,嗡聲嗡氣道:“我沒事,你先走。”

夜未央黑眼珠一轉,了然地笑了,先行離去。

待到六皇子挪著兩條僵硬的腿走出殿門口時,才發現一身深色的夜未央站在祭壇廣場,背著初升的太陽,全身籠在金黃色的光線裏,象踱上了一層七彩的光,臉部反倒是朦朧不清,只有那雙清麗的眼睛很特別,充滿了神秘迷人的墨色。

“傷得這麽嚴重,還是上點藥,免得破傷風,日後留疤就不好看了。”夜未央清淡地笑道。

六皇子象受了蠱惑似的走到她面前,靠在玉石欄桿,順從地讓夜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