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錦又來電話了，他希望能趕快結婚或者確定兩人的關系，韋憶桑心想反正也沒有別的打算，就這樣吧，也就沒拒絕。

“我母親比較保守，她希望你能把重心放在家庭上，結婚後先休息個三五年，我的收入還能養家，我們生個孩子，等他上學了，你要是願意，再出來工作。”阿錦慢悠悠的說出的規劃。

韋憶桑驚訝的看著他，這真的是他們以後的生活麽？她完全沒有參與的自覺，只是配合就好了。“你是說讓我辭職做家庭主婦？”

阿錦神色尷尬，笑笑，喝了杯咖啡，“也不是當全職家庭主婦，等孩子大一些。我們兩個都工作，我又要到處跑，這樣對孩子的教育肯定不好。”

韋憶桑心道：還沒結婚呢，怎麽就考慮起孩子的問題了？你們怎麽不考慮孩子他媽的問題？她壓下心裏的不舒服，“現在打算要孩子，是不是早了點？”

“不早了。你今年26了吧？我也快30了，我媽現在身體還好，到時可以幫忙照看一下，她也盼著抱孫子呢。”阿錦說著興奮起來，好像孩子已經在眼前了。

韋憶桑忍住翻白眼的欲望，“這個，我們以後再討論吧。”

阿錦看著她有點楞，沒想到對於他的幸福藍圖韋憶桑完全沒有興趣的樣子，“呃，也對，這個都不急。”

不急你幹嘛著急擺到桌面上，連接婚後五年內的都詳細列舉了。韋憶桑此刻才開始懷疑自己決定的正確性。真的可以麽？可以忘記從前，但是要把自己放在這麽一個封建氣息濃厚的家庭裏，就能得到平淡的幸福了麽？

面對人生的重大轉折，韋憶桑很是頭疼，連帶對楊繼堇訂婚的沖擊也不那麽痛不欲生了，不過是一段過去了的感情徹底的和自己斬斷，有恍然有失落有輕松。

這天金彥彬突然冒出來，面色嚴肅，盯著韋憶桑，似乎要將她釘在墻上，一點點的剝離。

韋憶桑疑惑的看著她，幾乎以為他知道自己和阿錦即將結婚的消息了，張口要解釋，又忽然想到根本不可能，自己連瑩瑩都沒提，便笑道：“你怎麽了？”

“錢那麽重要？”金彥彬眼神裏有灼灼的傷痛。

“什麽？”韋憶桑如墜五裏霧中，“錢當然重要，不然我吃的穿的住的天上又不會掉下來。”

“連自尊，連愛情都不要？”金彥彬低頭，握住了她的手臂，用力的想要確定什麽。

韋憶桑的心被鋒利的小刀劃過，她知道他說的什麽了，臉上掛著得體的笑，“什麽東西都有價值，你是商人應該很明白。”

“是啊，”金彥彬後退一步，“沒想到你貫徹的這麽徹底。”他面色發白，平日的灑脫和笑容消失了，腳步踉蹌，消失在門口。

韋憶桑拿出了藏在床底的一個紙盒子，裏面的東西多久沒有打開了，她小心的擦了擦上面的灰塵，裏面有一本《小王子》，那是楊繼堇經常拿著給她讀，他清亮的聲音，抑揚頓挫的語調，溫柔的語氣，讓每一句話都那麽生動，他送的手機，被她還回去又接受，那些孤獨的日子靠著回憶一筆一筆寫下的日記。

韋憶桑一一撫摸著，從日記本裏夾著的支票就這麽出現在眼前，那字跡有些模糊了，不知道還能不能取出錢，她想要撕掉，手卻有些發顫，猶豫著，為什麽不幹脆花掉，省的自己枉擔了罪名。

咖啡廳裏，陸臣問道：“你能不能喝咖啡?”

韋憶桑笑笑，“只要不是空腹，可以喝一點。”

陸臣一如王子的高貴，微笑如春風和煦，讓人溫暖，多了些人氣。“最近有沒有個家夥去騷擾你？”

韋憶桑側頭看著他，笑道：“你說的是？”

“金彥彬好像聽到一些對你不好的話，對你有誤會。”陸臣緩緩地說道，把杯子放到桌子上。

韋憶桑笑意更深，“是不是全世界都知道了，我是個拜金女。”

“別跟孩子似地鬥氣，什麽不能說開了。”陸臣道。

韋憶桑喝了口咖啡，濃郁的香氣，到了嘴裏淡淡的苦澀，之後卻滿口餘香，“我早就不是孩子了，怎麽會跟他鬥氣？”

“對不起。”陸臣眼睛裏含著一絲愧疚。

“呃？”韋憶桑不解的看向他。

“我知道和雲洛脫不了幹系，當初若不是她從中挑撥，你也不會---”陸臣的聲音優雅低緩。

韋憶桑一驚，“你知道？”

陸臣嘴角掠過一絲苦笑，“我也是後來才知道的，不然---”

“不然你又能怎麽樣？”韋憶桑從心裏生出一股寒意，“他，也知道麽？”

“沒有，”陸臣道，他的手顫了下，“那時候，我們已經在國外了。因為一些原因，我沒有告訴他。”

韋憶桑笑笑，“這樣也好。”

“這次回來，我以為你會跟他說清楚。”陸臣看著，眼睛沒有雜質，全然的真誠，“或者，要不要我來替你解釋？”

韋憶桑撫了撫額，“算了，沒必要。”

“自己要的就應該爭取。”陸臣道。

韋憶桑看著窗外，每個人都匆匆奔向前方，他們有自己的目的和方向，“我在努力。不過你說的那些，現在已經不是我想要的。”

陸臣溫和的笑著，“你和金彥彬，和以前有些不同了。”

韋憶桑的眉間染上一些清愁，“是啊。那個時候，還是三個人，小月也沒有離開。”

陸臣喟嘆道：“不考慮他麽？”

“不說我了。”韋憶桑笑笑，“你和尹真怎麽回事？”

陸臣掩不住的詫異，“你怎麽知道？她告訴你的？”

韋憶桑挑挑眉，“我很會察言觀色的。”

“我打算跟雲洛解除婚約了。”陸臣闡述著事實。

“真是，”韋憶桑聽了又高興有惶惑，“你和她怎麽開始的？”

“這就是緣分吧。”陸臣苦笑著，有些無奈，“我們也是回國後才開始聯系的。”

韋憶桑道：“那麽雲洛她知道麽？”

陸臣道：“我已經跟她攤牌了，只是她不肯接受。”

韋憶桑忍不住道：“你怎麽忍心？”

陸臣的神情愴然，“若是四年前，我也不肯相信。只能說，是時間改變了一切。”

韋憶桑覺得渾身無力，靠在椅背上，“鐘情已是舊時傷，前塵往事皆黯然。”

“雲洛不再是那個單純、善良、活潑的女孩，她變了，而我，也不是那個自以為可以永遠包容她，漠視自己感情的男孩了。”陸臣略帶自嘲的樣子，看得心疼。

韋憶桑喃喃道：“這個世界上，到底有沒有從一而終的愛情呢？”

陸臣一震，看著眼前的女子，她26歲，無論外貌還是心智都符合這社會對職業白領的要求，她留著中長發，微卷的發梢讓她有種純樸的氣質，細碎的劉海服帖的遮在前額，眼眸深黑，裏面蘊含豐富的感情，鼻子小巧，嘴巴微翹，像是對什麽不滿，又像只是撒嬌，樣貌幾乎和四年前沒有改變，對愛情的追求也這麽的純粹麽？

“從一而終，”陸臣默念了一遍，“不是每個人都那麽幸運，遇到的第一個就是最愛的人，所以人們才會說尋求真愛。”

韋憶桑澀澀一笑，“多好的借口！當初若不是喜歡，怎麽能在一起？”

陸臣第一次覺得在韋憶桑面前自慚形穢，“你說得對，這是借口。”他嘆氣，“那時我是以為能寵她一輩子的。”

一種不能自抑的悲哀另韋憶桑眼角幹澀，“我不是指責你，陸臣，你做的沒錯。”她低頭看著咖啡杯，一圈圈劃著，“誰也不能指責你。我只是有些感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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