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他又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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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固被從夏夜半山腰的別墅送回他自己的小窩的時候,酒已經徹底醒了。

他兜裏揣著一張百萬支票,就在剛才他答應了一個十分荒謬的事情,他同意了幫著夏知新,也就是那個自稱是他小說裏面人物溫池夏的人治療他的精神疾病。

半年的時間內,包括但不限於和他接觸,甚至住在一起,勸他積極治療,等等有利於他身心的事情。

而溫固今夜趁著酒勁兒把自己給賣了。

他還是第一次知道自己居然值這麽多錢,當然了這其中不包括任何會對溫固的身心造成傷害的事情,這是一場雙贏的交易。

溫固些小說寫了這麽多年,寫過很多次男主家的父母大哥叔叔伯伯給女主甩支票,“請你拿了錢永遠地離開我兒子。”

但是他遇見的是,“請你拿了錢搭理搭理我兒子,不要打他不要報警,騙騙他看病,防止他自殘。”

夏夜把夏知新的情況全都告訴了他,他不僅臆想癥,還自殘,將自己帶入他的小說裏面,從前還不嚴重,只是在家裏跟著劇情幻想,直到自己坑了正在連載的一本,他直接把自己帶進去,開始傷害自己。

溫固坑掉的那一本男主很慘的,是美強慘的人設,從童年的不幸開始寫,反正遭遇的都是非人的待遇,都十八了還每天被打得半死不活。

溫池夏自然沒有人打他,夏夜只有這一個兒子,還是他在沒有繼承家業之前,和女朋友意外有的孩子,這期間自然很多不為外人道的豪門恩怨,夏夜沒有說得很詳細,只是跟溫固說,他現在已經不能生孩子了,所以夏知新是他唯一的兒子。

是這整個夏夜集團,未來唯一的繼承人。

這樣就好解釋了,為什麽一個精神疾病的患者能到處跑的事情。

溫固很稀奇他只是個很糊的作者,為什麽夏知新會帶入他寫的小說。

這件事夏夜也給了他答案,當年他寫給夏知新的那些小紙條,裏面寫的都是他那個年紀能夠想到的幫他逃離精神病院的方法。

關鍵是那時候溫固自己也還是個中二病,幻想著去拯救誰,整天把自己的夢想掛在嘴邊,遇見條狗都想告訴他,逮住個精神病院的小崽子,不用怕他嘲笑,自然是逼逼個沒完沒了。

溫固早已經記不住了他當時都給夏知新支了什麽招,但是夏夜說,“他每一種都嘗試過,其中有四五種險些死了,還依舊深信不疑。”

溫固不知道自己接過支票,是缺錢缺瘋了,還是因為夏夜的這句話。

他其實可以賣了車,店就能開了,他或許回家解釋一下,服個軟,一切都會回到從前的。

可是他拿了夏夜的錢,自願和一個精神有問題的人綁在一起,溫固甚至覺得,自己乖了這麽多年,這是一場遲來的,盛大的叛逆。

就像他不喜歡男人還是要出櫃一樣,不知道是在報覆性叛逆,還是被誰給攪起了死水一灘的生活。

總之他把自己給賣了,某種形式上。

溫固夜裏躺在床上裹緊毯子還在笑,要是段鳳霞女士知道了,估計要操著鐵砂掌拍死他。

不過拿錢上崗的溫固,第二天開始準備迎接夏知新……哦不,溫池夏,他和夏知新的心理醫生溝通過,就是那天在咖啡廳制止夏知新的那個溫和年輕男人,叫譚明朗。

他建議溫固不要去戳破夏知新的幻想,配合他先穩定下來,再一點點通過引導和催眠手段進行治療。

據說他是夏夜請來的國際頂尖心理醫生,可是溫固大概是習慣了原先小區門口那個張大爺的看病節奏,總覺得這譚明朗嘴巴沒毛辦事不牢。

但治療這件事溫固也不用管,這都是夏夜該操心的事情,他就只需要做好他的那一部分就好。

只是他做好了迎接溫池夏來找他的準備,他卻一連好幾天都沒有來。

溫固的店盤下來了,不是他盤的,是夏夜直接把房子給他買下來了,但是他最近都沒有時間去弄,既然房子是自己的了,也就不著急了。

他還是在等溫池夏,但是溫固沒見到他,和夏夜聊了兩次,夏夜只說他等就行了。

溫固手裏拿著錢,店也到手了,索性開始找人裝修,他也不用去盯,這就是個只要錢到位,小哥們啥都會的年代。

他在家裏守株待兔了幾天,覺得實在沒意思,出門去超市采購。

他在賣酸奶的櫃子挑酸奶的時候,通過櫃子發現了可疑地躲在面包架子後面的人影。

溫固轉頭到一半,又轉回來,不能打草驚蛇,他裝著沒看見繼續挑酸奶,驚訝地發現自己心跳得居然很快。

他的心情也很愉悅,他忍不住問自己,難道他也在期待“溫池夏”的到來?

或許是因為從小到大,沒有玩過這種規模的游戲吧。

他想到一個電影,叫《楚門的世界》,這確實是有趣的,至少在他平凡的人生中來說,是個特別的體驗。

溫固不知道電影落幕,溫池夏能不能逃出來。

可溫固從來沒有想過,他作為一個應邀的重要演員,最後也會走不出這個他親手構建的世界。

他慢慢地挑揀著需要的東西,每一樣都拿了兩份。

也借助各種能夠反光的東西,觀察身後跟著他的人。

不過也許是看的太專註了,在經過一排酒架的時候,溫固光顧著看人,沒有註意把車放出去,裝著滿滿一車食物的車被一個跑過的熊孩子一推,撞在了酒櫃上。

溫固第一反應就是跑過去抱住了孩子。

並且抱住了自己的頭,繃緊後背,準備扛住架子上砸下來的酒。

不遠處孩子媽媽的尖叫聲穿透溫固的耳膜,超市的人員發現傾斜的酒櫃,朝著這邊跑也來不及。

這上面都是紅酒和洋酒,價格貴不說,最重要的都是玻璃瓶子,十分危險。

“砰砰”的酒瓶炸裂聲音像是在身邊炸開的地雷,碎瓷片飛起來,濺在溫固的耳朵上,可他卻沒有感覺到疼。

預想中砸在他身上的酒瓶並沒有落在他身上,溫固後背壓實了一個人的重量,等到酒櫃被趕來的理貨員推住,不再掉落之後,溫固還沒等回頭,就感覺到了一股黏膩順著他耳邊淌了下來。

只是這黏膩不是他自己,是他後背上人的。

兵荒馬亂雞飛狗跳,伴隨著尖叫和撥打救護車的背景音,溫固轉頭看到了他的男主角溫池夏出場,開場就為了救他被酒瓶子砸昏過去。

這真是滿頭的狗血淋漓,溫固甚至想起那天下大雨,溫池夏也這樣滿頭是血的來找他,那時候他卻只想擺脫他,甚至把他趕出去了。

現在呢?

他跟著超市的工作人員,一起把溫池夏送進了醫院,坐上救護車的時候,溫固竟然離奇地發現,這一幕和他寫過的某本小說裏面的情節重合了。

溫池夏縫針輸液包紮住院,在病房裏昏睡。

溫固坐在病房之外,和夏夜報告情況,順便報銷自己墊付的醫藥費。

押金帶急診費一共三千二百六,溫固收了夏夜五千的轉賬,兼職了溫池夏的看護。

溫池夏醒過來的時候,溫固正坐在他的身邊看一本大概是上個出院的病人留下的雜志,上面大多都是治療陽痿早洩的小故事,溫固當然沒有這毛病,但是這病例都是小故事,還挺好玩的。

溫池夏醒過來他早就發現了,這種死盯人的視線,溫固幾乎都要習慣了。

他稍微翻頁,他的男主角就緊急閉眼,生怕溫固察覺到他已經醒過來了。

溫固故意大幅度地翻頁,直到逗夠了溫池夏,他才開口,“你醒了啊。”

溫池夏立馬閉眼,溫固笑著從雜志後面對上他沒有閉實還在偷窺的眼睛,“謝謝你替我擋。”

這一句話他說得真心實意,畢竟什麽都是假的,可溫池夏為他擋是真的。

溫池夏沒有說話,他從來沒有聽過溫固這麽溫和溫柔地和他說話,所以他傻乎乎地睜開眼,直楞楞地盯著他看。

“餓麽?”溫固問他,“腦袋頂上剃了一個細長條,縫了兩針,超市那邊的賠付在協商,你餓不餓,還是想吐?大夫說你有輕微腦震蕩。”

溫固問完之後,就歪著頭等著溫池夏的反應,等了好一會,溫池夏才慢慢搖頭,“不想吐。”

溫池夏說,“餓。”

溫固起身要給他去買吃的,溫池夏卻突然伸手抓住了他。

熱乎乎的屬於男人的手抓在手背上,溫固有些想甩開,可是他看著溫池夏手上還打著吊針,力度用的還不小,連忙坐下,按著他的手,“小心滾針。”

溫池夏是怕溫固就這麽跑了,溫固看了他片刻說,“放開我吧。”

溫池夏緊張地一抿唇,溫固又說,“我點外賣。”

於是兩個人詭異又和諧地湊到一起看著外賣,溫固問他想吃什麽,溫池夏沒有看屏幕,只是看著他。

溫固:“……你看……操!”

這個狗比東西絕對病不止是精神方面,他分明就是同性戀!

他又親他!

溫固狠狠抹了把自己的臉,擡起抓著手機的手要砸他,溫池夏縮著脖子閉著眼,一副不打算躲,就生扛的樣子……腦袋上還纏了一圈繃帶,像極了他小時候上山去溜,那些被攆得跑不動,就一頭紮雪裏騙自己安全了的野}雞。

“嗤。”他把溫固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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