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百三十八章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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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蠟燭在桌上佇立,燭火被細小的微風吹得一晃一晃的,知書撐著下巴,盯著蠟燭不自覺發起呆來。

聯想這幾日,吃了那麽多神醫熬的藥,也不見得想起什麽,倒是容千憶,也不知是如何了,臉色越來越差,胃口也越來越差了。

“唉……”長長的一聲嘆氣。

知書撲倒在桌上,頭壓著手臂瞇了瞇眼,一席黑發柔順的散落,在燈光下顯得烏黑發亮。半響,她還是覺得心裏很煩躁,睜眼看著窗外,天空那輪月亮被雲遮得半遮半掩的,她一跺腳站了起來。

門輕輕被打開,知書輕手輕腳的走出來,關好門,沒幾步就看見一棵樹下,一個男子正擡頭望月,修長的背影在月光的勾勒下很是輕薄,仿佛一陣風就能把他吹倒。

知書下意識的屏住呼吸,看著他忘了說話。容千憶驀然回首,與她對視。

他目光炯炯,深沈又安穩,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隱忍。

“夜已深,你怎麽還沒睡?”容千憶看清來人,眉頭就已經皺起來了。

知書避開他的視線,心虛的揉著衣角:“我……我睡不著。”

容千憶走進她,笑道:“你倒是越來越難哄了。”

“誰要你哄啊!”知書面無表情道。

容千憶嘴角咧得更開了,剛想開口,突然一陣眩暈襲來,嚇得知書趕緊扶住他。

“怎麽回事?”

容千憶想搖頭,卻覺得整個人都在轉圈,便扶著知書的手就地坐了下來,等那不適的感覺過去。

容千憶的眩暈感過後,一擡頭,就看見知書坐在他對面,琉璃般的眸子看著他,裏面寫滿了質疑和擔憂。

容千憶:“……”

知書:“……”

“我最近想練武功,想快點成為一個可以保護你的人,你知道嗎?”容千憶笑道。

知書:“然後呢?”

容千憶:“然後就太累了,最近也沒什麽胃口,所以就體力不支,有些頭暈。”

知書冷冷的看著他,容千憶嘴角弧度不變。片刻,知書還是敗下陣來,移開視線。

容千憶暗暗吐了口氣,又道:“快點回房裏休息吧,我也乏了。”

“嗯——”

躺回床的時候,知書翻了好幾次身才漸漸睡著。第二天一早,知書走出房間,看見神醫正用藥罐搗鼓草藥,瓷碗被敲得發出砰砰砰的聲音。

“嗬,小丫頭起了個早,看來睡眠不好啊。”神醫回頭看了她一眼。

知書沒有回他,淡淡的移開視線,走進廚房。神醫眼裏閃過一絲陰郁,重重地哼了一聲。很快,她熬了一鍋粥出來。剛給自己盛了一碗,容千憶就從房間裏走了出來,眼袋下是淡淡的疲倦,知書盯著看,若有所思。

“知書,今天感覺怎麽樣?”容千憶給自己盛了碗粥,在知書對面坐下。

“沒感覺。”知書垂眼喝了口粥,長長的眼睫毛在白皙的皮膚上落下一層陰影。

“神醫!你這藥到底什麽時候才見功效?”容千憶沖外面吼了一聲。

“叫什麽叫!本神醫耳朵沒聾,不用你叫那麽大聲!”神醫走了進來,擡高下巴,斜著眼看著容千憶,又看了看知書。

“這個小丫頭的病非同一般,若是這短短時間就能治好了,那還稱得上‘非同’嗎?”

容千憶眼裏浮現一層暗芒:“你確定你真的能把她治好?”

神醫不屑的切了一聲:“不信你可以帶她走啊!”

不遠處的暗地,一位暗衛壓住了同伴拔刀的手,沖他搖了搖頭。

那位拔刀的人咬了咬牙,低聲道:“這個所謂的什麽神醫,真的是太囂張了!”

“那也得聽主子的命令,不可擅自行動。”

“……知道了。”

——

吃過早飯,容千憶便提著劍準備出去練功,神醫也背著背簍似乎準備出去采藥,知書突然指著一間房,問道:“你們都出去了,我一個人閑著也是無聊,能看那裏的書嗎?”

神醫順著手指看過去,不在意的擺擺手:“看吧看吧……你若看得懂就看。”

“謝謝。”知書又看向容千憶,叮囑道:“你練武功,要小心點,別又把自己弄得滿身傷。”

“嗯,放心,知書。”容千憶隨意的拍了拍坐得有些皺的衣服,笑意盈盈的看著她。

知書進了放著書的小房間,拿了本書在手上打開,隔著窗口看見容千憶和神醫一前一後走出了大門。她在心裏默數了五聲,在容千憶的身影漸行漸遠的時候,立刻推門跑了出去。

一路上,她躲躲藏藏倒也沒被容千憶發現。奇怪的是,容千憶和神醫走了挺遠的路也沒有分道。

果然是有事瞞著她。

知書盯著容千憶的後背看,時不時留意周圍的風景。

不知走了多久,容千憶和神醫停了下來,知書連忙跳進一個小凹陷的草地裏蹲下身,過了半響才小心翼翼的擡頭。

遠處,神醫的神色有點不耐煩,嘴巴一動一動的在說些什麽。因為隔著太遠,知書把耳朵拉得最長了也沒聽見他們在說什麽。

沒說多久,神醫從背簍裏拿出一個碗,在裏面倒滿水,看顏色似乎也是藥。

這是什麽?

頭緒還沒整理清楚,知書已經忍不住跳了出來,雙手呈喇叭狀:“容!千!憶!”

容千憶手裏的碗啪的一聲,摔到地上。他看過來,眼裏竟有些不知所措。

神醫盯著撒了一地的湯藥,反應過來,心疼的怒吼:“我的藥啊!!”

知書直接走過去,眉頭皺得緊緊的,她站到容千憶身前,蹲下身,濃郁得令人作嘔的藥味撲鼻而來。

容千憶不禁退後一步,結結巴巴道:“知……知書……”

知書慢慢站起來,冷冷道:“這是怎麽回事?是你身體不好要吃藥?還是說……”她瞟了神醫一眼,眼裏的質疑一覽無餘。

容千憶很快就恢覆淡定,他倚在後背的樹幹上,享受似的伸了個懶腰,道:“哎,知書,你是不是想多了,神醫給我喝的這個湯藥可是強身健體的,我這幾日來胃口不好,就讓神醫給我也來幾貼藥。”

知書看著他,認真道:“容千憶,我不喜歡別人騙我。”

容千憶放在腦後的手指小小的顫了一下,臉上卻不動聲色的笑了。

“……知書,我絕不負你。”

這話說得有些露骨,繞是知書性情清冷,也忍不住心頭的羞澀,她別開臉,用手指把頭發梳下來,遮住發燙的耳朵。

神醫在一邊陰陽怪氣道:“行了,臭丫頭,把我的湯藥打翻了,還無視我,光天化日之下傳情……”

“夠了!”容千憶冷冷的打斷他,眼裏透著殺機。

也不知是真不怕還是看不懂,神醫不怕死的從鼻子裏哼出一聲,桀桀的笑了兩下:“怎麽?她打翻我的藥,我還不能說她兩句?”

“你……”容千憶上前一步。

知書拉住他,看著神醫,面無斑斕的道歉:“算我不好,下次不會了。”

“哼!”神醫白了容千憶一眼,晃悠悠的走了。

當天容千憶似乎為了證明自己身體在逐漸變好,多吃了一碗飯,然而知書心裏的疑惑卻越發濃厚。

翌日,知書起了個早,她沒有立刻出房間,反而偷偷的透著房間的窗紙觀察已經在搗鼓草藥的神醫。

回想昨天,甚至這幾天,神醫都在搗鼓這些東西,昨天容千憶要喝的就是這個吧!

她正想著該怎麽接近那些草藥,突然發現神醫疾步奔向茅廁,她眼睛一亮。

真是天助我也!

在確定神醫沒一會是出不來之後,知書輕輕打開房門,迅速走過去,低頭一聞,和昨天聞到的味道果然是一模一樣的,她想了想,抓起一把塞進自己嘴裏,竟比自己這幾天來喝的湯藥要苦上幾倍,她忍不住的想嘔出來,但還是硬著脖子吞進了肚子裏。

容千憶的房間門突然打開,他漫不經心的擡頭一望,頓時臉色大變:“知書!”

知書看過去,還沒來得及說話,突然感覺身體一陣痙攣,雙腳一軟就要倒下地,被趕來的容千憶抱起。

容千憶把知書抱到自己的床上,又把剛出來的神醫扯過來。

知書的身體還不住的發抖,她卻硬是咬牙道:“這……這是什麽草藥?怎會有中毒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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