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宗秋對你不錯了，給你吃的東西都這麽好。”蘇亞把那一桶都遞給他“剩下都是你的，盡情的吃吧。”

雖然買的不多，但是祁小言吃的也不多，剩下全是蘇亞自己解決了，也不知道是人吃剩下的還是貓吃剩下的，反正祁小言還有什麽事情是他忌諱的。

“我記得以前我一直很想吃這個的。”祁小言趴在桌子旁，手指點著桶身的標志“不過對我這種窮學生來說太貴了，所以最後都只是買牛奶喝喝。”

“不和爸爸要錢的嗎？”蘇亞覺得多此一問，祁小言也不像是會死皮賴臉的多要錢的人。

“特別的費用才會要的，吃這些東西，要了豈不是顯得我很不男人。”

“想起的東西很多嘛。”蘇亞杵著頭望著趴在桌子上的祁小言“狀態不錯的樣子。”

“以前都是偶爾蹦出一個碎片，現在是把這些碎片一點點拼好了，腦子不好使就是這樣。”

看著祁小言搖頭晃腦的樣子，也不知道是該歡喜還是該憂。

說著說著就看見他趴在那裏睡著了，現在這種事情已經是習以為常，他也不想多擔憂什麽，祁小言真的有可能只是累了或者是身體不太舒服而已。

晚上祁小言睡醒了就站在陽臺上眺望遠方，也不知道在看些什麽，特別的安靜。

蘇亞拿著一件大衣從後面把他裹住抱住他“這麽冷的天氣，白天吃冰的，晚上吹風，想幹嘛呢？”

祁小言低頭望著自己的手“剛才洗澡的時候，水突然從手心透過去了。”

蘇亞握住他的手“肯定是最近睡太多有幻覺了。”

“奇怪怎麽流星還沒有出現？”祁小言仰著腦袋看著夜空，蘇亞輕輕拍了一下他的腦袋“笨蛋，流星雨是後天。”

“今天不是十五嗎？”

“是後天。”

“我還沒見過流星雨呢，以前電視上那些什麽什麽座的，全都是騙子，一次都沒有見過。”祁小言爬上欄桿，坐在上面“小時候害怕流星砸到我腦袋，我很怕放煙花的，因為我怕自己被燒到。”

“原來你這麽膽小。”蘇亞不動神色的抱著他的腰，小心翼翼的扶著他，任由祁小言坐在陽臺欄桿上，像小孩子一樣。

流星雨來的那一天，蘇亞覺得他一定是瘋了，對這種東西根本不感興趣的他居然真的陪祁小言打算去等了。

兩個人把窗簾拉開，躺在沙發椅上，祁小言抱著一堆吃的放在被子上面，沙發椅的角度看著夜空剛剛好。

“我是瘋了才會陪你發瘋。”蘇亞把自己裹的緊緊的，祁小言鉆出被子坐在那裏吃東西，吃完了又縮回去，和一只蝸牛似的。

“我剛才吃了芥末味的薯片，聞聞。”祁小言惡趣味的哈氣要給他聞，蘇亞嫌棄的撇過頭去“能不能在除了你爸媽之外的人面前保持一點形象。”

“需要形象嗎？對你？”祁小言縮在被窩裏，貼著蘇亞的身子，暖烘烘的，睡意慢慢湧來。

天空中劃過一道光亮，蘇亞有些驚喜“流星來了。”

一低頭，祁小言已經睡著了，頭枕著他的手臂，手攬著他的腰。

從小就聽人說，流星來了許願，那種是十幾歲小男孩小女孩才相信的東西，天空中劃過的亮光越來越多。

“如果真的靈驗，可不可以不要這麽快帶走他，再等等，過個五六十年，等到祁小言老的走不動路的時候，再帶他去天堂吧。”

懷裏的祁小言悄悄的睜開眼睛，縮在蘇亞的旁邊，聽著他對流星的祈禱，若無其事的再次閉上。

過一個月就要過年了，本來蘇亞是要回家的，可是今年他最大的願望就是祁小言可以陪他一起過。

流星什麽，果然只是傳言，祁小言沒有他希望的有所好轉，吃的越來越少，越來越憔悴，他不知道什麽時間祁小言是完全清醒的，更多的時候是一轉頭他可能就已經睡著了。

有一次吃飯的時候，蘇亞只是去窗邊接了一個電話，回來的時候，祁小言坐在那裏，低著腦袋已經睡過去了。

他倒吸一口氣，裝作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的樣子叫醒祁小言，繼續吃飯。

最近祁小言睡的越來越多，蘇亞卻越來越不敢睡覺，總是睜著眼睛看著身邊的他。

這天晚上祁小言突然坐起來，跑到窗邊坐在飄窗上，趴著玻璃看著什麽。

“怎麽了？”蘇亞被坐在窗前的祁小言嚇了一跳。

“剛才我夢見有人飄在窗戶的外面，說他是來接我的。”祁小言手指在窗戶上畫了幾筆，擦掉了玻璃上的霧氣。

“做個夢而已。”他拿起外套給祁小言披上“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祁小言一把抓住了蘇亞的手“蘇亞，能答應我一件事情嗎？”

“嗯。”蘇亞靠在他的身上“什麽事。”

祁小言想了想，自顧自的笑著“如果我死了，你不要來看我好不好？”

“又瞎說什麽。”他捏捏祁小言的鼻子。

“如果我從這個房子裏消失了，以後不要去醫院看我，如果我死了，不要見我最後一面，不要去我的墓碑前看我，可以嗎？”

“為什麽？”蘇亞抓住他的肩膀“大晚上為什麽要這樣說？”

“我怕自己離開的時候還會有牽掛，這次是小貓，如果因為牽掛你，我變成了小魚小蝦小耗子被別人撿走了，把你給忘了，這樣太痛苦了，如果這個房子裏沒有祁小言了，能不能當作我從來都沒有出現過。”

祁小言伸手撫摸著蘇亞的臉頰“我們蘇亞這麽棒，以後一定會越來越成功，成為那個站在金字塔頂端的人，而我如果有了牽掛，又會有別人出現，我寧願就這樣離開，能答應我嗎？”

“小言，你別胡思亂想，以前是我想多了……”唇被祁小言緊緊的吻住。

幾秒之後，祁小言緊緊的抱住了他的脖頸“其實你每次有意無意的告白，我都聽見了，只是我不知道怎麽去回應你，小言也很想永遠的和蘇亞呆在一塊，可是好像做不到。”

“如果你再也看不見我了，要記得，你從來都沒有喜歡過我，我也從來沒有喜歡過你，你只養過一直不會說話，不會喝牛奶，不會吃臘腸的小貓而已。”說著說著祁小言自己哭了一起，坐在飄窗哭的抽抽搭搭的。

蘇亞拍著他的背給他順著氣，祁小言擦擦眼淚“我只有一個要求，以後再撿個什麽小貓小狗小孩子，千萬別再叫他祁小言，這麽名字這麽難聽。”

他搖搖頭“不會的，祁小言從始至終只有一個人。”

蘇亞抱著祁小言坐在床中央，祁小言體力耗盡昏睡在他的懷裏，臨睡前輕聲囑咐“睡夠了，記得叫我。”

“好，我會叫你起床的。”

他用毯子裹著祁小言的身子走下樓，打開音樂，坐在沙發上，這個音樂是祁小言最喜歡的，聽到之後，他的眉頭便完全放松了。

他能感覺到祁小言呆在他的身邊時間不長了，因為抱著他感覺重量比一開始輕了，像是隨時吹來一陣風就會把他吹走了。

祁小言這次睡的特別久，蘇亞溫柔的喚著他的名字，可是祁小言累的連眼睛都睜不開。

“小言，起床了。”六點鐘的時候，天蒙蒙亮，天氣又這麽冷，蘇亞盡可能的用自己的手腳去暖和他的手腳。

蘇亞去廚房惹了一杯牛奶，用勺子一口一口的餵給祁小言喝，祁小言慢慢的睜開眼睛，沖著蘇亞露出一抹虛弱的笑容。

“今天不去上班嗎？”祁小言的聲音降低了好幾度，聽著很吃力。

“不去了，多陪陪你。”

“太好了，你老是這麽忙，最討厭的就是看你工作起來忘記吃飯了。”祁小言伸手摸摸蘇亞臉上的胡茬“你要死等老的走不動了再死，千萬別被人冠上什麽愛崗敬業的名號。”

“好。”伸手覆在祁小言的手背上“我一定好好吃飯。”

這一天，祁小言什麽都吃不下去，就喝了一點水和牛奶，躺在沙發上沒有起來過，蘇亞就這樣一直陪著他。

“有新的動畫出來了，我們看看好不好。”蘇亞打開電視播放著新的動畫片，祁小言眼睛耷拉著下來，“不睡了，好好看。”

祁小言勉強睜開眼睛“我真的好困。”

“小言我們不睡覺，你不是一直在等它的更新嗎？”蘇亞半跪在地上，呼喚著祁小言，“你看，它開始。”

“蘇亞，答應我的事情千萬要記得，不準來看我知道嗎？”他慢慢伸出手，伸指小拇指“過幾年，如果想我了，再買一瓶牛奶來看我。”

蘇亞伸出顫抖的手指輕輕的勾住“好……”

話音落下，祁小言便回了貓形，縮在沙發的角落上，毛發慢慢變淡，身子越來越透明，鈴鐺叮鈴叮鈴的響起。

“祁小言！”

這次沒有人再回應他了，空蕩蕩的房子裏只有電視裏的聲音在自顧自的播放著。

就這麽一眨眼的瞬間，祁小言就不見了……

他掏出手機打給司語，那頭司語哭喊著“小言突然休克被送進手術室急救了，醫生說可能撐不過今晚了。”

“小言……”雙腳無力，整個人癱坐在地上“撐不過今晚……”

耳中已經聽不到那頭司語在說些什麽，從地上慌亂的爬起來，只穿著居家的拖鞋奪門而出，電梯遲遲不來，他匆匆忙忙下了樓梯，拖鞋掉在臺階上也來不及去撿，就這樣赤著腳跑出去。

天寒地凍，雙腳被凍得通紅，已經開始漸漸麻木了，寒風灌到喉嚨裏，窒息的疼痛感，風像是尖針一樣戳入他的皮膚。

“千萬不能走，小言，不能走啊……”

突然肩膀被一只手拉住了，大力的向後扯“祁蘇亞是吧，為了你的破貓害的老子被扣了一個月的零花錢，今天非好好教訓教訓你不可。”

蘇亞視線有些模糊，肚子被狠狠的打了一拳，小腿也被重踹了一腳，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耳邊的謾罵聲漸漸模糊“小言……”

後背一陣疼痛，又是是一腳被踹翻在地上，接下來就是數不盡的疼痛，他不知道有幾個人，他們在說些什麽，他只知道他的祁小言被送進手術室，醫生下了病危通知書。

口裏一陣血腥味，突然頭上傳來入骨的疼，之後便是一陣陣的麻木，失去了知覺。

再次醒來的時候，他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了，好多人圍著他，蘇亞明明醒了，可是卻不願意睜開雙眼。

“蘇亞，蘇亞……”有人在呼喚他。

緩緩睜開雙眼，宗秋、叔叔、媽媽還有沈非都在看著他，他的祁小言呢？

“蘇亞，你終於醒了。”宗秋臉上充滿著興奮。

“幾天了？”他沙啞著聲音。

“三天了，醫生說你不僅是受傷，而且近期也沒有好好休息，現在感覺怎麽樣？”宗秋那張嘴從蘇亞醒來就的啵得啵的。

“啊……”他腦海裏第一個湧入的畫面就是祁小言的那個小腦袋，連忙掙紮著起身，渾身上下像是被拆過一樣的疼痛。

“別動別動，你右腿骨折，肋骨斷了兩根，別亂來。”宗秋趕緊把他按回去。

“蘇亞，你別動，想要幹什麽告訴媽媽。”安琴滿臉淚痕的樣子。

“我，我，我……”

蘇亞，答應我的事情千萬要記得，不準來看我知道嗎？

“這裏是哪裏？”現在的他只覺得吸一口氣胸口都疼的要命“不是一院嗎？”

“一院和這裏離的這麽遠，當然是就近送來了。”宗秋很疑惑有人醒來第一時間問的是這個問題。

三天了，他的祁小言最終還是離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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