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三章 她的過去

關燈
足以能夠躺下四人的寬大床上,被蹂躪的亂糟糟的白床單上,那片血跡如小小的梅花盛放,女子如受到極大驚嚇的小獸一樣,極力把自己蜷縮在那小小的角落裏,把枕頭扔過去,把手邊所有可以砸過去的東西扔過去,遮蓋住,那似恥辱的存在。

她知道那紅色的血跡代表什麽,她本就是清清白白的,即便是對這具身體而言,他卻罵她蕩*婦,淫*娃,那個說要好好照顧自己一生一世的男人,瞬間是另一個恨她入骨的,恨不得喝她的血,吃她的肉,把她大卸八塊才能懲罰她。只是因為不忠嗎?她又真的不忠嗎?

她覺得好惡心,好刺目,她要洗掉這一身的汙跡,洗掉了她就還是清白的,純潔的。

她慌亂如麻拖著灌了鉛似沈重的雙腿,下肢稍稍移動就被撕裂的劇痛,幾乎是爬到浴室的,是了,只要用水沖刷,便沒了那些屈辱,沒有那些齷齪的印記了。

她幾乎站立不穩,慢慢蹲坐在雨花石鋪就的地板上,那股刺骨的涼意,那活生生的疼痛,這些觸覺和感官證明她還活著,那殘花敗柳一樣的身軀還是有血有肉的活著。

花灑下,細碎的水串成線,噴灑在她抱在一起的身體上。朦朧的水霧籠上那浴室的白熾燈,可她低眸還是看見自己身上那深深淺淺的痕跡,像是兩個人留下的,祁清帶著深入骨髓的恨意,幾乎把她孱弱的皮膚咬破,被他吻過的地方全都泛著深紫,而那麽淡的帶著情*欲色彩的、憐愛的清淺痕跡怎麽會是他留下來的。

她分明記得那是繾綣旖旎的夢境啊,溫雅如玉的男子又怎麽會熱烈的與自己親昵,那是朋友的男朋友啊,她的心像是墜落入無底的地獄,她不敢想象自己真的如祁清口中那般下賤,在心底陰暗的角落裏,她時刻想著朋友的男友嗎,與他做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那些痕跡怎麽又做的了假,是真的,真真切切的存在過的,那麽是說她在昏迷的時候見過程康,自己狐媚下賤的爬到了他床上嗎?可那樣美好的男子,又怎麽會背叛自己的愛,與她茍合,便把她送回來了嗎?

然後,便發生了瘋狂的殘虐的劇目嗎,一切不過是咎由自取嗎。

露臺上遍布著紫色薰衣草,和風一過,那麽濃烈馥郁的薰衣草的香味,彌漫著整個閣樓,連那不常翻動的黃色書頁裏都深藏著那味道。

一襲白裙的女子坐在高高的白色圍欄上,白色輕紗的裙擺順著微風輕輕拍動,像是迎風而舞,她手邊正巧是一個凹陷下去的圓形建築裝飾,她恰好把盛著紅酒的高腳杯放在那處圓上,右手裸露的手腕處裹著白色的紗布,滲出點點的紅血,那顏色與紅酒的顏色不謀而合。

她露著一種醉態,美目在聽到身後男人重重的腳步聲時,她輕輕的對著青白的天說著:“六月家中的薰衣草開的正好,想你回來看看呢。”

“顧嫣,別再找那麽爛的借口讓我回來見你,你這樣會讓我越來越惡心你。”女子轉過眸子,看到身後的那男人陰著一張臉,無情的說道,連一眼都沒有看那輕紗下曼妙體態,或者說連目光都不曾施舍給那臉色蒼白如紙的她。她已經有些數不清手腕處滲著血的地方是第幾次被隔開。可是死不了呢,她的命太硬。

那女子,不是別人,是她現在的這張臉,是顧嫣,那男人,也不是別人,是祁清的臉。

她怎麽腦中會浮現“顧嫣”的記憶呢,她倉惶的捂著那個不受自己控制的腦袋,她最近的生活亂了,全都亂了,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呢?她的夜半全是些殘碎不堪的畫面和聲音,有祁清,有顧嫣,還有陳叔,有猥瑣的笑聲,具體是什麽,她不知道,也聽不清楚,她以為自己因為程美姿的事情睡眠不好,出現了光怪陸離的夢而已。

在嘩嘩的水聲下,她看到了,竟然看到了完整的畫面,聽到了,薄涼的寡情的聲音。

她慢慢的要接受顧嫣所有的過去了。她右手腕處那蜿蜒的如蝸牛爬過一樣留下白色的液體幹涸的醜陋痕跡,那是她自殘,間或是自殺留下的。那麽多道,冬日裏,包裹著一層一層衣服的她,並沒有刻意留心手腕處的泛白的猙獰疤痕。

第一次見到時,她直接忽略掉,那不過是她人的前塵往事罷了,她是她,不會給她造成任何幹擾。

而現在呢,有股強大的力量,非要把瘦弱的自己拽入那對她來說杳若煙雲的顧嫣的過去,知悉她這具身體的一切,不管是悲歡、離合,仇恨、怨念;最終代她承受那一切反噬來的痛和恨。

巨大的如妖魔般的漩渦,漸漸的卷進去的有顧然,她的親堂哥,有祁清,她的丈夫,有程康,她深愛的人,有程美姿,她這一世的朋友。

她想,也許她穿越到這個女人身上,便是替她償還那些錯綜迷離、剪不斷、理不清的情和債。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