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哥哥

關燈
“怎麽一個人?”

顧嫣把自己額前有些散亂的頭發別起來,轉眸看到一個相貌卓越的男人穿著修剪完美的白色西裝,修長美麗的雙手夾著高腳杯,笑意吟吟的對著自己說道。

“是啊,哥哥?”顧嫣有些不確定的望著眸色深幽的好看男人,他有點像上次見到的哥哥顧然。她總是記不清見過一面的人似呢,她苦笑自己是臉盲呢。

“小妹,祁清呢?也不見他陪你?”顧然隨口笑笑,問道。他們一起生活了整整十年,她卻猶如看個陌生人似的看著他,把他心底攪的百味陳雜。

“也不見哥哥的女朋友來呀。”顧嫣打著自己的小心思,巧妙的回答道。

“哥哥被甩了,哥哥很不招女孩子喜歡呢。”顧然揚起修長的脖頸,那漂亮的喉結動了動,是喝了一杯手中的紅酒,淡淡的不經意像是談論著別人的事情般,從表情上更看不出他是在悲傷還是別的情緒。

“哪有,哥哥這麽優秀。”顧嫣冠冕堂皇的說道,她其實第一次見他也覺得他很可怕,盡管刻意的表現出熱絡,卻還是想離的遠遠的。

“至少妹妹你,也不是很喜歡哥哥。”顧然苦笑一下,對著空杯子說道。他低下頭,酒店裏的大吊燈在他側面上暈上光,他柔和的面色看起來卻那麽哀傷,脆弱,孤獨,而垂下來的發絲恰好遮住了他水色的深眸,誰也無法通過他此刻的眼眸來讀懂他的真意。

簡短的一句話,堵得顧嫣一句想辯解的話都沒有說出口,她心裏確實如他說的,他難道會讀心術嗎?

兩人間的對話陷入了短暫的沈默。

顧嫣的臉色此刻看起來有點被人看透心事的尷尬,刻意去擺出微笑來和緩這別扭的僵局。

“我開個玩笑罷了,還記得妹妹小時候最喜歡跟我分享秘密了。”顧然看出對面的女子有種不知所措的被別人說中的樣子,咧開唇角笑著說。

“恩,是嗎?我不大記得了。”顧嫣訕笑著說道。

怎麽會不記得呢,十二歲的記憶,可不是說忘就會忘掉的。是她不想記起吧。

他盯緊她清晰透亮的黑眸,如昔年在爺爺面前說著自己想有個國外寄信的哥哥一模一樣,天真、青澀、真誠全部柔和在那似會說話的黑色眸子內,她果真是最會騙人的女子。

“沒關系,哥哥會讓你記起來的。”顧然仔細認真的說著。

那認真的語氣與緊盯顧嫣的幽深黑眸,讓她一陣發怵。明明是很普通的幾句話啊,為什麽,為什麽她渾身覺得發冷,從頭皮一直涼到腳心呢。這室內的暖氣足以讓人穿著裙子感到發熱的呀。

她是怎麽了?心底怎麽上升了恐懼感呢?原來的這具身體到底跟她哥哥發生了什麽事呢?

她仿徨無助的扶著手邊的圓形柱子,她的頭很痛,越深入的想,越會被像針紮入指甲裏一樣痛的麻木,這種感覺太不好了,她幾乎想哭出聲音,她埋下頭,拼命的咬著手臂,聽見有個稚嫩的聲音憂郁的說道:“為什麽討厭哥哥呢?”

顧然伸出手,扶起快要蹲在地上的顧嫣,她擡起眸,裏面全是晶瑩的液體,把她的眸子洗的愈發幹凈,那種澄澈、不染塵世的樣子,令人看的很心痛,他謙恭有禮的拉著茫然的顧嫣,進了一間套房,此時的顧嫣,似乎除了那句“為什麽討厭哥哥呢?”什麽也聽不到,也不知道自己要跟著這個男人去做什麽。

顧嫣被輕輕的帶到米色沙發上,然後見顧然用白色的紗布把顧嫣咬的出血的手臂包紮起來,半蹲著輕輕的吻上還在無聲哭泣女子的眼睛,只聽他緩緩的說:“顧嫣的淚和血一樣,是鹹的。”顧嫣抽噎著看到他的目光分明是死神的顏色,他恨不得她去死,她下地獄的。下一秒他欺身把顧嫣壓在沙發上,頎長的指節扼住她的咽喉,慢慢的收力握緊,也許就這樣不放手,她便永遠不會眨著生動的大眼睛,誘騙無知的世人,欺騙他善良的心。

在那一瞬間,顧嫣幾乎覺得自己已經死了,稀薄的空氣不足已支撐心臟的跳動。

可是,為什麽,對上她的明眸善睞,卻下不了手呢?

她清晰的看到,顧然幽深的瞳孔裏剩下的都是傷痛、憂郁、悲憫,猶豫,那股強烈的恨意不知何時淡了,化作烏有。那種憂傷的氣息感染著一切,顧嫣覺得如果他掐死她,會化解這個面貌姣好的男子的幽怨,悲痛,那便值得了。

最終,他還是松了手上的力氣,頹廢的跌坐在地毯上。

“咳咳—咳,我不是顧嫣,不是她。”顧嫣獲得自由,用被掐的沙啞的嗓子哭著喊著,撇開蹲坐在地毯上的憂郁氣息頗重的男人,帶著巨大的恐懼,飛快的奪門而出,不管他跟原來的顧嫣有什麽過節,都不應該來找她的,她不是顧嫣不是嗎?她剛才怎麽了,怎麽像是不受自己控制呢?

跌跌撞撞的,毫無目的地的瘋狂跑著,高跟鞋跑丟了,被裙擺絆倒了幾次,可是她還死命的跑,她不過是個孤魂野鬼罷了,為什麽卻要莫名的接受宿主的仇和怨,不是沒有她的任何記憶嗎?為什麽卻有個聲音在不停的叫囂。

為什麽顧然要掐死她的時候不想做絲毫反抗呢,為什麽會覺得有絲解脫的心安呢?誰能告訴她為什麽,為什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