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十五日，S市的還持續在低溫的空氣中，霧氣慢慢的開始聚攏，華燈初上，繁華的長街上還有剛下班的白領們拎著包形色匆匆的趕往回家的路，幾個結成群的身上刺著醒目猙獰紋身的老外們經過，嘰裏呱啦的說著他們的母語，三五個青澀的學生妹幸福的談論著最近韓國日本的哪個美男子，特立獨行的打扮花哨的年輕單身男人，舉著iPhone在到處按下簡易的快門，當然這條街上還有一個穿著露肩晚禮服的女人，赤足瘋狂的奔跑著，正愁沒有標新立異的素材的這些年輕潮人趕忙舉起手機拍下來發到微博上去眾人博眼球，他們齜牙笑著，或者迷惑著，猜測著，寫出一個個爆炸性的標題。利用現代化工具更好的文圖並茂，如“小三慘淡的下場”、“失戀青女的故事”、“第一天做雞的女人”“狼狽的陪酒女”等等刻薄的惡趣味的字眼屢見不鮮。

這個算得上漂亮的女人，狼狽的被長長的裙擺絆倒，然後接著爬起來，不顧膝蓋上的血汙，又繼續跑，她像是有著極高的敬業精神演員正在拍一幕需要拔足狂奔的戲，很滑稽，很可笑。

可顧嫣不是演員，她只是感到懼怕，想要逃脫那奇怪陰郁男人的範圍。

“ken哥，你看現在的年輕人，經受不住一點挫折的樣子，失戀了還是怎麽了，大冬天的穿個裙子在街上跑。想當年我17歲就開始去長門碼頭跟隨大哥去接貨，以後就過上了被人用槍指著腦袋過日子，分個手算個毛啊？靠，現在的年輕人越來越沒用了。”魯永紹看著街旁赤足的女子對副駕駛座上的男人說道，習慣上用臟字的他忍了好久終於還是憋不住罵了出口。他們誓盟的新任幫主說話斯文，他們不知怕他聽不慣粗言壯語，還是怕他獨特有效的狠厲辦事方式。

由於這個路段很堵塞，他的車子半天沒有動兩米。他閑的實在無趣才盯著車窗外那個醒目的穿裙子的女人看。

坐在副駕駛座位的男人，不經意的望了望窗外的女人，那麽熟悉的身影，他又怎麽可能不認得。半月未見，她發生了何事？

他吩咐魯永紹去把女子拉到車上。“好嘞，正好抓過來給幫主你當壓寨夫人。”魯永紹雖然才27歲，還帶著年輕人有的幽默風趣，但是他已經在這個圈子摸滾打爬有十年之久了。

“別弄傷她。”男子吩咐在魯永紹下車前還是補充了一句道。只是不想欠她更多罷了。

路人的麻木不仁和閑事莫理習慣使得魯永紹很輕易就把不斷掙紮的弱女子打暈，拖拽到車上。

“永紹，你先回去吧，我自己開車就行。”當魯永紹返回時，程康已經坐在了駕駛座上。那語調溫柔的說著，可是魯永紹卻知道，這男人殺人的時候連眼睛都沒眨，也是帶著這番春色和朗的笑容。他們的大哥一直是這樣子的，他從來未表現出兇神惡煞的表情，但是他笑容的弧度越大，才越加可怕。

記得在老幫主程銘卸任前，幫裏有些人不忿年輕毫無黑社會經驗作為的程康做新任的幫主，便秘密策劃了暗殺行動，但是這個行動很快就敗露了，哪些背後操縱的人被他不動聲色的抓住來，結果當然全都是死刑，他親自開的槍，每一槍準確的直射腦門，隨即腦漿崩裂，看得周圍的幫眾全都心膽俱裂。

雖說魯永紹沒有親眼目睹，可是出於敬畏，他作為手下的都當作命令來執行，所以他乖乖的執行了。

女子安然若睡的靠在椅背上，恬靜的容顏上還掛著淚痕，眉心皺著，像是很痛苦的樣子。他彎下身幫她扣好安全帶，細心的幫他蓋上外套。

這個人生坎坷的陌生女子，為什麽總是讓人心疼。

他想，要不是他的多愁善感，要不是他無意中聽見爸爸的談話，她跟他本來一點都不會扯上關系。那次在靈堂上是他們第一次見面，也可以說是他第一次見到她，只是就那麽遠遠的望著她。

十五歲那年的他偏偏看到了報紙上的報道，和父親幫派與其他幫派剛剛廝殺的地點、時間都是那麽巧合，那對年輕夫婦怎麽可能死於意外，是他們遇到人間的撒旦，狠辣毫無人性的奪了他們的命。

是內疚還是贖罪，他偷偷的跑去那對夫婦的葬禮上，他看到那八*九歲左右的女孩默默的用不像是孩童該有的歷經世故滄桑的眼神註視著來往鞠躬的人，帶著一種恨意，深深的痛恨，掃視著黑壓壓的靈堂。她本應是天真爛漫、無憂無慮的孩子，可是，是誰毀掉了，把那一切都摧毀了，連帶著她童真燦爛的尚未開花的夢。

十五年間，除了第一個年頭的五六個月內，他接連做著相同的夢，一個小女孩恐怖的雙眼，那極深極黑的兩個洞裏面涓涓而出的不是淚而是紅的發黑的血。他在接受心理治療的時候，醫生用催眠的方法使他忘卻了那可怕的噩夢。他想，以後的人生和這個女孩便不再有交集，也不想有。

然而佛家相信因果報應，世事輪回。他們程家欠她的還沒有還，她真的再次以另一種方式闖入他的生命。

第二次，同第一次一樣，他還是在某個地方望著她，沒有一句對白，似乎他們的相見方式總是無聲仿有聲。

恰好作為她的康覆醫生，見到那個名字，看到病床上躺著的那個還有些許年少時影子的女人，顧嫣。

病例上寫著顧嫣，女，25歲，左腿骨骨折，右臂軟骨挫傷，頭部輕微震蕩，多處擦傷，病人不是被人虐待打傷，而是從三樓跳下來摔傷。

因為醫院一般接受病人，一來會詢問造成傷患受傷的原因，以便對癥下藥，看有什麽遺漏的病狀。二來，涉及刑事案件的醫院需要跟警方溝通。

第三次，他們有了簡短的對話，她醒來，他去例行檢查，她癡迷還是疑惑的看著他的眼睛，那抹黑瞳裏偶爾透過陽光會照射出的那抹藍，翹起討巧的唇角告訴他，他的美瞳很漂亮。她總是特別的不是嗎？

她堅定不移的說：“我會好好活下去。”他記得她的眼睛裏燃燒著的是不滅的生命之火，他怎麽會不信她。

他的關於她的噩夢早就不再了，她的噩夢是不是也隨著她的那句話終結了，是不是隨著她縱身從高樓跳下那一刻也煙消雲散了。

無論如何，她相安無事就好。

他不知道，命運的巨輪碾壓著他們，把血肉模糊的他們交纏在一起，至死方休。

便有了是上天刻意安排的第四次、第五次、隨著自己心願的第六次、第七次、直到他記不清次數的相見。

最後他註銷手機號碼，把所有前世還是今生的孽債全都刪除，他在世人所知的高級私立醫院、久負盛名的S大學府辭職後，以前的同事和相熟的人再也沒見過他，連帶顧嫣，他決定不再放縱自己的心，在她的生命旅途中只作為一個短暫的過客。

現在的他更喜歡晝伏夜出，偏偏還是遇上了像春日午後陽光一樣純凈的、溫馨的她。

滿身的傷痕和泥濘，呈現出一種糟糕的狀態，讓他救贖、憐憫、心痛。

他把車開到最近的一家勢力範圍內的酒吧，從暗門進入一間臥室，他如對待世間的珍饈玉器一樣小心的擦洗著她腳上、膝蓋上、手腕上的血汙，上了藥水。

看著顧嫣幹涸的唇，他讓雲良端過來一杯溫水，小心翼翼的餵給她，自己把剩下的半杯喝完，靜靜的守在床邊，等待女子清醒過來。

過了一會兒，他輕輕撫上她有著紅痕的脖頸，心不受控制的吻上去，他很清楚的知道那是明顯被人勒過的印記，帶著憐愛，薄唇就那麽沿著一路向下，親吻了她的裸露在空氣中的精巧鎖骨，在她皙白的胴體上留下他的痕跡。

最後覆上女子被水豐潤過的紅唇，輕慢的品味她別致清新的香味，描繪著她獨特美好的唇形，聽到唇下的女子細吟著滿意的聲音，他才加深這個吻，順著她微張的櫻唇，敲開她的貝齒，與她的丁香小舌交纏不清。

顧嫣不知何時蘇醒過來，她微睜雙眸，看到那張溫潤如玉的臉在自己面前放大，溫柔的親吻著自己的鼻尖、面頰，嘴角，這是夢吧，她想。

她感覺下腹極度的熱起來，好似燃燒著，使她不得安生，而男子身上清泉般的涼意，吸引著她，把雙臂纏繞上他的頸背，熱烈的回應著他纏綿的吻，漸漸的，她認為這也滿足不了那種空虛感了，她難受的扭動著身姿，渴求去緊緊的貼著他，才能更舒服點。

她雙手不安分的拉開他身上的衣衫，用唇去親吻他精瘦的胸膛。又去撕扯自己身上的束縛，好似只有一絲不掛才能減輕她的痛楚。

當女子胸前俏麗著的嫣紅摩擦著男子的胸膛時，他才發覺身下女子的騷動是多麽不正常，她的桃腮如火，渾身被一層薄汗籠罩，肌膚泛著櫻粉的光澤，一雙紅酥手正在逗弄著他胸間的兩點紅豆，他艱難的忍耐著被顧嫣挑起的欲望，暗暗咒罵了一句：“該死，她被下藥了。”

他是個隱忍能力極強的人，怎麽差點做出傷害她的事情，他難道也被下了藥嗎？還是他也貪戀上那純凈美好身體，渴望滿足自己最銷*魂的原始欲望。

他推開纏上來的女子，用被子把她裹好。女子發出難受的呻吟聲，使他的下體疼痛難當，幾乎撐不下去。

此刻躺在他身下的是哪個女人都可，唯獨這個女人不行，他不能傷害她不是嗎？那個帶給他冬日唯一一縷燦爛陽光的女孩，叫著他老師，陪他開著玩笑，讓他冰封麻痹的心臟逐漸回溫。

她也許不是第一個給予他溫暖的人，卻是最後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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