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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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雲先抵達的中京，他讓帶的兩個助理的其中一個去住的房子打前哨，他帶著另一個直接在機場等著父母家人的到來。
李木林情況不好，淩家做了長期打算，帶的行李多，裝滿了四個大行李車，淩燃裝好行李見奶奶和媽媽推著車往外走，連忙沖上去先接過奶奶的。
他來回跑了三趟，把車子送到了外面等候的爸爸手裏，等推著第四個帶著家裏的三口人出來，淩雲拍了下兒子汗淋淋的額頭，“車子停在B2層的037，你把車給你媽，先帶爺爺奶奶下去。”
“我推著下去就好了，林哥下去了？”淩燃問他爸爸的助理。
行李車太大，一個人只能推動一個，淩燃不想讓他媽媽動。
“嗯。”
“我先推著和爺爺奶奶下去，爸爸你在上面看著行李等林哥。”
“也行。”
淩燃以前跟他哥哥出門還是挺輕松的，大行李箱都是他哥哥推，他只要背著他的背包就好了，淩雲看多了他甩著雙手什麽都不幹的樣子，第一次見他像個大人一樣處理著事情，突然覺得他兒子長大了不少。
“我們先上車，不耽誤時間了。”肖晶也開口了，現在都九點多了，放好行李到木林單位，都要十一點了，中間要是磨蹭點，人家中午都要休息了。
“行。”
等一家人到了租好的車上，淩雲助理小林開車，車上淩雲和父母商量著等會兒去李木林單位的人數，老爺子想去，被老太太攔下了，老太太道：“你身體不好，去了醫院木林擔心，淩燃也擔心，你就跟我在房子裏收拾下東西，把飯菜做好等他們回來吃，別添亂了。”
想去主持大局的老爺子一楞，知道老伴說的是對的，就不吭聲了。
淩燃馬上和老爺子道：“爺爺和奶奶就是哥哥和我的定海神針，人到了我們就穩了，去不去見領導進醫院都不要緊。”
“問問你哥哥想吃點什麽，也問一下醫生。”老爺子笑了笑。
“知道了。”
“有事我們第一時間打電話給您和媽，爸你放心。”肖晶道。
“沒事，你們先處理你們的，別管我們，等到家說。”老爺子不想添亂。
一家人在車上把今天的事情商量好了，等到了住的地方，留下助理們和老人搬行李，淩雲則開著助理租的另一部車，帶上妻兒去了李木林單位。
他們趕得急，十點半就到了，科研所負責這次事故處理的大領導直接交待了他們，一進會議室就面色沈重和他們道：“你們到了也好，有個事情正好要跟你們商量。”
“具體情況昨天我跟您在電話裏說了，今天有個新情況，”領導直接和淩雲道：“必須你們馬上做決定。”
“什麽情況？”
“李木林的情況正在急劇惡化，專家組目前商量出一個成功率只有30%的冶療方案，我直接說了，你們現在簽字，他有30%活下來的可能，不簽字，可能三天，至多十天，他就會走。”臉色陰鷙的領導看著淩雲道：“還有一個，你們的關系我知道，你不能簽字，最好叫他的直系親屬，例如他的父親來。”
“抱歉，情況是我，”領導看了看表，“五分鐘之前得到的，你們只有一個小時的處理時間，可以遠程電子簽字，錄相就行。”
他說是30%，但完全沒有給淩雲夫妻別的選擇權。
淩雲和肖晶下意識看向他們的兒子。
淩燃也有點懵，他茫然的看了父母一眼，又看向身上威嚴甚重的領導：“我哥哥成年之前的監護權不在他的親生父親手裏，是在家裏的一個長輩手裏，可以叫他簽字嗎？”
“屬實的話，可以。”領導身邊的另一個中年人插話道。
“那我給李伯伯打電話。”淩燃拿手機，手機拿到手裏又掉了下去，肖晶立馬幫他撿起，淩燃開機的時候手在抖，肖晶抿著嘴，一言不發握著他的拇指摁了下去，屏幕一開，她馬上拿起手機調著號碼走到了一邊。
“媽媽幫你說。”淩雲安慰明顯已經找不到神的兒子。
“……”淩燃說不出話來。
跟單位領導還有醫院的人對接簽完字，淩燃渾渾噩噩跟著父母又上了車，說是去醫院看哥哥。
等到醫院，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淩燃才在玻璃墻外見到他哥哥。
一見到他哥，淩燃眼睛一亮，沖著人就笑，眼睛瞇成了一條縫，回過頭沖他媽媽“啊啊”了幾聲。
是哥哥。
淩燃開心死了，馬上去找門，左右看了一圈，他沒看到怎麽進去的門，頓時就急了，之前他說不出話來，現在急得話從嘴裏射了出來，“門呢？門呢？媽媽，門呢？”
“不能進，醫生說了，裏面是感染區，誰都不能進。”媽媽道。
“穿衣服，防護服。”
“現在不能進，淩燃，哥哥馬上要做冶療了，你快和他說說話。”肖晶的眼睛堆滿了淚，之前兒子連走路都不會了，如果不是他爸爸牽著他，他都不知道動，他的魂都沒了，見到人才醒過來。
馬上要做冶療了……
30%的成功率。
淩燃的眼淚瞬間掉了下來，看著站在玻璃窗前的哥哥想笑，但他實在笑不出來，直到李木林拿起了手機。
肖晶把放在她手裏的手機接通，舉到了兒子耳邊，淩燃瞬間聽到哥哥在對面喊他“寶寶，”他慌忙擦著眼淚，委屈地說道：“我都來看你了，你都不出來看我。”
李木林在玻璃這邊靜靜看著他，他的眼睛很疼，但舍不得眨眼，他艱難的咽了咽口水，“好了就出來看你。”
“你什麽時候好？”
“很快。”
淩燃哭出聲來，“你騙我。”
“嗯，”李木林的眼淚靜靜從眼眶裏流了出來，他的聲音還是很平靜，“可能是的，寶寶長大了是不是？”
“我沒有，”淩燃扁著嘴哭得很委屈，“你說過幾年我才算長大。”
“嗯，對，我說過，”李木林的眼淚滑過他的下巴，掉在了地上，“不過哥哥不在，你也要自己好好長大。”
淩燃很想過去揍他一頓，可他實在沒辦法了，他轉過頭，扁著嘴朝媽媽哭著說道：“媽媽，哥哥欺負我。”
肖晶接過丈夫給的紙巾擦了擦滿臉的淚水，說出來的話沙啞無比，“淩燃，要鼓勵哥哥，不要賭氣。”
“可他騙我，他說過要陪我一輩子的，什麽地方都陪我去。”淩燃很生氣他哥哥說話不算話。
“淩燃！”
淩燃的心都碎了，他整個人都傻了，扒著玻璃窗，和對面仿如一座只會流淚的雕塑的男人道：“你出來，我進去，我進去替你冶病，哥，我替你去死，你不要死好不好，哥哥你出來，你快點出來。”
肖晶受不了了，拿著手機蹲下身，捂嘴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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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木林情況不好，淩家做了長期打算，帶的行李多，裝滿了四個大行李車，淩燃裝好行李見奶奶和媽媽推著車往外走，連忙沖上去先接過奶奶的。
他來回跑了三趟，把車子送到了外面等候的爸爸手裏，等推著第四個帶著家裏的三口人出來，淩雲拍了下兒子汗淋淋的額頭，“車子停在B2層的037，你把車給你媽，先帶爺爺奶奶下去。”
“我推著下去就好了，林哥下去了？”淩燃問他爸爸的助理。
行李車太大，一個人只能推動一個，淩燃不想讓他媽媽動。
“嗯。”
“我先推著和爺爺奶奶下去，爸爸你在上面看著行李等林哥。”
“也行。”
淩燃以前跟他哥哥出門還是挺輕松的，大行李箱都是他哥哥推，他只要背著他的背包就好了，淩雲看多了他甩著雙手什麽都不幹的樣子，第一次見他像個大人一樣處理著事情，突然覺得他兒子長大了不少。
“我們先上車，不耽誤時間了。”肖晶也開口了，現在都九點多了，放好行李到木林單位，都要十一點了，中間要是磨蹭點，人家中午都要休息了。
“行。”
等一家人到了租好的車上，淩雲助理小林開車，車上淩雲和父母商量著等會兒去李木林單位的人數，老爺子想去，被老太太攔下了，老太太道：“你身體不好，去了醫院木林擔心，淩燃也擔心，你就跟我在房子裏收拾下東西，把飯菜做好等他們回來吃，別添亂了。”
想去主持大局的老爺子一楞，知道老伴說的是對的，就不吭聲了。
淩燃馬上和老爺子道：“爺爺和奶奶就是哥哥和我的定海神針，人到了我們就穩了，去不去見領導進醫院都不要緊。”
“問問你哥哥想吃點什麽，也問一下醫生。”老爺子笑了笑。
“知道了。”
“有事我們第一時間打電話給您和媽，爸你放心。”肖晶道。
“沒事，你們先處理你們的，別管我們，等到家說。”老爺子不想添亂。
一家人在車上把今天的事情商量好了，等到了住的地方，留下助理們和老人搬行李，淩雲則開著助理租的另一部車，帶上妻兒去了李木林單位。
他們趕得急，十點半就到了，科研所負責這次事故處理的大領導直接交待了他們，一進會議室就面色沈重和他們道：“你們到了也好，有個事情正好要跟你們商量。”
“具體情況昨天我跟您在電話裏說了，今天有個新情況，”領導直接和淩雲道：“必須你們馬上做決定。”
“什麽情況？”
“李木林的情況正在急劇惡化，專家組目前商量出一個成功率只有30%的冶療方案，我直接說了，你們現在簽字，他有30%活下來的可能，不簽字，可能三天，至多十天，他就會走。”臉色陰鷙的領導看著淩雲道：“還有一個，你們的關系我知道，你不能簽字，最好叫他的直系親屬，例如他的父親來。”
“抱歉，情況是我，”領導看了看表，“五分鐘之前得到的，你們只有一個小時的處理時間，可以遠程電子簽字，錄相就行。”
他說是30%，但完全沒有給淩雲夫妻別的選擇權。
淩雲和肖晶下意識看向他們的兒子。
淩燃也有點懵，他茫然的看了父母一眼，又看向身上威嚴甚重的領導：“我哥哥成年之前的監護權不在他的親生父親手裏，是在家裏的一個長輩手裏，可以叫他簽字嗎？”
“屬實的話，可以。”領導身邊的另一個中年人插話道。
“那我給李伯伯打電話。”淩燃拿手機，手機拿到手裏又掉了下去，肖晶立馬幫他撿起，淩燃開機的時候手在抖，肖晶抿著嘴，一言不發握著他的拇指摁了下去，屏幕一開，她馬上拿起手機調著號碼走到了一邊。
“媽媽幫你說。”淩雲安慰明顯已經找不到神的兒子。
“……”淩燃說不出話來。
跟單位領導還有醫院的人對接簽完字，淩燃渾渾噩噩跟著父母又上了車，說是去醫院看哥哥。
等到醫院，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淩燃才在玻璃墻外見到他哥哥。
一見到他哥，淩燃眼睛一亮，沖著人就笑，眼睛瞇成了一條縫，回過頭沖他媽媽“啊啊”了幾聲。
是哥哥。
淩燃開心死了，馬上去找門，左右看了一圈，他沒看到怎麽進去的門，頓時就急了，之前他說不出話來，現在急得話從嘴裏射了出來，“門呢？門呢？媽媽，門呢？”
“不能進，醫生說了，裏面是感染區，誰都不能進。”媽媽道。
“穿衣服，防護服。”
“現在不能進，淩燃，哥哥馬上要做冶療了，你快和他說說話。”肖晶的眼睛堆滿了淚，之前兒子連走路都不會了，如果不是他爸爸牽著他，他都不知道動，他的魂都沒了，見到人才醒過來。
馬上要做冶療了……
30%的成功率。
淩燃的眼淚瞬間掉了下來，看著站在玻璃窗前的哥哥想笑，但他實在笑不出來，直到李木林拿起了手機。
肖晶把放在她手裏的手機接通，舉到了兒子耳邊，淩燃瞬間聽到哥哥在對面喊他“寶寶，”他慌忙擦著眼淚，委屈地說道：“我都來看你了，你都不出來看我。”
李木林在玻璃這邊靜靜看著他，他的眼睛很疼，但舍不得眨眼，他艱難的咽了咽口水，“好了就出來看你。”
“你什麽時候好？”
“很快。”
淩燃哭出聲來，“你騙我。”
“嗯，”李木林的眼淚靜靜從眼眶裏流了出來，他的聲音還是很平靜，“可能是的，寶寶長大了是不是？”
“我沒有，”淩燃扁著嘴哭得很委屈，“你說過幾年我才算長大。”
“嗯，對，我說過，”李木林的眼淚滑過他的下巴，掉在了地上，“不過哥哥不在，你也要自己好好長大。”
淩燃很想過去揍他一頓，可他實在沒辦法了，他轉過頭，扁著嘴朝媽媽哭著說道：“媽媽，哥哥欺負我。”
肖晶接過丈夫給的紙巾擦了擦滿臉的淚水，說出來的話沙啞無比，“淩燃，要鼓勵哥哥，不要賭氣。”
“可他騙我，他說過要陪我一輩子的，什麽地方都陪我去。”淩燃很生氣他哥哥說話不算話。
“淩燃！”
淩燃的心都碎了，他整個人都傻了，扒著玻璃窗，和對面仿如一座只會流淚的雕塑的男人道：“你出來，我進去，我進去替你冶病，哥，我替你去死，你不要死好不好，哥哥你出來，你快點出來。”
肖晶受不了了，拿著手機蹲下身，捂嘴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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