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砧板魚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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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雁杳將奚俟困在自己的屋子後, 這幾天一直是歇息在書房。

添香和小鯤子不是沒有請她去別的房間休息,姜雁杳不肯,非說要守在書房, 因為書房離著她的臥室最近, 方便她盯著奚俟的風吹草動。

那日去找了奚俟對峙,奚俟提心吊膽生怕姜雁杳真的跑來跟他一起睡,到時候幹柴烈火,萬一姜雁杳年輕氣盛做出什麽,他不就是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想到此事,奚俟的心涼了半截。

他左等右等, 沒等到姜雁杳,於是決定主動出擊, 逮住進來送飯的添香問。添香一只手伸到嘴邊劃拉一下, 做出一個打死不開口的動作, 添香是打死不說,畢竟紅袖姐姐的下場她是目睹的。主子對胞姐從輕發落, 對她可就不一定了。畢竟姐姐從小就跟著她, 自己卻是半道跟著的, 主子對自己可是能狠下心的!

添香哭喪著臉, 說:“公子就別問主子下落了, 奴婢什麽都不會說的!”說完她就很躲瘟疫一樣拔腿就跑。

奚俟懊惱自己之前連累了紅袖,可是現在他連姜雁杳的面都見不到。想要求情, 亦是毫無辦法。

———

良玉君在不安的踱步。

下人驚驚顫顫的跪著一地, 沒人敢擡頭勸他少安毋躁。說來也是,覆良玉出身將門, 他與覆經生的母親跟隨著姜薇立下汗馬功勞, 最後戰死沙場、馬革裹屍。也是全了她“將士最高的榮譽是為了國君與社稷戰死沙場”這句話。

覆良玉在女帝民間游歷時正好遇見, 一見鐘情,非卿不嫁。女帝頭疼,本來是委婉拒絕了,誰知道女帝與皇夫因為商奉雪感情生出嫌隙,給了他可趁之機。女帝也是賭氣,居然在第二次朝臣請求擴納後宮之時,柳故池沈默著沒有表態,她一氣之下昏頭答應讓良玉進宮。

這大概是女帝此事最後悔。

她一氣之下做出傷害彼此追悔不及的事。

女帝到的時候滿地的碎瓷片,她心裏明了約莫是得到旨意的寒棲已經來良玉君這裏哭過一回,她臉色一沈,不喜姜扶舟只敢背後質疑的懦弱行徑。

覆良玉氣極之下原形畢露正在打罵宮人,小黃門的臉頰都被他扇腫得老高,眼裏淚花閃爍,含著不敢低落,生怕遭到覆良玉更冷酷的毒打。

女帝悄無聲息的站在了覆良玉身前。

覆良玉正不解氣準備接著再倫幾巴掌的時候,女帝忽然抓住他高擡的手腕。良玉君動作凝滯,立馬擠出溫婉的笑容,女帝卻好似碰到什麽臟東西,嫌惡的看了他一眼,甩開他的手,接過王總管的遞上的手帕擦拭。

女帝給覆家留幾分面子,讓下人們先下去。

等人一走幹凈,女帝冷淡的說:“故池馭下從來不會動手。”

良玉君笑僵硬在臉上,道“臣侍自是比不上皇夫的賢德。”

姜薇說:“也是因為他馭下太寬仁,給了宮人嚼舌根的機會。”她想起,她收繳柳故池兵權的導火索,是因為宮人私下議論皇夫總是借著商討軍務等等幌子與商奉雪私會,她當然沒信,反而嚴厲處罰了亂說話的宮人。各打三十大板,趕出宮去,宮人聽見臉唰的一下就白了。

姜薇雖然沒信,但是風言風語聽多了,郁結於胸,她又絕不低聲下氣主動跟柳故池求和,矛盾日積月累。她邪火熊熊燃燒,無處發洩之下,賭氣納了一個良玉。

自此,柳故池更加沈默,連自己的寄魚殿都讓玉山守著不讓她進去。

姜薇是有傲氣的,被柳故池如此拒絕,憤然離去,一年後有了姜扶舟。

延澤女帝眼含不屑,“你當年耍了什麽手段你心裏清楚,朕顧忌著為國捐軀的覆老將軍,才對你多番容忍,不要不識好歹。畢竟朕根本從來沒有碰過你!”

這些話像巴掌一樣打的覆良玉臉色漲紅,他沒想到女帝看到他私下不滿的樣子居然會直接戳破二人的假象。沒錯,姜扶舟根本不是他的種,姜扶舟是姜薇不知道從哪裏抱回來的。他甚至曾經懷疑過,女帝納他是不是為了巡游後帶回來的這個野種有個名正言順的身份。

覆良玉淚眼婆娑道:“陛下為何不允我與寒棲一道回封地?臣侍畢竟養她這麽多年,感情深厚。”

延澤女帝淡漠道:“孩子大了,需自己立府。何況,你的好哥哥虎視眈眈,朕需要一個人質來確保他的忠心耿耿不會變質。”

————

紅袖今日上街去采辦些物什。她當了幾天撒掃丫鬟,日子過得雖不比以往滋潤,但侍從懼怕她往日與主子的感情,倒也不敢過多為難她。她勤勤懇懇的掃了幾天長公主府邸前的落葉,其實地上根本沒有什麽葉子,正植盛夏,哪來的枯葉讓她掃?紅袖就是裝模作樣的掃空氣,偶爾碰到被侍從圍著進進出出的主子,就趕快摸一把臉硬擠出幾滴淚,然後用掃帚劃拉幾下。一旁給茶樹灑水的侍從留意到她的小動作,嘴角抽搐。

瞧紅袖姑娘這眼眶紅紅的可憐俏模樣,不知情的主子還以為她們怎麽欺負她了呢?

對此,紅袖表示主子的精湛演技她只學到三分,謬讚謬讚。

姜雁杳若無其事從她面前走過,才回了屋子,就開始反思,是不是有人敢欺負她的貼身丫鬟。紅袖的身段消瘦許多,姜雁杳覺得懲戒也差不多,諒她不敢再犯。於是乎,紅袖天真的等著姜雁杳傳喚了回到自己身邊,最後卻出乎意料的成了采買管事。

打一棒子給個甜棗,但棗裏面有核。

紅袖:主子的心你莫猜。

添香自是背著姜雁杳去偷偷看過幾次胞姐,姜雁杳都裝作不知情,實際是偌大的長公主府邸裏面的事情沒有一件能瞞著她進行的。

長街上小販賣力的激情吆喝,做糖人的老婆婆粗糙的手嫻熟的掌握著工具攪和橙黃色糖漿,胭脂水粉攤上的小販攔住路過的女子們推銷,諸如玉容養顏粉、葛根粉、寇丹紅、口脂等等,約莫愛美的女子總也逃不過這些燒錢玩意的誘惑。

紅袖眼睛一亮。

攤主只覺一陣清風吹過,一妙齡少女就走到他的攤前。嬛嬛一裊楚宮腰,女子身段柔美,讓人見之即忘卻那些胭脂水粉,年輕的漢子哪裏見過這等陣勢。他漲紅著臉,再不覆之前推銷的架勢,紅袖秋水眸子打量一番桌子上那些有了主意,主子喜歡染指甲,最愛“十指纖纖玉筍紅,雁行斜過翠雲中。”

姹紫嫣紅中,主子唯獨喜愛奪目的紅艷,是以紅袖沒有多做猶豫,直接花二十兩銀買下一盒小巧的寇丹紅和一大把喜慶的鳳仙花。時貴族女子多愛染指,但是紅色乃是上層貴族獨有,一般人是不敢塗的,只能塗稍微淺淡的桃花粉。紅袖看他也不想知情的樣子,多半是山中貧民混口飯吃罷了,紅袖告誡一番不可再售賣紅色,若是被有心人,例如眼紅他生意的人檢舉,怕是連攤都要被官府衙役給擡走。

紅袖用竹籃裝著,游蕩累了的想要去找租賃個馬車回長公主府邸,原本馬夫都挺開心有生意送上門,結果一聽目的地都腿腳發軟,紛紛推拒作鳥獸散盡。紅袖哭笑不得,主子的名聲已經壞到連馬車都不願意路過長公主府邸的那條街了嗎?

她無奈的心想,那只能走回去了。

結果沒有走多久,居然正巧碰到裴府的馬車。裴府下人認識她,也就停了,車夫掀起簾子對著後面端坐的優雅貴公子低聲說了幾句,約莫是告訴自家公子,遇到了長公主府的人雲雲。紅袖不欲多言,福了福身,就轉身離去。

卻被車夫攔住,馬車中伸出一只修長的手,俊雅溫和的面容淺淺笑意,裴衿見說:“不知紅袖姑娘可回騎馬?”

紅袖不疑有他,直率道:“婢子會些馬術。”

裴衿見溫言,“天色不早,你現在走回去估計更夫都要準備出門。還是讓馬夫將韁繩捆到一匹馬上面,騰出一匹由你騎回去吧。”

裴衿見的馬車車前是兩匹馬前行,他的車由

一匹馬拉著速度雖然會變慢,但是確實可以為之。紅袖詫異,連忙婉拒了裴大人的好意。

沒想到,裴衿見石破天驚的說:“無妨,畢竟我與長公主很快就要成為一家人,不分彼此。”

紅袖恍恍惚惚的接過馬夫塞到她手裏的鞭子和韁繩,混亂無比的想著裴大人到底是什麽意思。既然馬已經到手,紅袖看著白色馬駒清亮的黑色眼睛,親熱的摸摸它,馬兒極有靈性,主動貼著她的手蹭。

紅袖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等回了府讓小廝將胞妹喊來,代替她將馬送還。紅袖實在是不想與裴衿見過多交流,裴公子此人心思深不可測,紅袖看到他就很犯怵。

但是冒冒然拒絕別人的好意,想到曾經落難時候的裴家的暗中相助,未免太過於寒心。

府外停了幾輛車,下人們魚貫而入著搬著些什麽,紅袖定睛看去,全是是綾羅綢緞、瓷器首飾之類的用具,紅袖渾然不覺發生了何事。

一直到姜雁杳出現,她臉色黑的像鍋底一樣阻止了宮裏人往車下搬。

作者有話說:

《扶燕王朝日報》惡名昭著的肅凜長公主好事將近,是人性的扭曲還是道德的淪喪?長公主當然不會乖乖聽從安排,但在大勢所趨之下,她又與奚俟該情歸何處?

《某水果臺剪輯》一個強勢的女人,遭遇感情最大的分叉路口,一個是青梅竹馬的俊雅世家公子,一個是傾蓋如故的天降命定男子,她又該如何抉擇,敬請收看下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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