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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籠鳥泣血,池涸魚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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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他是自己往刺客劍上撞的?”

女子如同聽了荒誕之言, 詫異反問,極具有壓迫力的目光投向地上拜服的皂衣小吏。歌阮冷汗簌簌,吞吞吐吐的說:“小人縱使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在皇太女面前信口開河。”

“下去吧, 孤不想在別人口中聽到今日談論之事。”姜雁杳秀麗修長的手指輕輕扣著雕花窗幾, 書房裏面櫃子與書籍陳列有序,從策論詩經到諸子百家的言論典籍應有盡有,儲備糧直讓人咋舌。

姜雁杳思緒萬千,事情越發撲朔迷離,自從她得知張行道身亡的消息後,密探受了她的令絲毫不敢耽誤, 將一切活著的相關人等都帶回來。那活亡命之徒中有兩人被擒,卻雙雙咬舌自盡。暗衛猝不及防下只帶回來在張行道生時候最後服侍的人, 五魁鄉的專門負責刑訴的小吏歌阮。

歌阮卻說張行道是自殺!

姜雁杳感到十分荒繆, 張行道堂堂超一品大員, 朝廷最扆崋高榮譽長官,居然為了阻止自己的弟子很她在一起, 用自殺來構陷她?這可能麽?奚俟會信她的解釋嗎?他真的不會覺得她失心瘋或是喪心病狂為了跟自己破鏡重圓編織出一套謊言並收買人證嗎?

看不見的蛛網似乎在慢慢蠶食著她, 只等著她稍有倦怠就將她吞噬的一幹二凈。姜雁杳知道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但是, 放奚俟離開, 她做不到。

她寧願他恨毒了她, 也不願意再也得不到他的消息。姜雁杳想到南述離開時的那股奇特的力量,心有餘悸, 若非是她早有準備讓人在奚俟身上撒了銀屑粉, 怕是南述準備帶著奚俟的逃離計劃早就得逞了。姜雁杳自從見到南述就有種不祥的預感,在得知她與奚俟是舊識的時候更是達到了頂峰。

她的人, 就是死了, 也只能是她的籠中鳥, 池中魚。

————

大事件的進程仍是向前。

南邊時疫興起,姜雁杳當機立斷舉薦返鄉的裴相為欽差大臣,裴相在鄉裏受了旨,不過數日就將瘟疫給控制住。

“劃分病情輕重病人活動地盤、賞金征集當地的游方郎中、開倉放糧賑濟災民……樁樁舉措無不正確,深入民心。”姜雁杳在上朝的時候似乎是轉了性子,滔滔不絕的誇讚起遠在千裏之外忙的灰頭土臉的裴相。延澤女帝今日容光煥發,不覆曾經的垂病之態,風姿綽約的模樣讓一眾飽經風霜的朝臣淚眼漣漣,似乎是想到女帝當年文能安邦定國,武能擒賊破軍的無雙英姿。只能感嘆一句英傑遲暮!

明黃的龍袍,秀麗冷冽的面容比之往日多了幾分血色,她含著笑意聽著姜雁杳一改往日的言論。並不出言讚賞,也不出言制止,意味深長。只是等一位大臣提到另一件事時,臉色發生了細微的改變,察言觀色的人在朝上從來不缺。

秦群道:“皇夫久久未歸,是否已經……更有人親眼目睹,那日皇夫似乎與賊子早已相熟?”

傅君越立馬斥道:“慎言。”

姜雁杳心道終於有人憋不住了,她站出來道:“父後為賊人所擄,眾卿應當心急如焚,想著營救才是。爾等當吃齋念佛為皇夫祈福,如今暗自揣測,居心叵測!”

工部秦群心下一驚,反駁道:“皇夫乃太女生父,太女維護之心迫切了些臣能理解。只是,那日眾目睽睽之下,皇夫確是是跟著舊朝餘孽一道離開,此事做不得假。”

姜雁杳冷笑,“哦!眾目睽睽?有誰看到了,站出來作證!”

明面上自然是沒人敢站出來。

有臣子心底裏吐槽,站出來還不得被尊貴的皇太女記恨上,被她記恨上,跟被丟到蛇窟有什麽區別?反正都是時不時發瘋沖你咬上一口,劇毒說不準就讓你一命嗚呼!姜雁杳就是拿準了這點,掐住朝臣的命脈,指鹿為馬。

覆經生出列道:“太女言之鑿鑿,意有所指,莫非已經知道皇夫的蹤跡了?”

姜雁杳被他噎住,一雙眸子已然危險瞇起,覆經生絲毫不懼。

“好了,此事全權交給太女去辦。休要再議。”女帝一錘定音,再沒有人敢反駁。姜雁杳了然,她在此事上相當有自信,女帝對於皇夫的安全總是會有所顧忌。朝中人心叵測,想要害柳故池借機扶持良玉君的人不在少數。但是這麽多年,女帝即使與皇夫畫地為牢,仍不曾動過廢皇夫的念頭,她再不懂女帝的意思,未免太對不起老太傅對她早慧的評價。

她那位驚才絕艷的父後,哪怕是死了,也別想有別人能越過他在女帝心中的地位。

那是少時驚鴻的緣起傾慕,並肩作戰的袍澤恩情,不離不棄的生死相許,割裂不了的心中唯一。

姜雁杳的思緒飄到很多年前,忽然被女帝一句話拉回到朝堂。

“朕近來深覺力不從心,眾卿家更應為朝事鞠躬盡瘁,為天下萬民謀福祉……朕的壽辰將至,加上太女年歲不小,朕觀滿朝文武也獨裴少卿能與皇太女相配……”

姜雁杳想要阻止已經來不及了。她臉色難看的像是被逼到陷境,即將準備拼死一博。延澤女帝不給她喘息的機會,直接宣告:“二人般配至此,可見天意難違。索性好事成雙,就在朕壽辰後提上日程。”說完臉上露出疲憊之色,身邊的總管太監極能看臉色,立馬向朝臣尖銳的說道:“陛下聖體有恙,退朝!”

裴衿見一直是意料之中的神情,只是看到姜雁杳蒼白如雪的臉色仍是苦澀。他堅定自己想要跟姜雁杳在一起的心,不顧姜雁杳想要挽留他商討的意思從容離開。

姜雁杳慌亂之下,強忍著心火。女帝這招真是打了她一個措手不及,不過她也不是這麽好算計的。走著瞧!大局未定,事情尚有轉機,她姜雁杳絕不會認命。

裴府那裏可真是一個麻煩事,她明明已經跟裴衿見說的很清楚了,說明裴衿見是鐵心要跟自己在一起,哪怕是自己帶著怨恨納了他,他依然不悔。可見裴府那裏是行不通的!女帝直接在朝上說起此事,就是要在眾多朝臣那裏板上釘釘,姜雁杳喜歡誰不重要,她的意願比起女帝泰山崩後的大局不值一提。而裴府在那麽多事情後,人們早就看出是皇太女一黨最堅定的盟友,如果姜雁杳處理不好的話,反目成仇是一定的!

到時候,腹背受敵,皇太女能不能保住還不定!

姜雁杳步伐沈重,在女帝下朝後,跟到女帝的寢宮求見。王喜公公一臉不忍之色看著執意跪在臺階前的姜雁杳,勸她回去。女帝而今正身子不爽利,他自然知道姜雁杳來這兒是做什麽,只是現在著實不是好時機,說不得會觸怒女帝。

王喜好言相勸,姜雁杳自然不會不識好歹。姜雁杳有禮道:“王內監有心,只是還請您向母皇轉告孤要求見之意。”

王喜幽幽嘆氣,一臉拐幾道彎。他道:“老奴答應殿下就是。”

再等女帝讓姜雁杳入內之時,姜雁杳已經頂著酷日在堅硬的臺階上跪了兩個鐘頭,腿都木了,被衣衫覆蓋的膝蓋怕是早就鐵青。

姜雁杳知道這是女帝對她的下馬威。

也是對她的警告。

但是她不在乎。

姜雁杳執拗又堅定的往宮殿裏面走起,遇到的宮人紛紛避閃,誠惶誠恐,不敢擡頭與姜雁杳對視。姜雁杳心想她再出這道宮門的時候,她們應該不會再對她這般恭敬。

姜雁杳低低的笑了一下,這笑是對自己的,她也不知道值不值。

女帝被宮人扶著從床榻上緩緩起身,她有些倦怠,眉宇間依舊是威嚴森森。她恨鐵不成鋼的說:“你非要見朕是要抗旨嗎?”

姜雁杳苦笑道:“不是兒臣要抗旨,只是兒臣無法說服自己與不愛之人攜手一生。”

“眼一閉,再一睜,天就黑了。心一橫,再一定,這輩子就到頭了。有什麽過不下去的?”姜雁杳本以為她會大發雷霆,誰知道女帝卻溫言勸她。

姜雁杳沈默片刻,哽咽道:“人總是會執拗於不可再得之物,就如同母皇非要拼湊一顆千瘡百孔的心。”

女帝聞言一窒,便要訓斥。

姜雁杳心中百轉千回,說:“兒臣已有所愛,縱使隔閡深重,兩心分隔,也願意拋下一切去搏一搏。兒臣不是非他不可,兒臣也可以孤身一人。”

姜薇不知該說些什麽,姜雁杳此時實在是像極了當年的她。

不過,她還是拋下最後一絲惻隱道:“木已成舟,朕擬了一道旨意,讓你二妹在你成婚後就去去年朕賞給她的封地為王,為得旨意不得入都。你,已經沒有退路了!”

姜雁杳驚駭之下,居然直接站起來。這道旨意定然會將朝廷掀起驚濤駭浪,女帝是在替她鏟除前進的阻礙和潛在的不穩定因素,二皇女一派勢必不會輕而易舉的認輸,她如果不趁勢與裴府結親,那就是得罪了裴府。

內外夾擊下,她所處的局面就會變得危急存亡。

她的好母後,到底是在幫她還是在害她!

還是說,這是對她最後一道考驗?

姜雁杳深深的看了女帝一眼後,告辭離去。

作者有話說:

上一輩的感情線是這醬紫的:女帝與皇夫是雙箭頭—————商奉雪苦苦單戀故池皇夫————柳故池在知道她的心意後果斷拒絕保持距離—————女帝知道情敵覬覦她的枕邊人,過河拆橋痛下殺手—————柳故池受不了女帝對他變態的獨占欲,二人矛盾日生——————商奉雪扛起鋤頭哇呀哇被女帝設計陷入必死的局面——————柳故池自責自閉,自此與女帝離心

但是女帝和皇夫從始至終愛的只有彼此,1v1不動搖哦(我好像洩露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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