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修羅場與火葬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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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俟像是第一天認清姜雁杳。

任憑歷史上再如何說她荒唐殘忍, 他對她還是第一次接觸的印象,漫不經心的桀驁女子,睥睨高傲, 她就是有那樣的資本。

血淋淋的事實在打他的臉。

姜雁杳根本就不是什麽良善之輩, 她是野心勃勃的陰謀家,是撥亂朝局的翻雲手。她施舍般給予你一些,對於她而言根本就不值一提的東西,比如說承諾、信任、感情等等,而當你感激涕零跪在她面前時,她這才露出冷酷無情的鐵石心腸。

奚俟手中拿著的是她的劍。

姜雁杳是真的怒了。

她呵斥:“你瘋了?小心傷到自己。”

奚俟說:“我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

姜雁杳臉色刷的變了, 反諷道:“我是什麽樣的人?你在乎嗎?”

奚俟閉了閉眼,姜雁杳看出他的疲憊想要靠近他, 奚俟手中的劍離姜雁杳更近了一步。奚俟張口說:“瞞著是怕我怨恨?”

姜雁杳眼眸緊緊的盯著他, 看出奚俟表面上看起來正常, 其實心裏防線很脆弱。姜雁杳咬牙,迎著鋒利無匹的長劍靠近, 奚俟下意識將劍往自己那裏收了一點。

說時遲, 那時快, 姜雁杳迅如閃電, 身手敏捷的自奚俟手中將慧劍奪過去。奚俟猝不及防下失手被她搶奪, 姜雁杳虎口一陣刺痛,搶奪過程中劃開的手血流如註。疼痛讓姜雁杳的理智值下降, 奚俟本來看見姜雁杳受傷了, 想上前查看,又想起來姜雁杳的所作所為, 僵持在原地沒有動彈。

姜雁杳看他如此, 怒火攻心, 撲過去制服他,手掌扼住他白皙的脖頸,怒火讓她喪失了正常思考的能力,姜雁杳的手逐漸使勁,奚俟一瞬間很恐懼,這樣的姜雁杳實在是很陌生。甚至說,他認為這個時候的姜雁杳是真的想殺了他!奚俟於是不再掙紮,任由女子的手掐著他的脖子,姜雁杳忽然感受到什麽冰涼的液體滴到了自己的手臂上。

她的意識逐漸清醒。

奚俟艱難的呼吸,臉色因為缺乏氧氣而難看至極。姜雁杳像是被火炙到,又像是做出了什麽錯事一樣,手上的力道松了。姜雁杳的理智這才找回來,她美麗的臉上蒼白無力,脆弱無比,奚俟心想,你委屈什麽呢?是你掐著我的脖子,氣的恨不得殺了我的也是你?

姜雁杳顫抖的撫著他的背脊,替他順氣,等到奚俟的呼吸聲逐漸平穩,這才送了一口氣,嘴裏邊還不饒人道:“不知死活。”

她強行讓自己裝作冷酷無情的樣子離開。

姜雁杳打開門,紅袖看著姜雁杳手上的血,花容失色驚呼:“殿下,是誰傷了你?怎麽一直在流血?”又想著現在去禦醫的家裏將他請過來,未免過於興師動眾,紅袖思慮一番後就喚來個二等仆從去東頭的草堂將羊大夫給悄無聲息的請過來治傷。

姜雁杳不置可否,紅袖擔憂的看了一眼屋裏,姜雁杳知道她欲言又止些什麽。她想笑,又笑不出來,她好似離魂置身事外一樣聽著自己的聲音毫無波動的吩咐讓紅袖派衛士將書齋圍住。

紅袖吃驚道:“那奚公子?”

姜雁杳冷厲道:“裏面有臥榻,孤倒要看看。關他個十天半月,他還真的能安上翅膀飛走!”

添香早早聽到了動靜,一直不敢上前來。姜雁杳看見她,想起什麽計上心頭,故意大聲說:“這幾天他的膳食就由你送。如果奚俟說自己胃口不佳,不願意吃飯的話,那就說明是你伺候不力,你也不用吃了!”添香“啊”的張大了嘴巴,對於這場無妄之災她真的就是很無辜。

紅袖嘆息,分明二人互相在意卻又要彼此傷害。長公主分明是擔憂奚公子因為傷心過度茶飯不思傷了身子,偏要撂下狠話來證明自己不關心他。又清楚奚俟是個溫和軟良的性子,絕對不會讓別人因為自己而受苦,她明裏警告奚俟如果絕食,添香就得跟著他一起受罰。

————

第二天。

女帝居然身體大好,出現在了前朝。只是隔著一層珠簾,眾大臣只能聽到一聲接著一聲的虛弱咳嗽聲音。

依照往常宣讀完朝事後,女帝忽然開口:“皇太女這些日子歷練長進不小,朕許是年歲上來了,感覺力不從心,有猶豫不決的朝事交給雁杳表決。眾卿當協助處理,不枉費朕的拳拳愛女之心。”

話音未落,在朝堂眾多大臣中激起驚濤駭浪。延澤女帝此意難道是她打算退居太上皇?將朝政大權完全交給長公主?

要不然怎麽說帝心是最難揣測的東西。

姜扶舟心裏空落落,說是一點失望都沒有當然是虛假的。可是想到不用再被父親逼著去跟她那個陰狠毒辣的大姐爭權,她由然而生出來幸福感。

當然,你如果有個從小就愛虐你的姐姐,你不畏懼她如蛇蠍才怪!姜扶舟想到曾經她使壞往姜雁杳被窩裏面塞的蜈蚣,姜雁杳笑瞇瞇的捉著往她嘴裏扔,就要嚇得魂不附體。

是以,朝臣左右打量二位殿下的神情。姜雁杳今天難得的端莊,對,就是端莊!無論是妝容發飾還是衣服都是一絲不茍的,既不表現過於諂媚,又一改與往日的放縱。老臣激動的感激涕零,終於!皇長女終於向善了!姜扶舟硬是擠出幾分真心的笑容,說了幾句恭維話,想要看熱鬧的人失望了,這姐妹二人竟然沒有因為女帝今天表現出來的明顯偏向而發生爭執!

姜雁杳一身朱砂紅的艷麗朝服,上面或許不久就該繡著龍鳳,諸位臣子暗暗揣測。姜雁杳迎著日光,小黃門舉著把傘尋過去,恭敬的對姜雁杳說了什麽。

姜雁杳露出果然的神色。

然後就跟著去了女帝的寢宮。她到的時候,姜薇在翻書,半臥著床榻,王喜公公擔憂陛下著涼,又懼怕惹得她不快,躊躇著。正好姜雁杳來了解圍,姜雁杳笑著說:“午後的風吹著確實涼爽,但也是最容易著涼。陛下還是應該保重身體。”邊說著,邊使了個眼色,小黃門趕緊去給窗戶給閉了起來。

姜薇保養的極好,年過半百,依舊風韻猶存,能看出年輕時候傾國傾城的舊影。

她親切的喊著,“雁杳,過來坐。”

姜雁杳搞不清楚她的用意,按兵不動。

姜薇眨眼道:“過來,你不就是想知道我今天在朝上這麽說的用意嗎?”

姜雁杳妥協了,就溫順的坐在她旁邊。母女二人記憶中這樣溫情的畫面,似乎從未有過。姜雁杳恍惚間想起,兒時她為了偷看女帝不顧侍女的阻攔,沖到了她的宮殿,結果她卻冷冷的看了自己一眼,然後就吩咐下去,大公主身邊的嬤嬤看守不力,鞭笞二十,趕出宮去。然後姜雁杳身邊人經過了一次大換血,陌生的嬤嬤和宮人,更容易被安插進眼線。

姜薇不知道她想的是這件,她嘴裏念叨:“朕記得,你小時候朕親手給你做了一個風箏,你喜歡的緊,誰知道後來線斷了,掉進水裏,你哭了整整一天。”

姜雁杳突然打斷她說:“這些事,兒臣都不記得了。母皇找兒臣來,是敘舊情嗎?”

姜薇說:“你跟我想的態度不一樣。”她以為,她既是君又是母,姜雁杳合該感激涕零,既往不咎,冰釋前嫌。可姜雁杳態度絲毫沒有改變,仍是那幅不鹹不淡的嘲諷模樣。

姜薇笑得眼淚要掉下來,她說:“我的女兒,像我!”

姜雁杳說:“我明白你其實根本對骨肉沒有親情,更明白你養著我和姜扶舟更像是在養蠱,勝利的那方就能得到你的嘉獎,至於輸了的那方就算是死了你連看都不會看一眼。你不在乎過程,只是在乎結局。”

姜薇說:“那有如何。這個位置是我一步步打下來的,你若是沒有該有的能力,坐上這個位置也遲早是要被拉下來的。若是沒有爭王逐霸的眼界與能耐,你又哪裏配當我的女兒?”殿裏面只有她們兩人,就在姜雁杳上前的時候,延澤女帝就已經吩咐下人都離開。空蕩神聖的殿宇裏面,僅僅能聽見女帝一個人的聲音,顯得聲音很大,甚至還有回聲。

姜薇繼續一字一句的說:“想要坐朕的位置,你得答應朕兩件事。一,將你父後從涉月族帶回來。二,與裴家子結親!”

“第一件事是朕給你的要求,第二件事對你幫助不小,能幫助你盡快坐穩位置。裴家在朝中根植已久,勢力盤根錯節,你便是不喜歡他,也得把他娶進宮,哪怕是當做一個木頭擺件。另外,盡快搬進宮吧。兩件事情,什麽時候辦完,什麽時候朕就退位。”

姜雁杳感到一陣驚駭,對上女帝就算病中難掩睿智的眼神,她覺得自己被看穿了。果然,女帝說:“你這孩子,跟我當時真的像極了。不擇手段、連哄帶騙……你真的以為你在祭祀典禮上做的手腳朕不知道?”

姜雁杳默然。

女帝知道她喜歡他,但是她不知道她已經這麽喜歡了。

喜歡到任何一個人都不可能容忍第三者的出現。

————

月明星稀,烏鵲南飛。

天空灰藍的邊界銜接著屋頂上鱗次櫛比的瓦片,映著月光,奚俟被關的這麽長時間難得平靜。自從他得知張行道的死訊後,與姜雁杳鬧翻,被姜雁杳關在書房已經有三天時間。姜雁杳不允許任何人跟他說話,他要是絕食抗議,姜雁杳就會讓添香陪著他不許吃。

奚俟是真想餓死自己。可是看著添香因為餓了兩頓委屈巴巴的又擔心自己直掉眼淚的可憐樣,他也只能屈服在姜雁杳的手段下。不得不說,姜雁杳實在是牢牢把握住他心軟的毛病,並且大肆利用。

奚俟難過的想,他其實並不是因為張行道的死而怨恨姜雁杳,而是因為信任以及姜雁杳在這件事處理過程中不顧及他意願的蠻橫做法。這些讓他感知到他跟姜雁杳因為教育和時代問題而產生的巨大鴻溝,是無法湮滅的分裂。

姜雁杳隨心所欲,專橫跋扈,可以用愛的名義來達到控制他的目的。她可以示弱,可以裝可憐,但是他不能被這些欺騙,就天真的認為姜雁杳會尊重他的意願。姜雁杳就像是美妙的夢魘,讓你沈淪其中無法自拔,到了最後溺死在夢中。

他靠在墻角,細數這幾天的經過,真真是夢一場。他怎麽認為他能跟著姜雁杳的步伐呢?

到頭來,還是害了身邊的人。

奚俟的心裏空落落的,或許說是因為他,這個時空多了張行道這個人物。又因為他,所以張行道會死於非命亦未可知?他忽然猛地將頭往墻上撞了一下,外面送水的紅袖柔聲讓護衛們將門打開,一襲水藍色魚紋裙柔順溫婉,紅袖看見奚俟的樣子不由得淚水漣漣。

奚俟奇怪的想,他怎麽了?哭什麽?

實際上奚俟這幾天形銷骨立,瘦了一大圈,硬塞進腹部的食物根本一點肉都不長,黑黝黝的又毫無生氣的眼珠,蒼白的唇色,單薄的身軀令他整個人看上去實在是觸目心驚。紅袖照顧他那麽長時間,看他這樣已經是十分不忍,忽然看到奚俟額頭滲出的血,誤以為他尋死大驚失色。

良久,她下定決心小聲跟奚俟耳語,“明天此時,我助你離開。”

奚俟詫異轉頭,動作慢悠悠恍恍惚惚等等,哪裏還有前些天清俊出塵、神采飛揚的無雙模樣?紅袖心酸,若無其事的將水和茶點備好離開。

時間轉瞬即逝,姜雁杳今天被些朝事給絆住腳。她原本想早些下朝去跟奚俟說說話,說不定他的態度也就軟下來了。姜雁杳每天都會去看他,當然都是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姜雁杳像做賊似的用千裏鏡貪婪的看著奚俟的睡顏,想去看看他,想去撫平他眉宇間的皺紋,可是這一切都不行。

她才是奚俟難過的真兇。

———

同樣的時間段。

外面的守衛倒了一地,地上還有掉的飯菜酒水。

奚俟遲疑的站著不動,直到紅袖推了他一把。紅袖心一橫,就跟奚俟說:“奴從小跟著長公主,長公主不會對我怎麽樣的!更何況,守衛已經被我迷倒了,事情已經做了,木已成舟,奚公子你快些離開!”

紅袖眼中晶瑩,奚俟問:“你為什麽幫我?”

紅袖卻說:“我不是幫你,我是幫主子。她再這樣關著你,不是你先自殘就是她先瘋狂。”

奚俟順著她給安排的路,從小門出去有一輛馬車等著他,車夫沈默不語將他送到了郊外請他下車給了他一個包裹後就揚長而去。

郊路難行,奚俟才走了幾步,又因為天色昏暗,差點就從山坡上滾下去。他跌跌撞撞的往前面走,心裏只有一個念頭:往前走,不能回頭,姜雁杳很快就會追上了!

他不知道悶著頭走了多久,突然一腳踏空,跌進一個巨大的土坑裏面。他慌張趕路居然一不小心踩進了獵人為了捕殺動物的陷阱。奚俟感覺到右腳疼痛難忍,定睛看去,原來是掉下來的時候由於沖擊力太大右腳被一根荊條給刺穿了。殷紅的血到處流,奚俟聞著血腥的味道,卻昏昏欲睡,但是他又知道自己不能睡。

有女子驚訝的聲音傳來,原來獵戶發現了有人掉進了她的陷阱。

動人的聲音傳來,“你沒事吧?我這就救你出來?”

奚俟很想說沒事,不用擔心,卻被一陣黑暗襲來隨後不省人事。

再等他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在一處農戶家裏面。農戶家裏東西少又舊,一看就是家境貧寒的樣子,他身上的被褥卻很溫暖幹凈。主人家一看就是熱愛生活的人,井井有條的想要使家裏更加溫馨。

“你醒了?身上可還有不適?”

奚俟尋著聲音望去,是一個皮膚較黑的女子。她模樣頂多算得上周正,別說跟氣勢淩人的姜雁杳相比,便是紅袖、添香那樣的管事丫鬟都甩她幾條街。但是女子身上有種獨特的氣質,讓人想要放松。

“你是?”奚俟問。

離淳開朗笑道:“在下姓離,離離原上草的離。單名一個淳字。”

她又接著說:“公子那日不小心落入我捕獵的陷阱,幸而我發現的早,不然公子這傷勢怕更加難養。”奚俟這才註意到自己的腳上纏著一圈又一圈的白布。

一老婦人掀開布簾進來。

她和藹可親,說話輕聲細語似乎是怕嚇到奚俟。“小公子,可曾婚配啊,怎得一個人走在郊外?這一帶荒僻,野獸出沒頻繁,小公子可得註意了。”

離淳咳嗽,“母親,讓他先休息吧。你問那些做什麽?”

離老婦人恨鐵不成鋼,這麽俊的兒郎,可不多見,加上他被救的時候,那衣裳一看就是值錢貨。離淳自幼喪父,都是她拉扯大的,眼看著就到了該婚配的年紀,可是自己給她介紹的人都不滿意,一心想找個有書生氣的郎君。

雖說自己家條件差點,但是離淳可是十裏八鄉的好女娘,那一手拉弓射箭,可是響當當的名氣。多少兒郎願意倒貼著進來,離淳都是禮貌的拒絕了。可是如今,她眼看著離淳好不容易碰到一個心儀的公子,她這當娘的,可不就得想著辦法幫襯一點。

離淳說完後感覺有點尷尬就出去了。

奚俟莞爾,過意不去,又是讓人救起來又是買衣服並勞煩人家請鄰居幫自己換身衣服,奚俟想想於是請老婦人將自己之前那件衣服拿過來。

然後在老婦人的註視下,奚俟將暗襟處的明珠給扯了下來,遞給了老婦人。奚俟倒是也想給老婦人錢,誰曾想到,紅袖給他的包裹裏面確實有銀子和財物。可是,那些都是官銀!印著哪年生產的,只要想查,哪裏查不出。

或許真是百密一疏,紅袖一直生活在長公主府裏,哪裏知道這些門道。奚俟拿著這些白花花的銀子,可是一點都不敢用,只要流通出去一錠,姜雁杳就能順藤摸瓜找到他。

這衣裳上的珍珠是好東西,奚俟心想權當抵了救命之恩,說不得還得在這處人家叨擾上幾天。離老婦人哪裏見過這種名貴物什,心裏喜歡極了,又故作矜持,嘴裏推脫:“不能收,不能收……”手裏很誠實,直接就把珍珠給接過去。

奚俟就跟她說:“這就當做一點心意。我這傷勢也不能走動,恐怕還得麻煩二位幾日。”

離老婦人滿口應道,“不妨事,不妨事,小公子就安心住下養傷。”

————

姜雁杳處理好朝政回來,護衛戰戰兢兢的跟她說了實情。姜雁杳勃然大怒,先是讓他們各去領二十軍棍,得知是紅袖送的食物和酒水。

沒等她去傳,紅袖自己找到她,跪下一言不發。

姜雁杳忍住怒氣,道:“看在你跟著孤這麽多年,孤給你一個機會,奚俟人呢?”紅袖不答,嘴唇幾乎要抿成一條線,倔強的不肯開口。

“你真的以為孤不會處置你?”姜雁杳陰惻惻的說。

紅袖仍然像啞巴一樣,她不擔心主子會對添香出手威脅她。因為她們誰都不想破壞她的那份赤子之心,只是覺得自己這回事真的傷了主子的心。

姜雁杳吩咐下去,“傳孤令,讓羽臨營出動去把他抓回來。”小魚悄無聲息的出現在她身邊,撇了撇嘴,還是照辦無誤。

紅袖吃驚極了,羽臨營書姜雁杳豢養的私兵,行事低調,外界素來不知道其實力為何,故對姜雁更多幾分忌憚。姜雁杳現在不管不顧,連自己的底牌都出動了,紅袖發現自己還是低估了奚公子在主子心裏的地位。

或許主子自己都沒有感覺到,奚俟在她心裏已經這麽重要了。

作者有話說:

姜雁杳:立志將阿俟養成人間富貴花,吃好、穿好、一切都按最好的標準來

姜姜尖叫:你清高,你扣我給你買的衣服上的珍珠送別的女人

奚俟(委屈):是個老婦人而已,誰讓你欺負我欺負的這麽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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