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狠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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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林深深。

二人進入到林子旁邊休息, 突然吹來的風讓人清醒過來。姜雁杳將馬拴在樹樁子上,撫摸著馬油光水滑的毛,馬兒親切的蹭著她的手, 還伸出舌頭討好似的舔舔。

她扭過頭, 黝黑的眼珠盯著對面抱著雪狐的青衣人。

奚俟很喜歡毛茸茸的小動物,特別是狐貍那雙無辜的眼睛看著他時。

姜雁杳看出來他很喜歡,於是說:“既然喜歡,我們不如抱回去養。”

奚俟卻黯然的搖了搖頭,將小狐貍放在地上,任由它在他身邊打轉著不去抱它。小狐貍耷拉著腦袋, 跑進了樹林裏面。

奚俟說:“喜歡什麽沒必要非要得到。更何況它不適合被人圈養。”

姜雁杳在他的動作裏面解讀出了什麽,手緊緊握住弓弩, 幾乎要將精鋼鍛造的兵器捏斷。她似乎是真的不解, 說:“你想說什麽?說你也不適合圈養嗎?”

奚俟背過去身, 不去看她的眼睛。

他說:“我喜歡青綠色,喜歡月亮, 喜歡毛茸茸的小狐貍, ”他遲疑了一下, 接著說“我還喜歡你。”

姜雁杳看著他被風吹起的衣擺心跳如鼓, 心裏有什麽東西似乎要噴薄而出。她歡喜的幾乎想要跟她身邊的人分享這個消息。

可是, 少年下一句打破了她的幻想。

他一字一句的說:“姜雁杳,我不適合圈養, 不適合深宮, 不適合和你在一起。因為你是皇太女,是註定要繼承這扶燕江山的人。”且不說他的來歷註定他會隨時抓住機會消失, 單單參考延澤女帝就知道皇帝不能獨獨守著一個人, 他做不到跟別人分享她的愛。

姜雁杳不知所措的重覆道:“不適合和我在一起?哪裏不適合?”

男子終於扭過身子, 他非要打破兩個人暧昧的氛圍,將一切的脫離軌跡還原到最初。他慢慢的,近乎殘忍的說:“全部。”

“比如呢?”

“比如說瑕疵必報是你的信條,可是與人為善是我的準則。”少年看著她的眼睛,其實還有,比如說她可以拍拍衣裳隨時結束這場皇女和小官的愛情笑話,他卻必須拋下一切,放棄回去的念想,整日恐懼於哪日會不會被拋棄。

他難堪的說:“姜雁杳,算我求你。我們還是做朋友,行嗎?”

他知道她的未來,對自己的未來一無所知,這很難說不是命運的捉弄?姜雁杳在被殘忍的拒絕,而奚俟卻惶恐不安的擔憂著進退兩難。

奚俟知道姜雁杳不會那麽容易被說服,本來做好了繼續做思想工作的打算。姜雁杳卻突然一反常態,笑靨如花的說:“如果這是你深思熟慮做出的選擇,那我答應你。”

奚俟:???敢情說對他情根深種都是裝的?這麽快就同意了嗎?要不要做出一番激烈的思想鬥爭啊餵?說不上是錯愕還是尷尬的情緒讓奚俟不敢直面姜雁杳,於是他為了緩解尷尬,跟姜雁杳說他去小溪那裏洗洗……

等到奚俟尷尬的落荒而逃,姜雁杳終於不裝了。她惡狠狠的將弓弩出氣似的扔在地上,眼中瘋狂狠戾之色一閃而過,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微笑。

她惡意的想:既然明媒正娶不喜歡,那就關起來吧。

———

踩斷樹枝的聲音響起。

姜雁杳怒斥:“誰?”

一個藍色身影狼狽走出,熟悉的面容上依然是雲淡風輕。竟然是裴衿見!

他先歉意的說:“我不是故意偷聽你們說話。”原來是他發現了一只紫貂,想要活捉,正悄悄的跟上時,忽然聽見前面有動靜,紫貂也是這個時候被嚇跑了。他一時失態,屏住呼吸,正巧聽到奚俟拒絕姜雁杳的最後一句。

他知道姜雁杳此刻肯定是在難過。

不過,他不屑於做趁虛而入的小人,在姜雁杳面前詆毀奚俟。相反他覺得奚俟是個很果斷的人。他心裏自然對奚俟有嫉恨,畢竟自己最想要的人卻傾心對他,對他的付出不屑一顧。眼看著姜雁杳並沒有什麽大的情緒波動,他還在暗自竊喜,或許姜雁杳只是一時新鮮,並不如何愛奚俟。

他哪裏知道姜雁杳已經黑化了呢?

姜雁杳忽然變了一副神情,主動對著裴衿見說:“他都如此說了,若我二人待會兒還是共乘一匹馬回去,難免尷尬。”

裴衿見竊喜,忙道:“我今日來時,臨時換了一匹馬。那馬雖不如我騎著的健壯,卻勝在溫順。那匹馬現在在我書童手裏,我這就去讓他牽過來。”

姜雁杳應允。

再等到奚俟回來,發現就剩下一匹白色的小馬,姜雁杳已經不知所蹤。他知道這是姜雁杳給他留下的,只能心情酸澀又艱難的騎著小馬回去駐紮地。

沒錯,姜雁杳就是故意的。

她就是故意讓馬術生疏的奚俟自己騎馬回去,這下子該知道她對他的重要性了吧!姜雁杳的小心思昭然若揭。

柳故池悠閑的磕著瓜子。

旁邊的女帝笑瞇瞇的看著他嗑瓜子,甚至伸出手遞到他嘴邊,接住他吐出的瓜子殼。

旁邊的侍女恨不得自戳雙目,那可是女帝陛下呀!她居然替皇夫接瓜子殼!不是沒有人主動去給皇夫剝瓜子,又不是手剝核桃,這麽輕松又能在女帝和皇夫面前露臉的活自然有的是人願意搶著幹,誰知道被皇夫給拒絕了,說自己嗑瓜子才香。

女帝就寵溺的看著他。

良玉君這次冬狩沒來,滿宮的人都知道,自從皇夫的寄魚殿開門以來,良玉君的宮殿女帝是一次也沒有去過,她們都認為良玉君失寵了。

哨聲響起。

姜雁杳一馬當先沖在前面,後面網裏面系著一連串的獵物,野兔、野雞、麅子、甚至還有一只被箭射中脖子的老虎。姜雁杳的臉上還殘留著血跡,奚俟回來的要早,他又不會射箭,留著也捕不了什麽東西,本來他們那些文官就是陪跑,走個過場。

奚俟吃驚看著姜雁杳粗暴地將老虎給扯出來,說要將老虎皮獻給女皇。

延澤女帝大悅:“有女如此,扶燕繁榮昌盛,指日可待。”

寒棲殿下看著自己小貓三兩只獵物,實在不好意思上前丟人。只能將這筆賬記在禮部南述的頭上,心想若不是南述三番兩次的阻礙自己,自己的獵物肯定不比姜雁杳的差。

南述興許猜到了寒棲殿下在想著什麽,笑容玩味的在她耳邊低語道:“你能殺了那雄虎嗎?”

姜扶舟怒目圓睜,若不是在大庭廣眾之下,她覺得自己肯定要把此獠胖揍一頓。

群臣山呼萬歲。

柳故池卻信心的註意到奚俟是提前一個人回來的,他嘆了一口氣,心道,果然如此。阿杳現在還不成熟,得到被拒絕的結果幾乎是必然的。

女帝的眼睛在長女姜雁杳的裴衿見的身上來回看了幾眼,姜雁杳的心弦繃緊,女帝正準備說些什麽,剛出聲就被柳故池打斷。

皇夫靠近她說:“阿杳性格倔強,賜婚恐怕會適得其反。我觀裴家那個孩子是個知情識趣的,說不得阿杳自己就想通了呢。等到時候再賜婚,豈不皆大歡喜?”

姜謂被他說服了,也就絕口不提此事。

眾人在有序的安排下準備返回,奚俟孤零零的隨著車隊行了一段路,等到將女帝送回宮裏後,他才借機找個理由走掉。同僚的潘大人,與他官階相同,又是個玲瓏剔透的人,也不為難他。

奚俟渾渾噩噩的回了張府,用了些清粥小菜就回了屋子,任憑張稚在外面叫反了天,楞是不給開門,直到張行道來敲他的屋子。

他這才給開了門。

張行道看著他憔悴的樣子,開解他說:“你得記住你的來處,歸途才不會迷失。”

說完她似乎意識到自己洩露了什麽秘密,不顧奚俟的張口結舌,施施然離去,消失在院落裏面。

奚俟感覺心頭有一大片迷霧。

為什麽張行道會說這樣的話?

他這個便宜老師在他的事情上總是會顯得很奇怪。比如張行道當初為什麽救他?為什麽從不過問他的來歷?又是為什麽對他這麽好,近乎掏心掏肺?

奚俟感覺腦子裏面似乎負荷不了,還有那個消失多日的破書為什麽不現身了?師姐南述說的天狗食月她們真的能順順利利的離開嗎?那本破書不會出手阻攔嗎?

太多太多的疑惑占據了奚俟的腦子,他本來以為自己該一夜無眠的,誰知他居然一覺睡到謝妝與來敲他的房門,打著手勢告訴他如果再不起來,他將是第一個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上早朝敢堂而皇之遲到的人!

奚俟慌裏慌張的上朝。

自然就忽略了謝妝與進去拿出來的東西。

謝妝與抱著一個精致的小香爐,裏面的眠夢要燃燒殆盡,她在收拾餘灰。謝妝與也不明白大人為什麽讓自己給奚俟點上這價值千金的香料,她以為是大人看出奚俟心神不寧。

“眠夢”,沈眠不醒,如果外面沒有動靜能一直昏睡下去,對身體無害,被繁都人士追捧。就這麽點“眠夢”還是張大人不知道從哪裏弄來的,當然它最神奇的一點還是能使人忘記一些東西。

奚俟渾然不覺自己忘記了什麽。

作者有話說:

姜雁杳(惡意)的想:既然明媒正娶不喜歡,那就關起來吧。

奚俟巴拉巴拉:我希望我們做朋友……你不要過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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