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8章 大宅後院小奇葩（十三）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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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應允，一時間百花齊放煞是多姿多彩。
呂品言也看的有滋有味，雖然依舊千篇一律，但比剛才那個蹦蹦跳跳的表演有趣多了。
輪到兵部尚書家的小姐登臺，呂品言心道，要來了。
果然，等她表演完並沒有下臺，反而施禮請求道，“聽聞毅王爺的家眷多才多藝，趁著這次機會小女子鬥膽想見識一番，不知王爺可賞臉？”
話音剛落，低下響起陣陣竊竊私語。
也難怪別人覺得詫異，家中未出閣的姑娘表演一番還可以說是為了展示自己，但人人都知道百裏毅並沒有兒女，那對方指的就是妻妾了。
有夫之婦還讓人家拋頭露面，這就有些強人所難了。
臺下百裏毅的臉色有些難看，這是明晃晃的打他的臉，當他百裏毅的女人是什麽。
兵部尚書也有些不高興，他知道自己女兒對百裏毅有意，對他帶來的女人自然仇視，但她如今的做法為難有些難看了。
“秋兒，不了胡言亂語，還不快下來。”兵部尚書呵斥道。
惹怒百裏毅還尚可應付，萬一惹惱了皇上那可要吃不了兜著走。
百裏毅再怎麽不受寵那也是皇上的兒子，那輪得到她如此下面子。
被父親呵斥木錦秋有些不滿，咬著唇不想放棄這次機會。
“哈哈哈……”大聲大笑響起，只見皇帝下首的男子調笑出聲，“本殿下也頗感興趣，不知九弟可舍得讓你的愛妾為大家表演一番？”
百裏毅捏了捏拳頭，當初在宮裏太子就處處欺辱他，如今出了宮卻依舊不放過一點讓他丟人的機會。
不管心中如何憤怒，臉上依舊掛著風流不羈地笑容，“呵呵，二哥嚴重了。只是賤妾資質愚鈍難登大雅之堂，還是不要獻醜了。”
“誰不知道九弟後院如花美眷如雲，個個國色天香才藝不凡，九弟艷福不淺，二哥想見識一番而已，九弟藏的也太緊了吧。”太子端著酒杯玩味地盯著百裏毅說道。
不知為何他從小就討厭這個身份卑賤的老九，尤其是每次看到他的目光，就恨不得挖出來。
百裏毅目光微閃，正準備拒絕，感覺到袖子被輕輕扯動，回頭正對上呂品言阻止的目光。
太子步步緊逼，百裏毅不答應勢必會正面跟太子杠上，百裏毅就算答應不禁顏面無存淪為話柄，也不會讓太子滿意。
既然如此，太子怎麽樣已經不用考慮了，起碼不能讓這個當做百官的話柄拿來肆意調侃。
看了看高臺上不言語的皇帝，勾唇笑了笑，看來要借那老頭的威望用用了。
輕輕移步跪坐在百裏毅身邊嬌聲說道，“太子殿下想看妾身表演，妾身自然不敢違抗，只是還需請示陛下是否準許。”
太子心中咯噔一聲，他只顧著看百裏毅的笑話，忘了臺上還坐著尊大佛。
雖說父皇不看重百裏毅，但到底是個皇子，是他兄弟。
父皇最反感的除了兒子盯著他屁股底下的位置，就是兄弟兄弟鬩墻，更何況如今他當著百官的面。
擡眼掃過高臺，果然見到皇帝面色陰沈，心中將百裏毅恨得要死。
皇帝雖然惱怒太子讓百官看了笑話，不過對於那個敢借他名頭甚至將他拉下水的女人更是厭惡，心中更是升起淡淡殺意。
呂品言看著皇帝陰沈的臉色，感受到那絲絲縷縷的殺意並不覺得害怕，左右皇帝也不敢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將她殺了。
以後得事以後再說，距離百裏毅上位也不久了，也就是說高位上那老頭命不久矣，她害怕個屁。
思極此，呂品言甚至沖著皇帝呲牙漏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如此挑釁地笑容，讓皇帝更是氣的氣血翻湧，低聲喝道，“準。”
“好嘞，謝皇上恩準。”呂品言大聲感道。
你丫的不怕丟人，她更不怕。既然是奉旨表演就沒人敢說百裏毅閑話，她可是請示過皇上的。
呂品言安撫地拍了拍百裏毅的胳膊，從坐上爬了起來。
“妾身才疏學淺，沒有什麽了不起的才藝，就給諸位大人們講個笑話吧。”
“真是粗鄙……”
“難登大雅之堂……“
低下的太子黨紛紛竊竊私語。
呂品言充耳不聞，朗聲說道，“從前一群人坐在一起，突然有人放了個屁。眾人難耐並懷疑是其中一人放的，開口責怪他。那人並沒有放屁，但也不出聲反駁，反而哈哈大笑。眾人問他為何發笑，那人笑答，他笑那放屁的人也跟著一起罵他。”
講完，現場鴉雀無聲落針可聞，眾人紛紛看向高臺上的兩人。
不管是皇帝還是太子臉色難看的能滴出墨來。
呂品言眨了眨眼，一臉迷茫地問道，“不好笑嗎？為什麽你們都不笑？”
看向面色難看的太子，假裝懵懂，委屈地說道，“太子殿下，妾身講的不好嗎？”
大宅後院小奇葩（十九）
不等太子說話，握了握拳堅定地接著說道，“我一定能把您逗笑的，我重新講一個。說從前有個老太手中拿著念珠，一邊口中念著阿彌陀佛，阿彌陀佛，一邊大喊，二漢，二漢，鍋臺上的螞蟻太多了，快拿火代我把它們燒死。邊說還邊念著阿彌陀佛，阿彌陀佛。接著又喊，二漢，二漢，快把竈臺裏的灰拔出來，不要用咱們倆的簸箕，記住啦。又念阿彌陀佛，阿彌陀佛……”
呂品言繪聲繪色的講還不忘手舞足蹈的表演，楞是讓旁邊百裏毅忍笑忍的渾身顫抖。
“夠了……”高臺上臉色黑紅黑紅的皇帝猛地一拍案臺喝道。
呂品言嚇得一哆嗦，忙跪倒在地搶話道，“妾身資質愚鈍連個笑話都講不好，請皇上責罰。”
一口怒氣卡在皇帝胸口不上不下，人家都說了是講笑話，還是他同意的，他能怎麽辦，讓他能怎麽辦。
一佛袖子站起身怒聲道，“朕有些乏了，宴席到此結束。”
呂品言摸了摸鼻子嘴角的壞笑一閃而過。
等皇帝走了，呂品言施施然站起身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塵土回到百裏毅身邊。
看著眾人對著她指指點點的嫌棄目光，呂品言一臉的無所謂。
粗鄙怎麽了，不就講了個放棄的故事麽，好像他們從來不放屁似的。
她又不是這個時代的人，才不會把名聲看的這麽重，走自己的路讓別人說去吧。
百裏毅見她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無奈搖了搖頭，“你呀，哪來這麽大膽子。”
呂品言沖他眨眼，“怎麽了？妾身給王爺惹麻煩了？王爺怕護不住妾身嗎？”
何百蓉跟在呂品言身邊出宮，依舊一副紅紅火火恍恍惚惚的模樣。
呂品言擡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想什麽呢，回魂了。”
“啊。”何百蓉傻傻地應了一聲，看著呂品言的目光中充滿了不可思議的驚奇。
“蕓姐姐，你怎麽敢這麽大膽，講那樣的笑話啊，你就不怕皇上一個不高興砍你的頭。”
那些故事只要不是太傻的都聽得出其中諷刺的寓意，只是她怎麽敢，那可是皇上啊。
“怎麽了？不就是兩個笑話嗎，就算不好笑皇上也沒必要砍我的頭吧，再說不是皇上同意的麽。”呂品言裝傻充楞地眨眼。
“呃……”何百蓉不知該如何說，她裝的吧，一定是裝的吧。
能講出那樣的笑話，怎麽會不明白怎麽意思。
呂品言心寬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只是個普通的笑話，你想太多了。”
“哦。”何百蓉傻傻地點了點頭，“對，只是笑話，只是笑話……”
走在前面的百裏毅無奈回頭，“你是不是太有恃無恐了點。”
呂品言湊近百裏毅身邊笑嘻嘻地問道，“你答應我宴會後帶我去逛夜市的，你沒忘吧？”
百裏毅忍無可忍地擡手敲了她的額頭，在她呼痛中開口道，“你還是消停點吧，也不怕在街上無緣無故掛掉了。”
呂品言鼓著腮不滿嘀咕道，“要不要這麽小心眼，一晚上的安穩都不給我。”
“這是誰惹出來的禍，你還委屈起來了？”
“哼，誰讓那個太子賊眉鼠眼辣麽討厭。”她會這麽明目張膽，也是明白如今的百裏毅已經羽翼豐滿，並不懼怕太子的壓迫。
皇帝也命不久矣，加上今晚這麽一氣說不準掛的更快，說起來她還幫了大忙呢。
呂品言也只是隨便嘀咕兩句，沒想到還真被她說著了。
不能逛夜市只好懷著對太子跟皇帝的怨念回府的呂品言不知道，此時皇宮內，皇上正摔著茶杯大發雷霆。
“混賬，真是混賬。一個賤婢也敢指桑罵槐。朕看老九眼裏也沒有我這個父皇，真是反了，反了……”
站在一旁的太子也是憤憤不平，還不斷的添油加醋。
“父皇，兒臣也覺得老九最近有些猖狂了，根本不把我這個太子放在眼裏，今晚的事一個小小的妾絕對不敢說那些話，肯定是老九教唆的。”
“你給朕閉嘴。”一個茶杯沖著太子就砸了過去，“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女人之間的爭風吃醋你也能參合進去，太沒讓人看夠笑話嗎？”
茶杯裏的茶水撒了一身，太子也不敢動彈，還好茶水已經不熱了，不然非脫層皮不可。
太子低著頭，目光中閃過惱怒地暗芒。
“兒臣知錯了。”太子恭敬地低頭認錯。
皇帝喘著粗氣，見太子還算乖覺，心中怒氣少了幾分。
“老九的事朕以後自有定奪，不過那個女人絕不能姑息。”
“父皇放心，那個女人膽大包天不知死活，兒臣定將她千刀萬剮以正視聽。”
發了一通火，皇帝也覺得疲累，揮了揮手說道，“交給你了，朕乏了你且退下吧。”
“兒臣告退。”太子拱手慢慢退了出去，轉身時目光掃過垂手站在一旁的太監，眸光深深。
那太監擡了擡眼皮，片刻恢覆一動不動地常態。
夜半時分，呂品言坐在床邊日常吐納修煉，就聽見遠處傳來一陣陣鐘鳴。
睜開眼目光看向鐘聲傳來的方向，眉頭微擡。
這是宮裏的喪鐘啊，只有皇太後，皇後或者皇帝死了才會敲響。
如今皇太後早就作古了，皇後也死了好幾年了，現在鐘響只能是皇帝掛了呀。
“哎呀，這可比劇情裏提前不少啊，不會真是被我氣死的吧，罪過罪過，阿彌陀佛。”
想起那個笑話裏一邊念著阿彌陀佛一邊殺生的老太，呂品言忍不住笑了。
穿好衣服，呂品言走到院中，看向皇宮的方向。
現在的百裏毅應該已經在宮裏了吧，看來今晚是個不眠夜啊。
宮中，燈火通明哭聲一片。
皇帝駕崩，百官進宮哭喪，眾皇子公主跪在門前痛哭出聲。
寢宮裏，除了面色陰沈的太子，還有一群瑟瑟發抖的太醫。
“本太子問你們話呢，父皇身體一向康健，為何會突然駕崩？”
“這……”太醫院院首戰戰兢兢地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顫巍巍說道，“皇上，皇上是中毒身亡。”
大宅後院小奇葩（二十）
“什麽？竟然有人謀害父皇。來人……”隨著一聲大喝，門外竄進來一名侍衛，“傳本太子口諭，封鎖皇宮各處，不查出謀害父皇真兇，任何人不得出入。”
“嗻。”侍衛領命轉身大步跑去布置去了。
眾皇子大臣聽聞皇帝是中毒而亡，如今皇宮已經戒嚴不準出入，更是人心惶惶，就怕被牽連其中。
眾皇子中，百裏毅低頭安靜跪在那裏，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淡笑。
噠噠聲傳來，太子面帶悲戚地表情，邁著沈重的腳步走了出來。
“如今父皇被奸人所害屍骨未寒，本太子一定要手刃賊人為告慰父皇的在天之靈得以安息。”
“太子殿下孝心可感天地，只是如今群龍無首，太子名正言順，還請為了天下黎民百姓準備登基。”
“如今賊人未除，本太子怎可登基，此事暫且不提。”
“萬萬不可啊太子殿下，國不可一日無君，想來皇上的在天之靈也是支持殿下盡快登基的呀。”
“這…也罷，本太子就暫時代為監國，等國喪之後再做商議。”
“太子大義……”
“殿下為國為民堪為明主……”
聽著太子與太子黨們一唱一和，餘下眾人知其中貓膩也只能垂頭不語。
“稟告太子殿下，毒害皇上的賊人已經查出來了。”一名侍衛快步跑來，跪地回報。
眾人心中一驚，這速度會不會太快了點，好像早就準備好了似的。
六皇子感受到太子頻頻掃來的餘光，心中大驚。
壞了，這絕對是太子為了鏟除異己做的局。
“將賊人帶上來，孤要親自將他千刀萬剮。”太子怒氣沖沖地吼道。
“回稟太子殿下，下毒之人是禦書房的掌燈宮女，她趁職務之便在皇上的夜宵裏下了毒。只是在屬下去抓人時，她已經畏罪自殺了，在她的房中發現了這封遺書。”
太子抓過那張薄紙快速讀完，轉頭目光兇狠地瞪向皇子中的六皇子，“來人，將六皇子拿下。”
六皇子站起身怒瞪太子，“太子這是何意？本皇子犯了何罪？”
太子將手中遺書甩在六皇子面前，一臉痛徹心扉，“人證物證聚在，你還想狡辯。你命人毒害父皇，準備謀朝篡位是死罪。”
“呵，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就憑一個死人一封莫須有的遺書就定了本皇子得罪，本皇子不服。”
“二哥也不想相信是六弟你所為，但證據在此，也不能說與你毫無幹系。六弟如果問心無愧且委屈幾日，待本太子查明真相自當還你清白。六弟請吧。”
太子已經將話說死，如果他今日不從，必定會被他扣一頂心虛的帽子。
看來這大牢必須走一遭了。
看了眼身旁焦急憤怒的建安，六皇子沈聲應道，“好，本皇子問心無愧，就隨你走一遭。建安回去告訴母妃，讓她不要擔心皇兄無礙。”
建安聽明白他這是讓她去找母妃想對策，遂點了點頭。
百裏毅在最後面默默地看了一場戲，心中輕嗤。
六皇子還是小看了太子的心狠手辣，即使沒有證據這次進去他也別想著再活著出來。
韜光養晦了這麽久，如今也到了驗證成果的時候，且讓他倆在前面撕咬一番，卻也能省了他不少事。
眼看就能除去心頭大患，太子心中暢快無比。目光掃過人群後的百裏毅，勾了勾嘴角，心中暗道，“別急，下一個就輪到你了。”
百裏毅目不斜視地對上太子的目光，不練鋒芒淡然一笑。
太子心中一突，覺得這百裏毅與往日有些不同，不過卻也沒怎麽放在心上。
畢竟他現在最主要的精力還是要放在六皇子身上，那百裏毅就讓他再多囂張幾日吧。
如今嫌疑人已經確定，皇宮也不能一直封鎖，第二日皇宮就解了禁放百官回家。
拖著疲憊的身軀走出宮門，大臣們回頭望向宮門深處，有的喜有的悲。
要變天了啊！
百裏毅回到府中立刻召集眾心腹入書房商討，直到天色暗沈才紛紛離去。
吃罷晚飯準備就寢的呂品言卻迎來了百裏毅的到訪。
“咦，這個時候你怎麽還有空到我這裏來？”
百裏毅徑自坐在桌邊，揉了揉略顯酸痛的肩膀，“來跟你討杯茶喝。”
“切，你一個堂堂王爺還用得著上我這裏來討茶。”話雖如此，呂品言還是上前倒了杯茶推到他的面前。
百裏毅端起一飲而盡，“當然是你這裏的茶更加香醇，讓人念念不忘啊。”
“少貧，說吧，到底有什麽事？”呂品言白了他一眼，在他一旁坐下準備洗耳恭聽。
百裏毅搖了搖頭，“真沒事，就是覺得心中不安，來坐坐。”
呂品言明了，給他續了杯茶調笑道，“開玩笑吧，運籌帷幄的毅王爺也有心中不安的時候？”
百裏毅苦笑，“是人都會有恐懼，悲傷，不安的情緒，我又不是神，怎麽會沒有。”
呂品言也不再調笑他問道，“放心吧，你會心想事成的。”
“那就借你吉言。”百裏毅舉了舉手中的茶杯，“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從呂品言處離開，百裏毅心中安穩不少。想起那個自稱孤魂野鬼的女人，百裏毅神情舒展。
那個女人確實與眾不同，讓他有種惺惺相惜之感，後來的相處中漸漸發現他對著她的時候，也沒有像其他女人那樣惡心反感。
開始時他的確有收了她的心思，一個志同道合談得來的女人，留在身邊豈不正好。
可他也明顯感覺到對方對他無意，不過既然對方附身在自己妾氏身上，在這個時代除了依附他還能有什麽別的出路。
況且感情的事也是可以慢慢培養的嘛。
但接觸了何百蓉之後，讓他明白，他對呂品言的感情並不是愛。
他喜歡的是那個偶爾傻傻的，會露出嬌憨笑容的丫頭。
從小在後宮中見過太多的爭風吃醋，齷齪手段。
他不想自己喜歡的女人將來會變成那個樣子，他願意保護那抹純真，讓她一輩子都開開心心地待在自己身邊。
大宅後院小奇葩（二十一）
風雲悸動，面臨改朝換代的時刻，不止朝廷動蕩，就連京城的平民百姓也感受到緊張的氣氛，平日裏說話做事都謹慎了幾分。
唯一還能大大咧咧悠哉哉過自己小日子的就只有呂品言了。
這天呂品言依舊一覺睡到自然醒，酷暑已經過去，秋高氣爽的天氣，她也不願意悶在屋子裏。
吃罷不知道是早飯還是午飯以後，呂品言帶著雪晴晃蕩蕩地來到何百蓉的小院中。
自從上次從宮中回來，兩人明顯親近不少，閑來無事何百蓉也經常到呂品言這裏來串門。
見到呂品言到來，何百蓉笑容滿面地迎了出來。
“蕓姐姐來了，快進來坐。”
呂品言擺了擺手，“天氣剛好在屋裏怪悶的，咱們到湖邊涼亭裏坐坐吧。”
“好啊。”何百蓉應允。
讓下人準備了茶水點心，兩人來到涼亭中就坐。
見到她身邊的丫鬟換了人，呂品言勾唇調笑道，“終於舍得換丫鬟了。”
何百蓉看了眼身邊低眉順眼的小丫鬟，笑道，“平白無故的，總不好隨便處罰她。”
呂品言點了點頭，說到底這個女主還是有些仁義的。
雖然知道那個叫紅棉的丫鬟有些心術不正，但念在對方在她身邊日子不短，何百蓉還是想要給她個機會的。
“不知那丫鬟做了什麽事讓你下定決心了？”整齊無所事事，外面的事也輪不到她操心，整日呆在這一畝三分地上悶得很，所有的精力都被她用在八卦上。
“姐姐還是這麽愛打聽。”
說來這些話對於不太相熟的人說來就有點誅心了，畢竟這個對女性各方面都嚴格要求的時代，太過八卦可不是什麽好形象。
索性何百蓉知她那點小愛好，近來混的熟了，偶爾也會開些無傷大雅的小玩笑。
“就你多嘴。”呂品言白了她一眼，“還不快跟姐姐講講，好調劑下姐姐空虛的心靈。”
何百蓉捂嘴偷笑，“姐姐真是什麽話都敢說。其實也沒什麽好說的，就是那日王爺來我院中發生了點摩擦，就將她送去莊子上。”
雖然說的不甚明了，對於紅棉那丫鬟有些了解的呂品言，一下就猜到了原委。
“紅棉不會是背著你去勾引王爺了吧？”
像是回想起當日發生的事，何百蓉的臉色有些不喜，淡淡點了點頭。
“嘖嘖嘖，你還真是大方，居然只是把她調走就算了，換了別人少不得要扒層皮。”
何百蓉嘆息一聲，“姐姐是想說我優柔寡斷吧？哎，到底還是個姑娘，我也不希望她因為一時迷失就斷送了自己的一生，希望她以後能腳踏實地的過日子吧。”
“呲。”呂品言嘲諷地撇了撇嘴，“就怕你的好心得不到好報。說不得別人還怪斷了人家前程，恨你入骨呢。”
“隨她吧，反正以後不會再見了。”何百蓉無力地擺了擺手，“算了算了，不提她了，白白的壞了興致。”
兩人止了話題，欣賞了會風景。
何百蓉看了看呂品言有些欲言又止。
“怎麽了？有什麽不能說的還如此吞吞吐吐？”呂品言撚了些糕點撒進湖裏，回頭笑著問道。
何百蓉訕訕笑道，“倒沒有什麽不能讓姐姐知道的，只是還沒想好該怎麽說。”
看著她目光含春兩頰微紅的模樣，呂品言了然於胸，突然生出一股逗弄她的惡趣味。
“哦，那你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說也不遲。”說罷也不看她，回頭繼續餵著湖裏的魚。
“呃……”何百蓉一噎，她沒想到對方居然說不問就不問了，平日裏不是好奇心挺大的麽。
餘光掃過對方郁悶又不知如何是好的模樣，忍不住噗嗤一笑。
扔了手中剩餘的糕點，拿著絲帕一邊細細地擦著手，一邊挑眉看向她道，“行了，不逗你了。我知道你是想問王爺的事是吧，想王爺了？”
何百蓉羞愧得小臉通紅，只是這段時間王爺好像很忙的樣子，她已經好幾日沒有見到他了。
說得好像她耐不住寂寞似的，況且對方無論關系如何親密，到底也是王爺後院裏的一位。
當著面她怎麽也是不好意思問出來的，如今被人方面戳穿還是有些讓人無地自容。
“姐姐不要調笑妹妹了，只是，只是最近王爺總是很忙的樣子，百蓉不懂什麽國家大事，也不如姐姐聰明，只能暗自擔心著，所以……”
原本是想給自己找個不那麽讓人羞愧的借口，可說著說著倒真覺得自己一無是處了，一時有些落寞。
見她這副模樣呂品言連忙阻止她繼續胡思亂想下去，她可不想成為男女主之間的絆腳石。
“妹妹竟說些胡話，王爺能對你另眼相待，那妹妹身上必定有吸引王爺的地方，妹妹何必如此妄自菲薄呢。”
“姐姐是認真的嗎，不是哄妹妹開心的吧。”何百蓉有些意動。
“那還能有假，你不信姐姐，還能信不過王爺的眼光？”
聽她如此說道，何百蓉徹底放下心中的大石，心中越發的思念誰百裏毅來。
見她敞開了心扉，呂品言也松了口氣，就怕她一時想不開鉆牛角尖，說來她也挺喜歡這個女主的。
嬌柔不做作，該堅韌的時候也不會優柔寡斷拖後腿。
拍了拍她的小手，安慰道，“如今的形式你也是明了的，朝廷正處在動蕩不安的時候，咱們王爺也不能獨善其身。”
“那，那王爺會有什麽危險嗎？”何百蓉焦急的問。
“放心吧，王爺不是任人宰割的軟柿子。等熬過這段時間，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姐姐比我看的長遠，我信姐姐的話。”
何百蓉是真的相信對方的話。
說來也是奇怪，按理說以兩人的身份來說，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如此親密的。
但呂品言給她的感覺卻非常親切，讓人忍不住的想靠近她信任她。
她不知道，其實這也是因為呂品言修煉了靈力的關系，會讓靠近她的人不由自主的心平氣和下來，進而產生好感。
當然這也要呂品言認同的人才會有這種感覺，她覺得討厭的人，見到她反而有種如芒在背的煩躁感。
大宅後院小奇葩（二十二）
“就知道你們會在這裏。”一道略帶調侃地聲音在不遠處響起。
伴隨著腳步聲，兩人回頭看去。何百蓉眼睛一亮，伴隨著欣喜的笑容蕩出嘴角。
呂品言看了何百蓉一眼，揶揄地開口說道，“還真是禁不住說，剛剛蓉妹妹還念叨著王爺呢。王爺是不是也感受到蓉妹妹的思念之情了？”
“蕓姐姐……”何百蓉臊得臉頰紅欲滴血，咬唇舉著拳頭就要去追打某人。
呂品言大笑著躲開，還不忘嘴花花地繼續調戲她，“哎呀，王爺快救命啊，蓉妹妹惱羞成怒要殺人滅口啊。”
“你還說，還說……”何百蓉追不到她氣的直跺腳。
百裏毅眼含笑意地盯著何百蓉看，柔聲問道，“你蕓姐姐說的可是真的？”
“哎呀，王爺你也跟著蕓姐姐一起欺負百蓉，你們，你們太可惡了……”何百蓉覺得自己都快沒臉見人了，捂著臉原地跺腳。
“好好好，是本王的錯。”百裏毅眼看佳人要真生氣了，忙見好就收。
走上前拉著何百蓉的手走到桌邊坐下，“蓉兒面淺，蕓兒不要再調皮了。”
呂品言彈了彈有些皺的衣襟，徑自走到桌邊坐下，“王爺是在說我臉皮厚嗎？”
“咳咳咳，本王說錯話了，本王道歉。”百裏毅可是深知她那頑劣的性子，不及時認錯，還不知以後會如何整治他呢。
“這還差不多。”瘋了瘋夠了，呂品言灌了口茶問道，“王爺今個怎麽有空回來？”
“偷得浮生半日閑，本王又不是鐵打的，也得註意不是。”
呂品言見他擺手揮退四周的下人，知道他是有要事要說，神色也變得正經起來。
見四周無人了，呂品言沈聲問道，“宮裏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果然瞞不過你。”百裏毅放下茶杯嘆息，“我曾一直以為百裏軾即使鬥不過太子，起碼也能拖一拖對方的後腿，沒想到居然如此無用。”
百裏軾被扣上謀害先皇的罪名被太子關進的大牢，這事已經不是什麽秘密了，可以說如今大大街小巷的平民老百姓都知道的事。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太子故意制造的輿論。
只是這一陣子一直沒聽說太子有處置六皇子的消息傳來，還以為是六皇子做了什麽牽制了對方。
到如今聽百裏毅的話音，貌似事情並不是這樣。
“太子一直關著六皇子卻也不處置他，是不是有其他什麽打算？”
“嗯。”百裏毅點了點頭，眉頭緊皺。
“本王還是小看了太子的野心，原本以為他只是想先除了百裏軾。沒想到他根本就是準備用百裏軾做餌想要一勞永逸。”
何百蓉坐在一旁聽的有些一知半解，不過她也知道他們討論的一定是機密的事。
這些事她不懂更幫不上忙，雖然王爺並沒有避諱她，但她還是覺得這些事不是她應該知道的，遂站起身道，“你們先聊著，我去給你們準備些茶點。”
“不用。”百裏毅拉住她的手。
他知道他講的這些她聽不太懂，但他還是想讓她參與到他的世界裏來。
不為別的，因為對方是他想真心對待的人，他除了想讓她了解真實的自己，也想讓她學會今後該如何學會保護自己。
呂品言明了他的意思，親和地沖何百蓉說道，“王爺既然這麽說了，就是沒那你當外人，你沒必要刻意避嫌。”
“我知道。”何百蓉低著頭輕聲說道，“但是你們說的我都聽不懂，還不如去做些我能做的事。”
呂品言拉著她坐在自己身邊，耐心開導她，“誰是生來什麽都懂的，多聽多看多學自然就會懂了。”
以後的發展呂品言不能跟她明言，看了一眼一旁的百裏毅接著說道，“端茶遞水那是個人都能做的事，你要明白自己的身份，難道你不想以後可以幫王爺分憂解難嗎？”
百裏毅倒沒想過讓何百蓉以後能幫他什麽，他也舍不得讓她如此辛苦，只是想著讓她了解一些不會傻乎乎的被人欺騙利用就好了。
正想說些什麽被呂品言一個眼神制止。
何百蓉咬唇想了片刻，擡頭堅定地說道，“我想，我知道王爺護著我，但我不願意一直如此無用。”
呂品言欣慰的笑了笑，“你有如此想法甚好，快坐下吧。”
“好了好了，剛才說到哪了？”呂品言拍了拍手調節當下有些沈悶的氣氛。
“太子扣著六皇子不動顯然圖謀甚大，王爺可發現太子最近有什麽動作？”
“嗯，暗堂探子最近截獲了太子的幾份密報，是跟義勇將軍的來往書信。”
“你所說的義勇將軍可是被稱作常勝將軍的李元魁？”呂品言問道。
百裏毅點頭，“沒錯，正是此人。”
呂品言眉頭微皺，“信中可有提到什麽重要信息？”
“幾封信看似尋常，但太子在心中提到過李元魁的女兒的事情。”怕呂品言對這些不了解，遂解釋道，“李元魁與他夫人感情甚佳，但紅顏薄命在生育的時候難產而亡，所以李元魁對他這唯一的女兒甚是寵愛，只是這李大小姐自幼體弱多病，所以一直在京城修養，平日裏也不出門，見過她的人甚少。”
“一個深居淺出的大家小姐，太子為何會提到她？難道太子對她有意思？”何百蓉不解地眨眼問道。
“哼，怕是這太子不是看上了這位李小姐，是看上了她爹。”呂品言嘲諷地說道。
“啊？”何百蓉瞪大了眼睛，“太子，太子有斷袖之癖？”
“噗嗤，哈哈哈…”聽了她的話，呂品言忍不住大笑出聲，“蓉兒你好可愛哦。”
“咳咳咳……”正在喝茶的百裏毅也嗆的直咳，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何百蓉的小腦袋。
知道自己鬧了笑話，何百蓉小臉微紅卻也並不沮喪，“有什麽好笑的嘛，那你說那話到底什麽意思啊。”
“嗯嗯，這種學習的精神值得表揚。”誇了她一句，接著跟她解釋道，“我說的意思是，太子看上的怕是義勇將軍的權利，如果太子許以後位，你說義勇將軍會不會將女兒嫁給他？”
大宅後院小奇葩（二十三）
“可是，可是……”何百蓉皺眉思索，“太子不是名正言順的皇位繼承人嗎？他還有必要拉攏義勇將軍嗎？你們不是說義勇將軍常年鎮守邊關，即使太子有什麽需要也是遠水解不了近火吧。”
“沒錯，如今太子想登基的確是名正言順，但能不能坐穩這個皇位就不好說了。”百裏毅瞇著眼冷笑道，“先皇驟然駕崩，還未來得及給太子攤平道路。如今天下兵符分四份，太子手中握著的只有禁衛軍，義勇將軍有一份，虎順將軍手中有一份，還有一份在百裏軾的舅舅手中。
太子快刀斬亂麻的先關押了百裏軾，除了因為他是太子登基路上最有力的競爭者，也是盯上了他舅舅手中的兵權。
如此一來太子不但除掉了百裏軾，也有理由將他的舅舅手中的兵符扣下，如今兵符暫在副將洪譚守，而這洪譚守早就被太子收買了，只是百裏軾他們還被蒙在鼓裏罷了。
反而是太子不甘心整出這麽大陣仗只除掉百裏軾一個人，再加上淑妃娘家的施壓，他便順勢先將百裏軾關押。
如果再讓他拉攏到義勇將軍，那麽他手中就握著大半兵權，到時候不管他想整治誰都是輕而易舉。”
“聽王爺所言，這六皇子根本就一無是處嘛，這麽輕易就被打敗了。”何百蓉一臉的不可思議。
“話也不能這麽說，太子只不過是占了先機而已。先皇在世時就多方偏袒太子，明裏暗裏打壓六皇子的勢力。後來先皇又突然離世，打了六皇子一個措手不及，才會讓太子鉆了空子。”呂品言托腮猜測道。
“蕓兒此言甚是，當務之急還是要阻止太子拉攏義勇將軍，如果義勇將軍真被拉到太子那天船上後果不堪設想。”百裏毅嚴肅說道。
呂品言嘴角一勾，神秘說道，“我看未必。”
“此話怎講？”百裏毅看向她問道。
“義勇將軍常年鎮守邊關，這天高皇帝遠，先皇怎麽可能不防備他。說李大小姐體弱多病被留在京城修養，誰不知道就是變相扣押人質，讓義勇將軍不敢輕舉妄動。
你曾說義勇將軍頗為疼愛他的女兒，那他心中怎麽可能會沒有一點怨懟。況且那後宮是那麽好呆的麽，義勇將軍也未必舍得讓女兒進宮。
而且我猜測，將軍府中的那位李大小姐未必是真的。”呂品言摸著下巴幽幽笑道。
呂品言會如此猜測也不是無的放矢，站在一個丈夫，父親的角度上來看。
義勇將軍與他夫人情深義重恩愛非常，兩人常年聚少離多，他的夫人又因為生孩子難產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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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品言也看的有滋有味，雖然依舊千篇一律，但比剛才那個蹦蹦跳跳的表演有趣多了。
輪到兵部尚書家的小姐登臺，呂品言心道，要來了。
果然，等她表演完並沒有下臺，反而施禮請求道，“聽聞毅王爺的家眷多才多藝，趁著這次機會小女子鬥膽想見識一番，不知王爺可賞臉？”
話音剛落，低下響起陣陣竊竊私語。
也難怪別人覺得詫異，家中未出閣的姑娘表演一番還可以說是為了展示自己，但人人都知道百裏毅並沒有兒女，那對方指的就是妻妾了。
有夫之婦還讓人家拋頭露面，這就有些強人所難了。
臺下百裏毅的臉色有些難看，這是明晃晃的打他的臉，當他百裏毅的女人是什麽。
兵部尚書也有些不高興，他知道自己女兒對百裏毅有意，對他帶來的女人自然仇視，但她如今的做法為難有些難看了。
“秋兒，不了胡言亂語，還不快下來。”兵部尚書呵斥道。
惹怒百裏毅還尚可應付，萬一惹惱了皇上那可要吃不了兜著走。
百裏毅再怎麽不受寵那也是皇上的兒子，那輪得到她如此下面子。
被父親呵斥木錦秋有些不滿，咬著唇不想放棄這次機會。
“哈哈哈……”大聲大笑響起，只見皇帝下首的男子調笑出聲，“本殿下也頗感興趣，不知九弟可舍得讓你的愛妾為大家表演一番？”
百裏毅捏了捏拳頭，當初在宮裏太子就處處欺辱他，如今出了宮卻依舊不放過一點讓他丟人的機會。
不管心中如何憤怒，臉上依舊掛著風流不羈地笑容，“呵呵，二哥嚴重了。只是賤妾資質愚鈍難登大雅之堂，還是不要獻醜了。”
“誰不知道九弟後院如花美眷如雲，個個國色天香才藝不凡，九弟艷福不淺，二哥想見識一番而已，九弟藏的也太緊了吧。”太子端著酒杯玩味地盯著百裏毅說道。
不知為何他從小就討厭這個身份卑賤的老九，尤其是每次看到他的目光，就恨不得挖出來。
百裏毅目光微閃，正準備拒絕，感覺到袖子被輕輕扯動，回頭正對上呂品言阻止的目光。
太子步步緊逼，百裏毅不答應勢必會正面跟太子杠上，百裏毅就算答應不禁顏面無存淪為話柄，也不會讓太子滿意。
既然如此，太子怎麽樣已經不用考慮了，起碼不能讓這個當做百官的話柄拿來肆意調侃。
看了看高臺上不言語的皇帝，勾唇笑了笑，看來要借那老頭的威望用用了。
輕輕移步跪坐在百裏毅身邊嬌聲說道，“太子殿下想看妾身表演，妾身自然不敢違抗，只是還需請示陛下是否準許。”
太子心中咯噔一聲，他只顧著看百裏毅的笑話，忘了臺上還坐著尊大佛。
雖說父皇不看重百裏毅，但到底是個皇子，是他兄弟。
父皇最反感的除了兒子盯著他屁股底下的位置，就是兄弟兄弟鬩墻，更何況如今他當著百官的面。
擡眼掃過高臺，果然見到皇帝面色陰沈，心中將百裏毅恨得要死。
皇帝雖然惱怒太子讓百官看了笑話，不過對於那個敢借他名頭甚至將他拉下水的女人更是厭惡，心中更是升起淡淡殺意。
呂品言看著皇帝陰沈的臉色，感受到那絲絲縷縷的殺意並不覺得害怕，左右皇帝也不敢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將她殺了。
以後得事以後再說，距離百裏毅上位也不久了，也就是說高位上那老頭命不久矣，她害怕個屁。
思極此，呂品言甚至沖著皇帝呲牙漏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如此挑釁地笑容，讓皇帝更是氣的氣血翻湧，低聲喝道，“準。”
“好嘞，謝皇上恩準。”呂品言大聲感道。
你丫的不怕丟人，她更不怕。既然是奉旨表演就沒人敢說百裏毅閑話，她可是請示過皇上的。
呂品言安撫地拍了拍百裏毅的胳膊，從坐上爬了起來。
“妾身才疏學淺，沒有什麽了不起的才藝，就給諸位大人們講個笑話吧。”
“真是粗鄙……”
“難登大雅之堂……“
低下的太子黨紛紛竊竊私語。
呂品言充耳不聞，朗聲說道，“從前一群人坐在一起，突然有人放了個屁。眾人難耐並懷疑是其中一人放的，開口責怪他。那人並沒有放屁，但也不出聲反駁，反而哈哈大笑。眾人問他為何發笑，那人笑答，他笑那放屁的人也跟著一起罵他。”
講完，現場鴉雀無聲落針可聞，眾人紛紛看向高臺上的兩人。
不管是皇帝還是太子臉色難看的能滴出墨來。
呂品言眨了眨眼，一臉迷茫地問道，“不好笑嗎？為什麽你們都不笑？”
看向面色難看的太子，假裝懵懂，委屈地說道，“太子殿下，妾身講的不好嗎？”
大宅後院小奇葩（十九）
不等太子說話，握了握拳堅定地接著說道，“我一定能把您逗笑的，我重新講一個。說從前有個老太手中拿著念珠，一邊口中念著阿彌陀佛，阿彌陀佛，一邊大喊，二漢，二漢，鍋臺上的螞蟻太多了，快拿火代我把它們燒死。邊說還邊念著阿彌陀佛，阿彌陀佛。接著又喊，二漢，二漢，快把竈臺裏的灰拔出來，不要用咱們倆的簸箕，記住啦。又念阿彌陀佛，阿彌陀佛……”
呂品言繪聲繪色的講還不忘手舞足蹈的表演，楞是讓旁邊百裏毅忍笑忍的渾身顫抖。
“夠了……”高臺上臉色黑紅黑紅的皇帝猛地一拍案臺喝道。
呂品言嚇得一哆嗦，忙跪倒在地搶話道，“妾身資質愚鈍連個笑話都講不好，請皇上責罰。”
一口怒氣卡在皇帝胸口不上不下，人家都說了是講笑話，還是他同意的，他能怎麽辦，讓他能怎麽辦。
一佛袖子站起身怒聲道，“朕有些乏了，宴席到此結束。”
呂品言摸了摸鼻子嘴角的壞笑一閃而過。
等皇帝走了，呂品言施施然站起身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塵土回到百裏毅身邊。
看著眾人對著她指指點點的嫌棄目光，呂品言一臉的無所謂。
粗鄙怎麽了，不就講了個放棄的故事麽，好像他們從來不放屁似的。
她又不是這個時代的人，才不會把名聲看的這麽重，走自己的路讓別人說去吧。
百裏毅見她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無奈搖了搖頭，“你呀，哪來這麽大膽子。”
呂品言沖他眨眼，“怎麽了？妾身給王爺惹麻煩了？王爺怕護不住妾身嗎？”
何百蓉跟在呂品言身邊出宮，依舊一副紅紅火火恍恍惚惚的模樣。
呂品言擡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想什麽呢，回魂了。”
“啊。”何百蓉傻傻地應了一聲，看著呂品言的目光中充滿了不可思議的驚奇。
“蕓姐姐，你怎麽敢這麽大膽，講那樣的笑話啊，你就不怕皇上一個不高興砍你的頭。”
那些故事只要不是太傻的都聽得出其中諷刺的寓意，只是她怎麽敢，那可是皇上啊。
“怎麽了？不就是兩個笑話嗎，就算不好笑皇上也沒必要砍我的頭吧，再說不是皇上同意的麽。”呂品言裝傻充楞地眨眼。
“呃……”何百蓉不知該如何說，她裝的吧，一定是裝的吧。
能講出那樣的笑話，怎麽會不明白怎麽意思。
呂品言心寬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只是個普通的笑話，你想太多了。”
“哦。”何百蓉傻傻地點了點頭，“對，只是笑話，只是笑話……”
走在前面的百裏毅無奈回頭，“你是不是太有恃無恐了點。”
呂品言湊近百裏毅身邊笑嘻嘻地問道，“你答應我宴會後帶我去逛夜市的，你沒忘吧？”
百裏毅忍無可忍地擡手敲了她的額頭，在她呼痛中開口道，“你還是消停點吧，也不怕在街上無緣無故掛掉了。”
呂品言鼓著腮不滿嘀咕道，“要不要這麽小心眼，一晚上的安穩都不給我。”
“這是誰惹出來的禍，你還委屈起來了？”
“哼，誰讓那個太子賊眉鼠眼辣麽討厭。”她會這麽明目張膽，也是明白如今的百裏毅已經羽翼豐滿，並不懼怕太子的壓迫。
皇帝也命不久矣，加上今晚這麽一氣說不準掛的更快，說起來她還幫了大忙呢。
呂品言也只是隨便嘀咕兩句，沒想到還真被她說著了。
不能逛夜市只好懷著對太子跟皇帝的怨念回府的呂品言不知道，此時皇宮內，皇上正摔著茶杯大發雷霆。
“混賬，真是混賬。一個賤婢也敢指桑罵槐。朕看老九眼裏也沒有我這個父皇，真是反了，反了……”
站在一旁的太子也是憤憤不平，還不斷的添油加醋。
“父皇，兒臣也覺得老九最近有些猖狂了，根本不把我這個太子放在眼裏，今晚的事一個小小的妾絕對不敢說那些話，肯定是老九教唆的。”
“你給朕閉嘴。”一個茶杯沖著太子就砸了過去，“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女人之間的爭風吃醋你也能參合進去，太沒讓人看夠笑話嗎？”
茶杯裏的茶水撒了一身，太子也不敢動彈，還好茶水已經不熱了，不然非脫層皮不可。
太子低著頭，目光中閃過惱怒地暗芒。
“兒臣知錯了。”太子恭敬地低頭認錯。
皇帝喘著粗氣，見太子還算乖覺，心中怒氣少了幾分。
“老九的事朕以後自有定奪，不過那個女人絕不能姑息。”
“父皇放心，那個女人膽大包天不知死活，兒臣定將她千刀萬剮以正視聽。”
發了一通火，皇帝也覺得疲累，揮了揮手說道，“交給你了，朕乏了你且退下吧。”
“兒臣告退。”太子拱手慢慢退了出去，轉身時目光掃過垂手站在一旁的太監，眸光深深。
那太監擡了擡眼皮，片刻恢覆一動不動地常態。
夜半時分，呂品言坐在床邊日常吐納修煉，就聽見遠處傳來一陣陣鐘鳴。
睜開眼目光看向鐘聲傳來的方向，眉頭微擡。
這是宮裏的喪鐘啊，只有皇太後，皇後或者皇帝死了才會敲響。
如今皇太後早就作古了，皇後也死了好幾年了，現在鐘響只能是皇帝掛了呀。
“哎呀，這可比劇情裏提前不少啊，不會真是被我氣死的吧，罪過罪過，阿彌陀佛。”
想起那個笑話裏一邊念著阿彌陀佛一邊殺生的老太，呂品言忍不住笑了。
穿好衣服，呂品言走到院中，看向皇宮的方向。
現在的百裏毅應該已經在宮裏了吧，看來今晚是個不眠夜啊。
宮中，燈火通明哭聲一片。
皇帝駕崩，百官進宮哭喪，眾皇子公主跪在門前痛哭出聲。
寢宮裏，除了面色陰沈的太子，還有一群瑟瑟發抖的太醫。
“本太子問你們話呢，父皇身體一向康健，為何會突然駕崩？”
“這……”太醫院院首戰戰兢兢地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顫巍巍說道，“皇上，皇上是中毒身亡。”
大宅後院小奇葩（二十）
“什麽？竟然有人謀害父皇。來人……”隨著一聲大喝，門外竄進來一名侍衛，“傳本太子口諭，封鎖皇宮各處，不查出謀害父皇真兇，任何人不得出入。”
“嗻。”侍衛領命轉身大步跑去布置去了。
眾皇子大臣聽聞皇帝是中毒而亡，如今皇宮已經戒嚴不準出入，更是人心惶惶，就怕被牽連其中。
眾皇子中，百裏毅低頭安靜跪在那裏，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淡笑。
噠噠聲傳來，太子面帶悲戚地表情，邁著沈重的腳步走了出來。
“如今父皇被奸人所害屍骨未寒，本太子一定要手刃賊人為告慰父皇的在天之靈得以安息。”
“太子殿下孝心可感天地，只是如今群龍無首，太子名正言順，還請為了天下黎民百姓準備登基。”
“如今賊人未除，本太子怎可登基，此事暫且不提。”
“萬萬不可啊太子殿下，國不可一日無君，想來皇上的在天之靈也是支持殿下盡快登基的呀。”
“這…也罷，本太子就暫時代為監國，等國喪之後再做商議。”
“太子大義……”
“殿下為國為民堪為明主……”
聽著太子與太子黨們一唱一和，餘下眾人知其中貓膩也只能垂頭不語。
“稟告太子殿下，毒害皇上的賊人已經查出來了。”一名侍衛快步跑來，跪地回報。
眾人心中一驚，這速度會不會太快了點，好像早就準備好了似的。
六皇子感受到太子頻頻掃來的餘光，心中大驚。
壞了，這絕對是太子為了鏟除異己做的局。
“將賊人帶上來，孤要親自將他千刀萬剮。”太子怒氣沖沖地吼道。
“回稟太子殿下，下毒之人是禦書房的掌燈宮女，她趁職務之便在皇上的夜宵裏下了毒。只是在屬下去抓人時，她已經畏罪自殺了，在她的房中發現了這封遺書。”
太子抓過那張薄紙快速讀完，轉頭目光兇狠地瞪向皇子中的六皇子，“來人，將六皇子拿下。”
六皇子站起身怒瞪太子，“太子這是何意？本皇子犯了何罪？”
太子將手中遺書甩在六皇子面前，一臉痛徹心扉，“人證物證聚在，你還想狡辯。你命人毒害父皇，準備謀朝篡位是死罪。”
“呵，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就憑一個死人一封莫須有的遺書就定了本皇子得罪，本皇子不服。”
“二哥也不想相信是六弟你所為，但證據在此，也不能說與你毫無幹系。六弟如果問心無愧且委屈幾日，待本太子查明真相自當還你清白。六弟請吧。”
太子已經將話說死，如果他今日不從，必定會被他扣一頂心虛的帽子。
看來這大牢必須走一遭了。
看了眼身旁焦急憤怒的建安，六皇子沈聲應道，“好，本皇子問心無愧，就隨你走一遭。建安回去告訴母妃，讓她不要擔心皇兄無礙。”
建安聽明白他這是讓她去找母妃想對策，遂點了點頭。
百裏毅在最後面默默地看了一場戲，心中輕嗤。
六皇子還是小看了太子的心狠手辣，即使沒有證據這次進去他也別想著再活著出來。
韜光養晦了這麽久，如今也到了驗證成果的時候，且讓他倆在前面撕咬一番，卻也能省了他不少事。
眼看就能除去心頭大患，太子心中暢快無比。目光掃過人群後的百裏毅，勾了勾嘴角，心中暗道，“別急，下一個就輪到你了。”
百裏毅目不斜視地對上太子的目光，不練鋒芒淡然一笑。
太子心中一突，覺得這百裏毅與往日有些不同，不過卻也沒怎麽放在心上。
畢竟他現在最主要的精力還是要放在六皇子身上，那百裏毅就讓他再多囂張幾日吧。
如今嫌疑人已經確定，皇宮也不能一直封鎖，第二日皇宮就解了禁放百官回家。
拖著疲憊的身軀走出宮門，大臣們回頭望向宮門深處，有的喜有的悲。
要變天了啊！
百裏毅回到府中立刻召集眾心腹入書房商討，直到天色暗沈才紛紛離去。
吃罷晚飯準備就寢的呂品言卻迎來了百裏毅的到訪。
“咦，這個時候你怎麽還有空到我這裏來？”
百裏毅徑自坐在桌邊，揉了揉略顯酸痛的肩膀，“來跟你討杯茶喝。”
“切，你一個堂堂王爺還用得著上我這裏來討茶。”話雖如此，呂品言還是上前倒了杯茶推到他的面前。
百裏毅端起一飲而盡，“當然是你這裏的茶更加香醇，讓人念念不忘啊。”
“少貧，說吧，到底有什麽事？”呂品言白了他一眼，在他一旁坐下準備洗耳恭聽。
百裏毅搖了搖頭，“真沒事，就是覺得心中不安，來坐坐。”
呂品言明了，給他續了杯茶調笑道，“開玩笑吧，運籌帷幄的毅王爺也有心中不安的時候？”
百裏毅苦笑，“是人都會有恐懼，悲傷，不安的情緒，我又不是神，怎麽會沒有。”
呂品言也不再調笑他問道，“放心吧，你會心想事成的。”
“那就借你吉言。”百裏毅舉了舉手中的茶杯，“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從呂品言處離開，百裏毅心中安穩不少。想起那個自稱孤魂野鬼的女人，百裏毅神情舒展。
那個女人確實與眾不同，讓他有種惺惺相惜之感，後來的相處中漸漸發現他對著她的時候，也沒有像其他女人那樣惡心反感。
開始時他的確有收了她的心思，一個志同道合談得來的女人，留在身邊豈不正好。
可他也明顯感覺到對方對他無意，不過既然對方附身在自己妾氏身上，在這個時代除了依附他還能有什麽別的出路。
況且感情的事也是可以慢慢培養的嘛。
但接觸了何百蓉之後，讓他明白，他對呂品言的感情並不是愛。
他喜歡的是那個偶爾傻傻的，會露出嬌憨笑容的丫頭。
從小在後宮中見過太多的爭風吃醋，齷齪手段。
他不想自己喜歡的女人將來會變成那個樣子，他願意保護那抹純真，讓她一輩子都開開心心地待在自己身邊。
大宅後院小奇葩（二十一）
風雲悸動，面臨改朝換代的時刻，不止朝廷動蕩，就連京城的平民百姓也感受到緊張的氣氛，平日裏說話做事都謹慎了幾分。
唯一還能大大咧咧悠哉哉過自己小日子的就只有呂品言了。
這天呂品言依舊一覺睡到自然醒，酷暑已經過去，秋高氣爽的天氣，她也不願意悶在屋子裏。
吃罷不知道是早飯還是午飯以後，呂品言帶著雪晴晃蕩蕩地來到何百蓉的小院中。
自從上次從宮中回來，兩人明顯親近不少，閑來無事何百蓉也經常到呂品言這裏來串門。
見到呂品言到來，何百蓉笑容滿面地迎了出來。
“蕓姐姐來了，快進來坐。”
呂品言擺了擺手，“天氣剛好在屋裏怪悶的，咱們到湖邊涼亭裏坐坐吧。”
“好啊。”何百蓉應允。
讓下人準備了茶水點心，兩人來到涼亭中就坐。
見到她身邊的丫鬟換了人，呂品言勾唇調笑道，“終於舍得換丫鬟了。”
何百蓉看了眼身邊低眉順眼的小丫鬟，笑道，“平白無故的，總不好隨便處罰她。”
呂品言點了點頭，說到底這個女主還是有些仁義的。
雖然知道那個叫紅棉的丫鬟有些心術不正，但念在對方在她身邊日子不短，何百蓉還是想要給她個機會的。
“不知那丫鬟做了什麽事讓你下定決心了？”整齊無所事事，外面的事也輪不到她操心，整日呆在這一畝三分地上悶得很，所有的精力都被她用在八卦上。
“姐姐還是這麽愛打聽。”
說來這些話對於不太相熟的人說來就有點誅心了，畢竟這個對女性各方面都嚴格要求的時代，太過八卦可不是什麽好形象。
索性何百蓉知她那點小愛好，近來混的熟了，偶爾也會開些無傷大雅的小玩笑。
“就你多嘴。”呂品言白了她一眼，“還不快跟姐姐講講，好調劑下姐姐空虛的心靈。”
何百蓉捂嘴偷笑，“姐姐真是什麽話都敢說。其實也沒什麽好說的，就是那日王爺來我院中發生了點摩擦，就將她送去莊子上。”
雖然說的不甚明了，對於紅棉那丫鬟有些了解的呂品言，一下就猜到了原委。
“紅棉不會是背著你去勾引王爺了吧？”
像是回想起當日發生的事，何百蓉的臉色有些不喜，淡淡點了點頭。
“嘖嘖嘖，你還真是大方，居然只是把她調走就算了，換了別人少不得要扒層皮。”
何百蓉嘆息一聲，“姐姐是想說我優柔寡斷吧？哎，到底還是個姑娘，我也不希望她因為一時迷失就斷送了自己的一生，希望她以後能腳踏實地的過日子吧。”
“呲。”呂品言嘲諷地撇了撇嘴，“就怕你的好心得不到好報。說不得別人還怪斷了人家前程，恨你入骨呢。”
“隨她吧，反正以後不會再見了。”何百蓉無力地擺了擺手，“算了算了，不提她了，白白的壞了興致。”
兩人止了話題，欣賞了會風景。
何百蓉看了看呂品言有些欲言又止。
“怎麽了？有什麽不能說的還如此吞吞吐吐？”呂品言撚了些糕點撒進湖裏，回頭笑著問道。
何百蓉訕訕笑道，“倒沒有什麽不能讓姐姐知道的，只是還沒想好該怎麽說。”
看著她目光含春兩頰微紅的模樣，呂品言了然於胸，突然生出一股逗弄她的惡趣味。
“哦，那你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說也不遲。”說罷也不看她，回頭繼續餵著湖裏的魚。
“呃……”何百蓉一噎，她沒想到對方居然說不問就不問了，平日裏不是好奇心挺大的麽。
餘光掃過對方郁悶又不知如何是好的模樣，忍不住噗嗤一笑。
扔了手中剩餘的糕點，拿著絲帕一邊細細地擦著手，一邊挑眉看向她道，“行了，不逗你了。我知道你是想問王爺的事是吧，想王爺了？”
何百蓉羞愧得小臉通紅，只是這段時間王爺好像很忙的樣子，她已經好幾日沒有見到他了。
說得好像她耐不住寂寞似的，況且對方無論關系如何親密，到底也是王爺後院裏的一位。
當著面她怎麽也是不好意思問出來的，如今被人方面戳穿還是有些讓人無地自容。
“姐姐不要調笑妹妹了，只是，只是最近王爺總是很忙的樣子，百蓉不懂什麽國家大事，也不如姐姐聰明，只能暗自擔心著，所以……”
原本是想給自己找個不那麽讓人羞愧的借口，可說著說著倒真覺得自己一無是處了，一時有些落寞。
見她這副模樣呂品言連忙阻止她繼續胡思亂想下去，她可不想成為男女主之間的絆腳石。
“妹妹竟說些胡話，王爺能對你另眼相待，那妹妹身上必定有吸引王爺的地方，妹妹何必如此妄自菲薄呢。”
“姐姐是認真的嗎，不是哄妹妹開心的吧。”何百蓉有些意動。
“那還能有假，你不信姐姐，還能信不過王爺的眼光？”
聽她如此說道，何百蓉徹底放下心中的大石，心中越發的思念誰百裏毅來。
見她敞開了心扉，呂品言也松了口氣，就怕她一時想不開鉆牛角尖，說來她也挺喜歡這個女主的。
嬌柔不做作，該堅韌的時候也不會優柔寡斷拖後腿。
拍了拍她的小手，安慰道，“如今的形式你也是明了的，朝廷正處在動蕩不安的時候，咱們王爺也不能獨善其身。”
“那，那王爺會有什麽危險嗎？”何百蓉焦急的問。
“放心吧，王爺不是任人宰割的軟柿子。等熬過這段時間，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姐姐比我看的長遠，我信姐姐的話。”
何百蓉是真的相信對方的話。
說來也是奇怪，按理說以兩人的身份來說，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如此親密的。
但呂品言給她的感覺卻非常親切，讓人忍不住的想靠近她信任她。
她不知道，其實這也是因為呂品言修煉了靈力的關系，會讓靠近她的人不由自主的心平氣和下來，進而產生好感。
當然這也要呂品言認同的人才會有這種感覺，她覺得討厭的人，見到她反而有種如芒在背的煩躁感。
大宅後院小奇葩（二十二）
“就知道你們會在這裏。”一道略帶調侃地聲音在不遠處響起。
伴隨著腳步聲，兩人回頭看去。何百蓉眼睛一亮，伴隨著欣喜的笑容蕩出嘴角。
呂品言看了何百蓉一眼，揶揄地開口說道，“還真是禁不住說，剛剛蓉妹妹還念叨著王爺呢。王爺是不是也感受到蓉妹妹的思念之情了？”
“蕓姐姐……”何百蓉臊得臉頰紅欲滴血，咬唇舉著拳頭就要去追打某人。
呂品言大笑著躲開，還不忘嘴花花地繼續調戲她，“哎呀，王爺快救命啊，蓉妹妹惱羞成怒要殺人滅口啊。”
“你還說，還說……”何百蓉追不到她氣的直跺腳。
百裏毅眼含笑意地盯著何百蓉看，柔聲問道，“你蕓姐姐說的可是真的？”
“哎呀，王爺你也跟著蕓姐姐一起欺負百蓉，你們，你們太可惡了……”何百蓉覺得自己都快沒臉見人了，捂著臉原地跺腳。
“好好好，是本王的錯。”百裏毅眼看佳人要真生氣了，忙見好就收。
走上前拉著何百蓉的手走到桌邊坐下，“蓉兒面淺，蕓兒不要再調皮了。”
呂品言彈了彈有些皺的衣襟，徑自走到桌邊坐下，“王爺是在說我臉皮厚嗎？”
“咳咳咳，本王說錯話了，本王道歉。”百裏毅可是深知她那頑劣的性子，不及時認錯，還不知以後會如何整治他呢。
“這還差不多。”瘋了瘋夠了，呂品言灌了口茶問道，“王爺今個怎麽有空回來？”
“偷得浮生半日閑，本王又不是鐵打的，也得註意不是。”
呂品言見他擺手揮退四周的下人，知道他是有要事要說，神色也變得正經起來。
見四周無人了，呂品言沈聲問道，“宮裏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果然瞞不過你。”百裏毅放下茶杯嘆息，“我曾一直以為百裏軾即使鬥不過太子，起碼也能拖一拖對方的後腿，沒想到居然如此無用。”
百裏軾被扣上謀害先皇的罪名被太子關進的大牢，這事已經不是什麽秘密了，可以說如今大大街小巷的平民老百姓都知道的事。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太子故意制造的輿論。
只是這一陣子一直沒聽說太子有處置六皇子的消息傳來，還以為是六皇子做了什麽牽制了對方。
到如今聽百裏毅的話音，貌似事情並不是這樣。
“太子一直關著六皇子卻也不處置他，是不是有其他什麽打算？”
“嗯。”百裏毅點了點頭，眉頭緊皺。
“本王還是小看了太子的野心，原本以為他只是想先除了百裏軾。沒想到他根本就是準備用百裏軾做餌想要一勞永逸。”
何百蓉坐在一旁聽的有些一知半解，不過她也知道他們討論的一定是機密的事。
這些事她不懂更幫不上忙，雖然王爺並沒有避諱她，但她還是覺得這些事不是她應該知道的，遂站起身道，“你們先聊著，我去給你們準備些茶點。”
“不用。”百裏毅拉住她的手。
他知道他講的這些她聽不太懂，但他還是想讓她參與到他的世界裏來。
不為別的，因為對方是他想真心對待的人，他除了想讓她了解真實的自己，也想讓她學會今後該如何學會保護自己。
呂品言明了他的意思，親和地沖何百蓉說道，“王爺既然這麽說了，就是沒那你當外人，你沒必要刻意避嫌。”
“我知道。”何百蓉低著頭輕聲說道，“但是你們說的我都聽不懂，還不如去做些我能做的事。”
呂品言拉著她坐在自己身邊，耐心開導她，“誰是生來什麽都懂的，多聽多看多學自然就會懂了。”
以後的發展呂品言不能跟她明言，看了一眼一旁的百裏毅接著說道，“端茶遞水那是個人都能做的事，你要明白自己的身份，難道你不想以後可以幫王爺分憂解難嗎？”
百裏毅倒沒想過讓何百蓉以後能幫他什麽，他也舍不得讓她如此辛苦，只是想著讓她了解一些不會傻乎乎的被人欺騙利用就好了。
正想說些什麽被呂品言一個眼神制止。
何百蓉咬唇想了片刻，擡頭堅定地說道，“我想，我知道王爺護著我，但我不願意一直如此無用。”
呂品言欣慰的笑了笑，“你有如此想法甚好，快坐下吧。”
“好了好了，剛才說到哪了？”呂品言拍了拍手調節當下有些沈悶的氣氛。
“太子扣著六皇子不動顯然圖謀甚大，王爺可發現太子最近有什麽動作？”
“嗯，暗堂探子最近截獲了太子的幾份密報，是跟義勇將軍的來往書信。”
“你所說的義勇將軍可是被稱作常勝將軍的李元魁？”呂品言問道。
百裏毅點頭，“沒錯，正是此人。”
呂品言眉頭微皺，“信中可有提到什麽重要信息？”
“幾封信看似尋常，但太子在心中提到過李元魁的女兒的事情。”怕呂品言對這些不了解，遂解釋道，“李元魁與他夫人感情甚佳，但紅顏薄命在生育的時候難產而亡，所以李元魁對他這唯一的女兒甚是寵愛，只是這李大小姐自幼體弱多病，所以一直在京城修養，平日裏也不出門，見過她的人甚少。”
“一個深居淺出的大家小姐，太子為何會提到她？難道太子對她有意思？”何百蓉不解地眨眼問道。
“哼，怕是這太子不是看上了這位李小姐，是看上了她爹。”呂品言嘲諷地說道。
“啊？”何百蓉瞪大了眼睛，“太子，太子有斷袖之癖？”
“噗嗤，哈哈哈…”聽了她的話，呂品言忍不住大笑出聲，“蓉兒你好可愛哦。”
“咳咳咳……”正在喝茶的百裏毅也嗆的直咳，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何百蓉的小腦袋。
知道自己鬧了笑話，何百蓉小臉微紅卻也並不沮喪，“有什麽好笑的嘛，那你說那話到底什麽意思啊。”
“嗯嗯，這種學習的精神值得表揚。”誇了她一句，接著跟她解釋道，“我說的意思是，太子看上的怕是義勇將軍的權利，如果太子許以後位，你說義勇將軍會不會將女兒嫁給他？”
大宅後院小奇葩（二十三）
“可是，可是……”何百蓉皺眉思索，“太子不是名正言順的皇位繼承人嗎？他還有必要拉攏義勇將軍嗎？你們不是說義勇將軍常年鎮守邊關，即使太子有什麽需要也是遠水解不了近火吧。”
“沒錯，如今太子想登基的確是名正言順，但能不能坐穩這個皇位就不好說了。”百裏毅瞇著眼冷笑道，“先皇驟然駕崩，還未來得及給太子攤平道路。如今天下兵符分四份，太子手中握著的只有禁衛軍，義勇將軍有一份，虎順將軍手中有一份，還有一份在百裏軾的舅舅手中。
太子快刀斬亂麻的先關押了百裏軾，除了因為他是太子登基路上最有力的競爭者，也是盯上了他舅舅手中的兵權。
如此一來太子不但除掉了百裏軾，也有理由將他的舅舅手中的兵符扣下，如今兵符暫在副將洪譚守，而這洪譚守早就被太子收買了，只是百裏軾他們還被蒙在鼓裏罷了。
反而是太子不甘心整出這麽大陣仗只除掉百裏軾一個人，再加上淑妃娘家的施壓，他便順勢先將百裏軾關押。
如果再讓他拉攏到義勇將軍，那麽他手中就握著大半兵權，到時候不管他想整治誰都是輕而易舉。”
“聽王爺所言，這六皇子根本就一無是處嘛，這麽輕易就被打敗了。”何百蓉一臉的不可思議。
“話也不能這麽說，太子只不過是占了先機而已。先皇在世時就多方偏袒太子，明裏暗裏打壓六皇子的勢力。後來先皇又突然離世，打了六皇子一個措手不及，才會讓太子鉆了空子。”呂品言托腮猜測道。
“蕓兒此言甚是，當務之急還是要阻止太子拉攏義勇將軍，如果義勇將軍真被拉到太子那天船上後果不堪設想。”百裏毅嚴肅說道。
呂品言嘴角一勾，神秘說道，“我看未必。”
“此話怎講？”百裏毅看向她問道。
“義勇將軍常年鎮守邊關，這天高皇帝遠，先皇怎麽可能不防備他。說李大小姐體弱多病被留在京城修養，誰不知道就是變相扣押人質，讓義勇將軍不敢輕舉妄動。
你曾說義勇將軍頗為疼愛他的女兒，那他心中怎麽可能會沒有一點怨懟。況且那後宮是那麽好呆的麽，義勇將軍也未必舍得讓女兒進宮。
而且我猜測，將軍府中的那位李大小姐未必是真的。”呂品言摸著下巴幽幽笑道。
呂品言會如此猜測也不是無的放矢，站在一個丈夫，父親的角度上來看。
義勇將軍與他夫人情深義重恩愛非常，兩人常年聚少離多，他的夫人又因為生孩子難產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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