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F3.幺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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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兩點就能睡的。

三點多了,杜若琛還坐在浴缸裏哼哼唧唧,看方知否慢吞吞伸出指頭,把軟糖從身體裏掏出來。

“還有嗎?”方知否拿起花灑,想開始洗。杜若琛赤條條躺在瓷白浴缸裏,晃著小腿,笑吟吟說:“我怎麽看得見?得你幫我確認啊。”

做完之後,方知否一心想著清理幹凈,免得生病,被這人一逗,不禁閉眼笑了笑。

杜若琛笑容愈發甜沁,仰頭想看方知否的反應,結果下一秒,花灑水柱噗噗釋放,噴了他一臉。

杜若琛的劉海濕成幾縷,楞著說不出話。方知否把著花灑,好整以暇欣賞杜若琛難得的呆樣。

下一秒,杜若琛不滿地抓住方知否的手腕,故意埋怨:“現在要重新洗頭了,都怪你!”

方知否將花灑掛回去,慢騰騰解掉睡衣上裝的扣子。他把睡衣丟進臟衣簍,踏進浴缸,挺起腰,輕輕頂了一下杜若琛的穴口。

“那我幫你檢查一下軟糖在不在吧,算作賠禮。”

兩人在浴缸裏又開始做愛,是得重新洗澡洗頭的程度。在水裏做和床上做感覺不那麽相同,方知否把杜若琛放倒,腿擡上自己肩膀,免得磕到浴缸。水波晃蕩一陣,杜若琛微微張開口,呢喃釋出,卻意外喝了口水,嗆得滿面通紅。

就著杜若琛滿臉的緋紅,方知否低呵,射了他一身,之後便是兩人獨有的寧靜。他們站在花灑下,任由水流沖去情欲的痕跡,只留他們之間純澈的情思。

“我們算在一起了嗎?”方知否問。

杜若琛撓撓脖子,輕聲說:“我不知道。但你等我幾天,我給你明確回答。”

“難道會有‘我們還是不算戀人’的選項嗎?”方知否微微低下頭,看上去挺不樂的。

杜若琛也不知道怎麽說,他自己也搞不清楚自己。最後,他給出一個難懂的回答:“交往,是社會性的。如果我們倆是原始人,就沒有交往一說了。想做就做,和誰都行。”

“是做愛。”方知否糾正。

杜若琛點點頭,微微笑了:“是的。”

“那在你給我回答之前,我可以提前預支一下嗎?摸摸,啵啵,做愛。”方知否輕輕彈了一下杜若琛的臉頰。

“那叫牽手、接吻。”杜若琛露出一個真受不了這可愛家夥的笑,“你果然是原始人啊寶貝。”

“你說交往是社會性的,可原始人也會有愛情吧……”方知否低下頭,抵住杜若琛的額頭。

“有呢。”杜若琛撫上方知否的前胸,下面有顆心臟劇烈跳動。那種觸感太強烈,杜若琛感受一陣,忍不住縮回手。他擡起頭,對上方知否的眼眸。是黑色的,帶著一點灰,玻璃珠子那樣漂亮的眸子。

杜若琛湊上去親了親他的眼皮,輕輕哄他:“我一定會給你回答。你知道的,我喜歡你呢。”

如果按照以前的甜言蜜語調性,方知否肯定要回一句“我當然也喜歡你啦”。但他沈默了一瞬,然後低下頭,舔了舔杜若琛的嘴角,像小獸一樣。

兩人收拾完,因為吃了軟糖,還得重新刷牙。對著同一面鏡子,他們穿著同款浴袍,一邊刷牙還能一邊閑聊,時不時傳出笑。

“咚咚——”有人敲了敲,杜若琛打開房門,看見睡眼惺忪的文俊豪,估計是出來喝水。

“哥,你倆怎麽還沒睡啊?”文俊豪疑惑問,“你不是好早就在官咖說要睡覺了嗎?”

“啊。”杜若琛舉起牙刷,自證:“因為忍不住吃了軟糖,所以得刷牙。”

文俊豪點點頭,走的時候還有點奇怪:“可沒幾個小時就要起床上班了,何必呢?”

沒有回答他的疑惑,杜若琛笑著關上門,跑回浴室,一只手抓住方知否的浴袍腰帶。

何必想那麽多呢,豪豪。

任誰看,方知否和杜若琛的關系都發生了改變。

新專輯的正式會議上,他們倆緊挨著彼此坐在一起,胡岸在臺上梳理新專的概念和最終歌單,他們倆旁若無人地你碰碰我,我碰碰你。杜若琛本覺得自己能控制住自己,但方知否一湊過來,他就忍不住微笑起來了。

“兩位。”胡岸忽然打開了會議室的大燈,臉上掩不住不耐,嚴肅警告,“你們是二十五,不是十五。”

杜若琛霎時冷靜下來,面無表情伸手,將自己的椅子朝旁邊挪了一公分。方知否垂著腦袋,假裝知錯,沒過幾秒,又悄悄戳了戳杜若琛的腿肉。杜若琛面色不變,抖開他的手。

胡岸掃視一圈,見他們不再動作,也就消了氣。他從包裏拿出一本雜志,推到我們面前:

“看看吧,倪狗的陰暗人生。”

這是本不入流但銷量很高的都市雜志,倪付宣的臉占據了封面。翻開他的采訪,某幾句話被加粗顯示:

“飛流是我一手打造的,他們拋棄了我,我敢斷定,他們永遠都無法在華國取得更好的成績。不過不用擔心,接下來,我將帶領風華男子隊開啟新的歷史!”

風華男子隊是星娛接下來要推出的男團,還沒出道,就似有若無提了很多次飛流。

雜志在會議室傳了一圈,成員們臉上皆露出諷笑,會議室也安靜許多。胡岸再一次認真開口:

“得益於你們,我們公司開始在娛樂公司中名列前茅,但你們的大火、獲獎,動了很多人的蛋糕,尤其是星娛,北方系媒體的老大。倪付宣不想讓我們好過,那是真的說到做到。”

公司的處境大家也都明白。一大半專業人員流失,相當於一大半的媒體資源流失。而在其它大娛樂公司的針對下,專業人員的聘用也顯得更加艱難。有資歷的業界人士深知資本的力量,都像倪付宣所說,不認為飛流會在這樣圍困的局面下繼續往上走,日後頂多靠粉絲過活,想有好資源,難。

“我這個人,以前老愛死磕。”胡岸緩緩吐出一句話,眼中亮起破釜沈舟的光芒:“現在我知道,樹挪死,人挪活。華國容不下飛流,咱們就去外面,去更大的世界!”

六個人擡著頭,都有些楞神。

席然輕聲問:“還能去哪裏呢?”

胡土豆手中變出一個U盤,神采飛揚地插進電腦。

“這是我在小雨書房中找到的,裏面詳細寫好了飛流的十年發展規劃。其中,小雨計劃,要在你們出道五周年的時候,全力進軍世界音樂市場。”

胡岸將會議室的燈關掉。漆黑中,是雨姐慣用的PPT模板。翻頁筆射出一道紅光,一張世界地圖緩緩浮現。某個占比巨大的國家,被塗上鮮艷的蜜粉色。

那塊位於西方的大陸,世界上經濟與文娛最發達的土地,無數人才湧向它,為它不斷創造璀璨豐美的文化。它的名字叫——

“樓蘭。”

胡岸的小胖手指著那一大塊土地,“還記得Sam和Joe嗎?去年他們倆的工作室就搬到了樓蘭。我在國外的時候還和他們見過一面,兩人特別熱情,還想再跟你們合作。”

文俊豪揉揉腦袋,問:“可我們都唱華文歌,外國的人們會喜歡我們嗎?”

“那為什麽Sam和Joe這麽喜歡你們?聽不懂都覺得好聽,那肯定是非常好聽的音樂!從沒見過都覺得帥,那肯定是超越人種的帥哥!”

被胡岸花裏胡哨誇了一堆,大家都有些飄飄然。反正隊裏席然的英文那麽好,去國外其實也行吧。

然而席然卻提出異議:“據我所知,樓蘭音樂市場相當排外。非英格蘭語言的歌曲,連在廣播裏播出的機會都沒有。”

會議室的門被人推開,從北方出差趕回來的楊姐走進門。她正好聽見了席然的話,神情不以為然。

“我還以為這個決定的第一擁護者會是席然呢。”楊姐說,“如果你都不相信席雨的策劃,那誰還敢信?”

席然沈默了一瞬。

“有媒體願意宣傳我們嗎?”胡岸問。

“整個北方系,只有西北嘻哈歌手RE,願意讓我們上他的音樂節目。”楊姐攤手,“還是因為欠過你們人情。”

北方系是絕對的文化霸權,但聽到這個結果,大家的心都沈了下去。

楊姐看大家垂頭喪腦的樣子,恨鐵不成鋼,一拍會議桌,說:

“各位,如果不是席雨對你們的精準策劃,你們絕對走不到今天。而走到今天,都被北方系全面圍剿了,該怎麽做,還要我說嗎?席雨的PPT不都寫好了!”

六人再次望向屏幕,世界地圖中,那一塊新的大陸如此豐美、耀眼。

“別激動別激動。”胡岸擡手安撫,“來,大家一起來看看小雨的策劃吧。”

事實證明,雨姐作為飛流永遠的大姐大,能力超強。

在前幾頁PPT,她非常直觀地展示了飛流這幾年的全球發展情況。與大家自己以為的“國內紅國外一般”不同,實際上,飛流在全球偶像音樂的行業中,也是頭部藝人。

而在全球音樂pump平臺的統計表中,飛流皆是收聽量、點讚量、關註量前十名的愛豆組合。

無法反駁的數據告訴六個小夥子,你們確實還挺紅的。

“放心了吧?小雨要你們進軍全世界的決定,是客觀的、合理的、充滿希望的!”

胡岸得意地翹起腦袋,說:“以及呢,我這幾天已經和樓蘭那邊的小媒體聯系好了。這次新歌,我們至少會在那邊跑兩周的宣傳,或許還會上個夏日音樂節。咱吳PD也策劃好了樓蘭團綜,和歐洲行一起,以後這樣的旅游行就做為飛流固定綜藝,就叫《飛牛吹上天》!”

“什麽?”大家驚呼。

胡岸拍拍嘴巴,趕忙改口:“飛流飛上天!”

確定了新專的回歸安排,大家散會往外走。胡岸一邊收拾材料,一邊擡高聲音:“兩位,過來吧,咱們談談。”

他並沒有特指誰,杜若琛和方知否卻同時停下腳步。

大家默不作聲,全出去了。關門前,賀百頗的眼睛還在門縫裏滴溜溜轉,帶著點幸災樂禍和多管閑事兒。

方知否瞧他一眼,立刻把門摁上。他轉過頭,杜若琛已經徑自走到胡岸面前,拉開椅子坐下。方知否跟上去,坐到杜若琛身邊。

為了走向全球音樂市場,胡岸心力交瘁,這兩天老是頭頂冒火。看見他倆並肩坐在自己跟前,忍不住皺起眉毛,卻一時間沒說出話。

把胡岸的表情都收在眼中,杜若琛雙腿交疊,雙手放在大腿上,拇指不住摳弄食指皮膚。在桌子的遮擋下,方知否面色淡然,優雅伸手,將杜若琛的指頭攏進手心。

“我先問清楚。”胡岸把眼鏡摘了,疲憊地閉上眼。他一邊揉揉眼穴,一邊發出質問:“戀愛了?”

在他發問的下一秒,杜若琛立刻給出回答,斬釘截鐵:

“沒有。”

胡岸緩緩睜開眼,在兩個年輕人面上巡視一陣。

杜若琛一雙杏眼十分透亮,坦蕩接受註視,面色始終鎮定無波。而方知否正心不在焉地神游,看上去並不十分在意。

“是這樣嗎。”胡岸微微松了一口氣,掏出保溫杯開始喝水。

然而在他看不見的地方,被桌子遮擋住的陰影處,方知否漂亮修長的指頭,正死死捏住杜若琛的手。方知否的拇指因為用力而分成粉白兩色,將杜若琛脆弱的手背皮膚按出褶皺。那平時修剪圓潤的指甲透出野獸的本質,在杜若琛的掌心摳出紅痕。

兩只手交纏在一起,無聲中對峙。

“無論你們有沒有正式交往,我知道你們倆互相喜歡。我說過,我不是老古板,不攔著你們。但你們能不能收斂點?”

手上的疼痛清晰傳來,杜若琛軟著眉眼承諾:“我們以後會註意的。不過確實沒交往。”

話畢,方知否用力一掐,倏忽松勁,收手。

杜若琛垂下眼眸,輕輕瞧了一眼掌心如月牙的甲痕。

“現在全公司都在為了你們的回歸努力,不能因為你們倆而功虧一簣。若琛懂事,不用我提。知否,你呢?”

方知否手肘撐著下巴,聽到胡岸的訓話,百無聊賴地撇撇嘴。

“知道了,我也會收、斂、的。”

雖然方知否的語氣怎麽聽怎麽怪,但他本來就不算什麽正常的市民。胡岸點點頭,又加上一句威脅:“你們再這樣在公共場合親密,以後直播、站位,你們都給我隔開,別說我沒提醒過。”

方知否笑了笑,天真發問:“那我可以和別人親密嗎?”

杜若琛太陽穴青筋一跳,沈默扭頭,盯了方知否一眼。方知否笑容不變,連餘光都沒有回應杜若琛的視線。

“……”胡岸好歹寫了那麽多飛流的抒情歌,自然察覺到兩人之間氣氛的怪異。他擺擺小胖手,說:“別整幺蛾子,總之你們倆要減少公開互動。”

離開會議室後,杜若琛和方知否並肩走了好幾米,誰都沒理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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