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F4.嬌氣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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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知否和杜若琛之間,幾乎沒有過冷戰。因為讓他們倆憋上幾個小時不理對方,確實比較困難。他們對彼此,要麽可愛地想抱上去,要麽可恨地想殺過去。

從會議室走到練習室的那段距離,他們倆目視前方,越走越快,最後同時伸手,抓住了玻璃門把手。

倆人終於對上目光,而手指也再次糾纏到一起。目光似有實質,在空中幹戈一撞,發出叮響。下一秒,兩人齊齊開門,沖進練習室。

公司給他們新換的練習室十分寬敞,何嘯淵同賀百頗在中間跳舞,席然拿著話筒在顯示屏前選歌,文俊豪氣喘籲籲躺在角落。如此日常的瞬間,被沖進門的兩位打破。

方知否低頭走到置物櫃邊,拿起礦泉水就開酗。杜若琛望了一陣他的背影,最終沈著臉走過去。

方知否三兩口幹掉一瓶礦泉水,透明塑料瓶被他大力揉捏,縮成一團。他越過杜若琛,把礦泉水瓶丟進垃圾桶,轉身就要去練舞。

杜若琛心裏壓著火氣,拽過他的手腕,將他生生拖住。方知否頭都不回,管自己要走。兩人一個拽一個掙,成員們的視線都探了過來。

“放開我。”方知否終於出聲,第二句話輕了很多,帶著失望,“你根本就不愛我。”

杜若琛真的松了勁兒,放開方知否,卻是暴怒的前兆。他也拿過一瓶礦泉水,用力砸在桌上,不可置信問:“我不愛你?”

看客們都嚇呆了,卻愈發津津有味。文俊豪就是累得氣喘籲籲,也要摟著賀百頗過來看熱鬧,兩人小狗似的吐著舌頭,關切道:“什麽愛不愛滴?”

還在氣頭上的當事人根本沒理會他們。

方知否嘴唇抿成一條線,忍耐幾秒,最終眼眶泛紅,含糊著聲音問:“那你為什麽不願意承認我的存在?”

杜若琛饒是一肚子火氣,看到他示弱的樣子,也剎那間全部熄火。他試圖去牽方知否的手,哄他:“在胡岸面前我能怎麽說啊?說我們倆戀愛了?你沒聽到他話裏話外的威脅嗎,如果我們正式交往,以後還有機會站在一起嗎?”

方知否卻不接受這個解釋,雙眼通紅,泛著水光,他還拍掉了杜若琛的手。

席然瞧見此情此景,有些慌,趕忙跑過來:“你們到底怎麽了?”

方知否一吸鼻子,活像嬌氣包受了天大的委屈,控訴道:“杜若琛睡了我,下床就不認了……”

如果說剛剛的杜若琛是氣得火冒三丈,那現在簡直是被雷劈得頭頂冒煙。

專屬練習室只有飛流,一時間發出好幾聲抑揚頓挫的“啊——”,大家的神情都變得或玩味或震驚。

席然顯得是相當震驚那一派,他又確認了一遍:“琛哥……睡、了,你?”

方知否撅著嘴,委屈巴巴望向杜若琛,答案就在不言中。

“瞎說什麽呢?”杜若琛氣急敗壞,還試圖去抓他,想把人拽走好好講理,結果又被躲開了。

這一切就成了“方知否被杜若琛糟蹋,杜若琛卻不願負責,還試圖勸方知否作罷”這樣聞著傷心吃著流淚的場景。

文俊豪捂著臉,大叫“知否竟然被!”然後慌忙跑遠了,獨留賀百頗還在原地美滋滋地聽八卦。何嘯淵則將控訴的眼神投向杜若琛,仿佛杜若琛是個多麽可恨的大渣男。而席然,出於善良與對拋棄的天然厭惡,毅然上前,摟緊了方知否,仿佛要誓死保護自己的弟弟。方知否立刻啜泣一聲。

說真的,杜若琛真是能被方知否這家夥氣死。

“若琛,你為什麽一直不願意和知否交往?大家又不是看不出來。”席然很認真,他皺起眉,“甚至現在你都把他——”

“沒有!”杜若琛立刻反駁。

方知否又難過地低下頭,臉頰像小面包一樣鼓著。席然很嚴肅,問杜若琛:“那我現在就問一句,你和他有沒有睡過?”

杜若琛噎了一下。方知否擡起眼皮,玻璃珠子似的眼緊緊鎖定杜若琛。杜若琛掐著指頭,縱使知道這話一旦說出來那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但還是悶悶應下:

“有。”

五米外坐著的文俊豪倒吸一口涼氣,捂著嘴巴喃喃:“你們倆都進行到這一步了啊……那知否難過也很正常。琛哥,你睡了人家,又不給人家名分……”

方知否讚同地上下一點頭。

“你別說話!”杜若琛喝了文俊豪一聲,文俊豪雙手捂嘴,可眼睛還閃爍著八卦的光芒。

方知否聽到杜若琛訓自己的盟友,便怯怯看了文俊豪一眼,還吸吸鼻子,抽抽肩膀。

再這樣下去,杜若琛覺得他真會忍不住當場把方知否辦了,好坐實“杜若琛睡了方知否但不願負責”這種明明讓人笑掉大牙,但偏偏方知否自己梨花帶雨說出來的鬼話。

“若琛,既然你們已經發生了關系,那我再問一句。”席然又要加試,他問杜若琛:“方知否到底和你什麽關系?”

杜若琛深吸一口氣,心中有個聲音不斷叫囂說“避開、避開”,卻有另一種更為激烈的情感放肆湧動,最終化為杜若琛清晰出聲的回答:

“……我的戀人。”

杜若琛氣得牙癢,說出口的瞬間卻忍不住翹起嘴角。他第三次伸出手,牽住了方知否漂亮的手。

紅繩上的小鈴鐺清脆搖晃,方知否軟乎乎地跟到杜若琛身邊,乖乖被杜若琛牽著離開了練習室。他們走後,練習室裏一陣狼嚎。賀百頗搖晃著文俊豪,大喊:“我琛竟然那麽攻!”

文俊豪手指抵著下巴做思考狀,過了好半天,問:“啥叫攻啊?”

賀百頗一個大白眼,把他推到一邊去了。

另一頭,杜若琛死死捏著方知否的手,把人往天臺帶。方知否一路含笑,還跟路過的新助理主動打招呼。

可把他得意死了。

用力關上天臺門,兩人走到圍欄邊,腳下是高樓與車水馬龍。杜若琛用目光勾勒方知否的面容,他顯露出一種他自己都說不清的眷戀,又仿佛無法接受自己就這麽屈服於愛戀。

“你什麽意思?”杜若琛問。

方知否眼睛還是紅的,甚至眼角還垂著沒擦幹凈的眼淚,眼神中卻沒了那股可憐勁兒。他後靠欄桿,微微仰頭,投向杜若琛的危險眼神,充斥著決絕的愛戀。

“不可能有另一種選項。”方知否還是倦懶的。他說這話的時候,背後寬廣的城市正繁忙不息,他的頭發被風微微吹起。

“不可能出現‘我們還不是戀人’這樣的選擇。”

杜若琛嗤笑一聲,故意唱反調:“你說不可能就不可能?”

方知否搖搖頭,有理有據又透著孩童般的霸道:“在你選擇‘做愛’的那一瞬間,你就已經是我的了。”

杜若琛沈默下來。這是他選的,他當然不後悔。他著迷於和方知否的親密,連和成員們承認方知否是他的戀人、將主權宣之於口的瞬間,他都大腦一激,幸福似觸電。

“我比較疑惑的是,你為什麽不願意承認我的存在?”

這是剛剛問過的問題,但此刻,方知否的神情透著凜冽。他伸出手,用力揪住杜若琛的衣領,將人拉到身前,也拉到高樓邊沿。

“你拿來搪塞我的,什麽藝人守則、什麽需要收斂,我難道不清楚嗎?會議室裏就只有胡岸,他也分明知道我們對彼此的心意,為什麽你不願意跟他確定我們的關系?你到底在猶豫什麽,或者是對我還有什麽不滿呢。”

方知否少見地說一長串話,眼中有困惑與難堪。

望著他認真而探尋的樣子,杜若琛的心臟莫名抽疼一下。他自然不願意方知否露出這樣的神情,甚至寧願方知否永遠那麽雲淡風輕,對什麽都不掛心。可是方知否所問的問題,杜若琛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不過是確認關系而已,為什麽踟躕不前,為什麽一直瑟縮?

杜若琛為難地捂住臉,靜默幾秒後,他看向方知否,努力坦言:“我在害怕……但是,我真的……真的不知道我在害怕什麽……”

方知否卻忽然感到觸動,渾身抖了一下。他輕呵出一口氣,眼中的冷意循循融化,像溪水一樣在眼中流淌。

他輕輕攏住杜若琛,將人帶離了危險的天臺邊緣。他們像企鵝一樣,一邊擁抱一邊走到了中間,四周是高樓和大風,是這個世界。

方知否把臉埋在杜若琛的脖子裏,輕輕嗅了一下杜若琛身上的味道。杜若琛垂下眼睫,輕聲調笑說:“如果對面樓上有攝像頭怎麽辦。”

“反正在外人面前,我們只是好兄弟、好隊友。”

方知否語氣無畏,他再次低下頭,盯住杜若琛掉在鎖骨處的一根細發。在杜若琛疑惑轉眼的瞬間,方知否輕輕吹了一口氣,將那根頭發吹走了。

“對不起。”他突然說。

杜若琛渾身一顫,他又攏起拳頭,極力壓抑無措。

方知否按住他的手,將他不斷用力的指頭一根一根掰開,把手指頭攏到自己的手心。

他緩聲道歉:“我剛剛不應該逼你承認的。面對這樣的我,你害怕也是理所應當。”

一時間,杜若琛怔怔望著眼前人,好像能陷進他灰黑的眼眸。

怎麽是強逼呢,明明是我受了引誘。

杜若琛神情覆雜,撫上方知否的臉頰,親昵摩挲一陣,又突然掐住方知否的臉頰肉,笑著嗔道:“沒關系,以後就我來上你好了。”

方知否笑瞇瞇任由他的動作,直言道:“其實我不在意那些的,你想要的話我都可以。只要是你我就會很幸福哦。”

忽如其來的情話真是招架不住。杜若琛松開手,凝視戀人一陣,擺擺手說:“算了,我懶得動。”

“好吧。不過你隨時都可以改口。”方知否甚至擡起頭冒出星星眼,“其實我也挺想試試的!肯定會很有趣~”

“得了吧!”杜若琛簡直要扇飛他。不過忽然想到什麽,杜若琛慢慢湊到他耳朵邊,啞聲將撩撥返還:“還是希望你占有我。”

方知否歪著腦袋,極其緩慢地眨了眨纖長的睫毛,然後軟著眉眼笑了。

明明第二天就要開始極其忙碌的回歸工作,那天晚上,正式蓋章的二位,還是忍不住做了愛。

結束的時候杜若琛一身泥濘,又困又累,認為方知否不懂得克制。方知否討好地抱住杜若琛,蹭蹭又哈氣:“這是我的男朋友誒~”

杜若琛閉著眼,忍不住撲哧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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