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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榮老師？”

魏詩泉驚而彈起，熱絡極了：“您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榮胤把手裏的東西放到沙發上，略微揚眉，探究地打量了魏詩泉一眼。

“我是魏詩泉呀？您忘啦。之前有一次時裝派對，我們團也過去參加了。”

魏詩泉的語氣尊敬到讓人不適。他趕忙給榮胤拖了一張椅子，榮胤點點頭，沒坐，先問：“你和百頗是朋友？”

“哦？”魏詩泉扭頭看看我，又看一眼榮胤，似乎明白了什麽，笑容微妙起來：“我們關系很親的，不過因為行程太忙很少見面。這不，他和您認識的事情我都不清楚。”

“正常。”榮胤丟出兩個字，走到床邊，上上下下把我看了一遍。他唇角輕輕勾了一下，轉頭遇上魏詩泉的目光，又恢覆了冷然的模樣。

“你們認識多久了？”榮胤隨意地在我床邊坐下。

“不算很久，但很關鍵。”魏詩泉扼腕嘆息，又把這件事重覆一遍：“當時百頗被人甩了，整個人渾渾噩噩，是我每天帶他出去玩，開解他。”

榮胤掃了我一眼，我垂眸裝死。

“那陣子百頗可黏我了，在夜店玩的時候都不敢下舞池，非要抱著我。酒喝醉了，就在我身上哭，說他喜歡的那個人一點都不珍惜他，特別可憐。”

魏詩泉怎麽越說越離譜，我可不記得有這一回事。但榮胤顯然感興趣起來，任由魏詩泉分享了好多“往事”。

“你說啥呢！我可不記得。”

我實在忍不住，試圖打斷。魏詩泉卻笑瞇瞇道：“事情不記得沒關系啊，我們的情侶紋身不還在身上嗎？”

病房裏一下子寂靜了幾秒。榮胤原本含笑的唇角，陡然放了下來。

魏詩泉滔滔不絕的這些事情，半真半假的，當個玩笑聽聽過也沒什麽，反正那時候我確實處在失戀後遺癥中，而我和榮胤又不認識。

可紋身……

“不是。”我先否認，“怎麽叫情侶紋身？頂多叫友情紋身。”

榮胤點了點頭，凝神望向我：“嗯，那就是真的有一處紋身？”

眼珠子骨碌碌轉，我再次炮轟魏詩泉：“你這人怎麽這樣？從剛剛開始就在瞎說，怎麽整得我們倆好像真的很親密一樣。”

魏詩泉沒想到我會直接攻擊他，楞了好幾秒。

之前我們交好的時候，我確實是枚陷在失戀裏的小屁孩，跟他一起出入各種聲色場所。可自他暴露飛流的隱私信息後，雨姐就嚴肅警告我，要我註意這種人，小心來往。

“你當時暴露我們宿舍地址的事情，我已經原諒你了，也不追究這件事。那以後，你能不能也註意一下，不要一直跟別人亂說我的事情呢？”

被我當面問候一番，魏詩泉偽裝的友好都消失了。

“果然吶，紅了就是不一樣。”他明明化著全妝，卻蓋不住那種猙獰，“跟我們這種不火的糊咖，要盡快撇清關系。跟時尚圈的大佬，卻可以張開腿和屁股貼上去。”

我還是笑，估計在方知否杜若琛身邊待久了，面不改色罵道：“如果你知道飛流走到今天沒靠任何潛規則，而你靠潛規則都爬不上去，是不是更生氣？”

其實我是隨口罵的，並不清楚魏詩泉是否有接受潛規則。可我似乎真戳中了他的痛處，他氣得一腳踢向椅子，雙眼迸射著仇恨。

“小愛豆，”榮胤還是沒記住魏詩泉的名字，客氣道：“不知道你今天這一番探望是出於什麽，總之回家吧。”

魏詩泉未再說話，大步離去。

一擡眼，天都黑了，我跟榮胤埋怨，“本來今天你回國，我多高興。”

榮胤眼角眉梢漫起笑容，手指在我臉上輕輕拍了拍：“先別急著高興。我說了啊，讓我驗一下貨。”

他將外套脫掉，只留壁燈，翻身坐上病床。

在傷口愈合的日子裏，夏天已經到來。窗戶大開著，紗簾飛來舞去。榮胤單手覆上我的襯衫，將扣子一顆一顆解開。

本應該是很暧昧的畫面，可他偏偏在我的肚子肉上輕輕擰了一下，很滿意：“胖了一點點。”

“你們不是最忌諱胖嗎？”我問他，“哪個模特胖了一點，你們肯定要跳腳。”

“說什麽呢。”榮胤嗤笑一聲，“你又不是我的模特。”

他真跟檢查豬崽子一般從臉頰肉捏到小腿肉，我躺在那裏無聊，蹦出話語：“哎，你的同事因為性騷擾被捕，你也可以用同樣的理由不上班。”

榮胤正圈住我的腳踝，聞言一擡眸，涼颼颼地掃我一眼。

我被他的反應逗樂了，吃吃笑了好一陣。他也笑，問：“紋身在哪兒？”

“你非執著這個幹嘛。”我打著哈哈，聲音卻虛了，“當時年少不懂事，跟人家到紋身店裏逛了一圈而已。”

榮胤沒有再開玩笑的心思，把我小心地翻過來，開始確認我的背部。我偷偷扭頭瞅他，見他神色認真，半張臉沈在暮色中，直到確認完背部也沒有突兀的紋身，他才松了一口氣。

“看來真的沒有。”榮胤輕聲說，“你們是藝人，跟模特一樣，皮膚的任何一個地方都有可能成為展示品。不可以隨便有刺青，知道嗎？”

我還保持著回頭看他的姿勢，就這樣註視了他好一會兒。

“嗯？”

他挑眉詢問。

“你過來。”

我朝他勾手指。

他側躺到我旁邊，我們變得很近，呼吸也清晰。我伸手按住他的脖子，輕輕地在他嘴唇上吻了一下。我離開他，不好意思地看著他，沖他抿唇笑了笑。他沒有反應，眼睛微微睜大，就這麽瞧著我。於是我又湊上去，嘴唇往下摁，同時握住他的手，往下探。

在我的腰側，有一個小小的紋身。被紗布擋住了，所以他沒看到。我握住他的手指，試圖在紗布上勾勒出紋身的形狀。

榮胤才反應過來似的，突然朝前一彈，整個人的氣息沒頂般襲向我，瞬間將控制權奪走。他的吻，他的吮，在我嘴唇上來回碾過。風呼呼往裏吹，我又覺得熱又覺得涼爽，在唇齒間黏膩而甜蜜的味道中欣喜。

膩歪了一陣，我有點累，他讓我躺好，坐起來，把小燈打開，思索地看著那片被紗布擋住的皮膚。

“是什麽？花？”他回憶著剛剛的那個形狀。

我搖搖頭，說：“你要不看一眼，再把紗布貼回去。”

榮胤小心地揭開了紗布。他看了大概有半分鐘，最後果然嫌棄地問我：“這什麽東西啊？”

我好脾氣地解釋：“這是一個荷包蛋！”

榮胤又仔細看了看。受傷口影響，荷包蛋看上去跟發黴了一樣，不過還能看得出形狀。

“你真的是天才啊寶貝。”榮胤冷笑一聲，“刺了一個荷包蛋。”

“我的外號賀寶，這不是諧音荷包蛋嗎？何況我很喜歡吃荷包蛋。”

榮胤無語，趕緊把紗布又貼回去，眼不見心不煩。

我們並排躺在床上，他和我說了一些在倫敦的事情，我和他講了最近康覆的情況，兩人互損互逗鬧了很久。聊著聊著，不知道怎麽話題來到了我失戀的那段時間。

他顯然沈默了一陣。

我窸窸窣窣地往他身上靠，往他懷裏鉆，故意說：“唉，初戀對我的打擊太太太大了，我不想要再次失戀，所以我決定以後不談戀愛。”

榮胤倏忽睜大眼睛，我竊笑著親親他：“所以我們現在可以好好地在一起嗎？”

他扯起嘴角，顯然想罵我，可看到我笑呵呵的樣子，又繳械投降。

“荷包蛋，你可別後悔。”

沒過幾天，就是我的生日。

不方便直播，但是大家準備在病房裏給我開一場成人派對。而那天晚上，我偷偷邀請了榮胤，想要大家知道他的存在。

七點多，成員們結束行程，帶了一大堆的美食和裝飾物，爭先恐後擠進門，病房一下子變得鬧哄哄的。

“席然，你能不能好好貼彩帶呀？歪七扭八的。”文俊豪朝席然輸出了一頓，被揍了，兩人鬧起來，文俊豪大笑一閃，砸向杜若琛，杜若琛踉蹌著倒進沙發。

“文俊豪，你多米諾骨牌啊？”杜若琛咬牙切齒，把手裏的彩花提前一拉，噴了文俊豪滿臉。文俊豪不小心吃進去一片紙花，趴在病床上猛咳，請求我為他叫醫生來看看情況，免得耽誤治療。

我滿臉黑線，道：“你先把他趕走。”剛剛方知否一進房間，招呼都趕不上打，立刻拿了條凳子坐床邊，又開始搞“人體彩繪”，在我的繃帶上各種畫畫。

“趕緊的。”二哥開始催，“你們這樣磨蹭下去何年何月能裝飾完？別說開始慶生了。”

“知道了——”

全部人都應了一聲。

派對正式開始，打扮成玫瑰王子和小星球的生日蛋糕被端了進來，蠟燭點了足足十八根。在一屋子彩帶、氣球、鈴鐺的包圍中，大夏天出生的我如聖誕節般莊重，從丹田裏深深聚起一口氣，吹向生日蛋糕。王子頭頂的蠟燭瞬間熄滅，烏漆嘛黑的屋子裏響起熱烈的慶祝聲。

“成年成年~”文俊豪哼起胡亂的小調，“我們的幺寶成年了耶~”他一邊說著，一邊掏出一個薄薄的CD盒。“哥給你寫了一首歌，做成CD送給你哦。”

我驚喜地看著CD盒，上面甚至有我的照片作為單曲封面。就在我感動之際，方知否也湊到我面前，軟乎乎地說：“哦~那哥哥我也給你寫了一首歌，做成CD送給你哦~”

我和文俊豪同時白了他一眼。

“趕緊的，你的禮物是什麽？”

方知否掏出了一個精致的絲絨盒子，全部人大吃一驚，以為他要送戒指呢，結果裏頭是一團種子。

“那我總不能拿個綠油油的袋子過來吧。”方知否說。

大家又紛紛拿出自己的禮物，我一一收好。最後是杜若琛，他走到燈光下看著我的樣子簡直像部電影，而他是迷人的男主角。男主角一擡手，一串晶瑩的項鏈在他手間搖晃。

“這個項鏈上的裝飾物是可以自己搭配的。”杜若琛將配套的盒子遞給我，“紅寶石、鉆石等等珠寶，你可以自由排列選擇。”

“天吶，大手筆啊。”文俊豪說，“哥怎麽我成年的時候你只是請我吃飯呢？”

“我那天不也送你禮物了嗎？”杜若琛把文俊豪擠開，認真地對我說：“小寶，希望你以後的人生美麗而自由，能夠按照你自己的心意閃閃發光！”

送完禮物，大家站成一排，又為我唱生日祝歌。我註視著他們每一個人的眼睛，在每一個瞬間都無比慶幸，我們能走到一起，能成為飛流。

本來在心中猶豫，不知道該什麽時候說出來的話語，忽然就有了順理成章的勇氣。我還是緊張，心跳如雷，但是字句清楚無懼：

“我想和大家說一件事。我有真正意義上的男朋友了。”

生日歌被打斷，全部人的神情都發生了變化。

吃驚到下巴走失的文俊豪，愕然到僵硬的席然，異常寂靜的二哥，眉毛玩味挑起的方知否，和同樣詫異、探尋望著我的杜若琛。

“餵……”文俊豪低低叫了我一聲，他左右扯扯席然和方知否的衣服，“他開什麽玩笑？別說我們不能戀愛——嘶，他肯定說錯了吧，什麽‘男’朋友啊！”

方知否沒什麽反應，態度照舊懶散，看起來根本沒把這個當成是一個正兒八經的宣告。席然則臉色白了白，茫然地看看文俊豪，又轉向我：“百頗，你真的想清楚了？這不是兒戲。”

文俊豪立刻應和：“對啊，你說在什麽呢？”

連一向縱容我的何嘯淵也出聲：“百頗，你最好不是試圖用這種方式報覆誰。”

門外響起腳步聲，我知道那是榮胤。等他進門，一個確確實實的人出現，或許我會更容易和大家解釋什麽叫有個男朋友。其實我知道場面有點失控，氣氛變得不好，但我已經決定要宣布，要承認，就……就不會膽怯。

“他是認真的。”

杜若琛忽然開口，打斷了全部人。他向前一步，一字一句的，十足認真地說：“我相信百頗。”

在沒看見所謂的新男友之前，在沒有聽任何更詳細的情況之前，他望著我的眼，決定給我百分百的相信，像個在最後關頭站出來，那麽不可思議、那麽耀眼的電影男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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