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E15.特工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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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士們先生們,粉絲們瓜友們!這裏是淺城雞公煲機場,可以看到候機大廳人頭攢動,許多年輕女孩正在緊張等待。而旁邊站了一整排的媒體,緊張中多了濃濃的興奮——今天早上九點,飛流男子隊將搭乘飛機,返回浙城。因受傷而備受矚目的BAIPO,是否會出現呢?!”

手表上的秒針按律運行,當指向十二的那刻,兩輛保姆車停在了候機大廳門口。

直播鏡頭紛紛對準大門,娛記小哥捂著心臟,“HE、WHY、Dear.C、XIRAN……咦!怎麽是四個成員?”

旁邊的媒體大喊一聲:“天,出消息了,待會十點,BAIPO和IF乘高鐵走!”

一些媒體想先上前采訪成員,然而等在機場的mere卻恍若雇傭兵組織般訓練有素,立刻手牽手,形成一道人肉圍墻,為現場的飛流成員開辟出一條通道。她們眼神堅毅,註視著飛流離開。

直播鏡頭愈發搖擺,最後直接黑屏。

手機鎖屏,丟到一旁,方知否將我身上的碎花毛毯掖好。我探頭看向窗外,保姆車似乎已經靠近高鐵站。

坐在副駕駛的王順才一直在喝水,咕咚咕咚把苦瓜臉灌得更苦澀了。“我的娘啊,我怎麽會有這樣驚險刺激的一天?”

從昨晚得知我們的計劃開始,王順才的哀嚎就沒停過,一邊嚎一邊從死神的牙縫裏搶到兩張商務座,給我和知否,又抹淚給自己買了張二等票。

快抵達時,王順才突然想起什麽,說:“機場等待的mere有飛流大吧組織過,整體秩序特別好。但高鐵這邊……不知道會有什麽情況發生,你們要特別小心。”

方知否軟乎乎地笑起來,應下:“當然啦。”

當車子在高鐵站廣場停下時,我們已經感覺到危機的味道。車旁霎時圍過來很多人,外頭響起震天的呼嘯。

人、閃光燈、聲音、燈。

“真牛啊,車牌號比我記得還清楚,這麽點時間,全趕過來了。”王順才狠狠揉了一把臉,嚴肅盯著窗外。

我微微仰頭,也看過去。

好近。幾乎是貼在窗戶上,不認識的臉或激動或探尋地湊到面前,大喊著我的名字,或者只是單純尖叫,仿佛在演喪屍片。心緊緊攥了起來。

“走啦。”

方知否湊到我旁邊,在我腦門彈了個腦瓜崩,用一種永遠游刃有餘的語氣說:“計劃才剛剛開始,小兵可別怯場呀。”

我躺在那兒,仰臉望著他。過了幾分鐘,我露出一個大大的笑,渾身都興奮起來:“開場倒計時——”

三。

若幹黑衣保鏢繞到車後,嚴肅揮開人群,開辟出一小片通道。

二。

王順才打開後備箱門,似社會新聞畫面,我被橫躺擡出,身上的碎花毯子在陽光下鮮艷奪目。

一。

人群響起震天呼喊,鬣狗般聚上來的娛記們瘋狂按下快門,得知消息趕來的粉絲群情激動,嘶聲力竭,引來愈發多的路人。

ACTION——

“我只是骨折了。”方知否將早就準備好的麥克遞到我嘴邊,我似狂亂人潮中的臺風眼,一本正經宣講:“盆骨骨折,所以只能躺著。但我很快就會沒事的,你們不用過於著急!”

“百頗啊,百頗,你還能再上舞臺嗎?!”一位女孩背著旅行包,似乎是趕車時碰巧遇到我,所以情緒特別激動,“昨天現場看你摔下去我真的一整晚失眠!”

“當然可以,只要好好靜養。所以後面幾個月我都沒辦法出現在大家面前。”

我說完,一只長長的話筒捅到我面前,某娛記滿面紅光,興奮發問:“說著以後要安靜休養,卻大張旗鼓出現在廣場,真不是賣慘炒作?”

方知否突然伸手攏了一下我的頭發,順勢擋開話筒。而我的大腦飛速旋轉,我知道,這些話題必須回應,但不能是直接回應給這些記者。

“其實我看到大家發在網上的話了,知道mere們都在為我著急。”我再次聚焦那位旅行包女孩,“所以我決定還是要出來讓你們看一眼,跟你們說說話。哪怕會遭到各種誤解,但我希望你們放心,不想你們睡不著、流眼淚。”

繼續有媒體把話筒遞來,還是那些車軲轆問題,要麽懷疑我在賣慘,要麽質疑這次的摔傷是團隊設計,其實一點不嚴重。我一律不再理會。而方知否一邊推著我,一邊機敏地阻擋,帶我緩緩穿過人群。看起來他特別享受這種特工電影般的時刻。

“小寶。”

快要進商務座休息室前,一個女孩子站在人群外側,聲音微弱地說:“謝謝你,願意重視我們的心情。”

我費勁兒地擡起腦袋,看向她的眼睛:“嘿,我有義務第一時間消除你們的擔心。我們本來就是這樣彼此珍惜的關系。”

原先特別焦慮的粉絲們,被我一路安撫,情緒平緩很多,紛紛站到一側,說著祝福的話送我離開。而吃了癟的媒體,則不斷把鏡頭朝我身上懟,我躺那兒裝死,任由方知否將我運走。甚至還有閑工夫暗嘆,這條鮮艷的碎花毯,終將成為經典皮膚。

進了商務座休息室,裏頭也有好奇的目光,以及拍照的手機。王順才已和高鐵站溝通好,我被推到一個單間,一切才終於平靜下來。方知否掀開我的毯子,不知從哪裏掏出一支水性筆,在我的紗布上唰唰寫下:

“作戰成功!”

他那螃蟹字我真是不敢恭維,但我倆的快樂相同。

“快去給我拿點吃的,快點。”我使喚他,“來碗牛肉面吧!慶祝一下大戰告捷。”

我們吸溜面條,現在就美滋滋等著踏上回家的路。

上帝給我折了半個屁股,但給我留了一條手臂。用左手玩手機,我可樂呵,吃了半天自己的瓜。

“賀百頗”三個大字榮登熱搜榜榜一,後面跟著一個“爆”。昨天相關熱搜裏一派憤怒焦灼的mere已然不見,紛紛將我的事情寫成《出事表》《賀話說》等稀奇古怪的東西,主打一個身殘志堅、可歌可泣,並表示:“趁百頗養骨頭的時期快點努力,不然這輩子提起全能Ace就是我們家的孩子。”

不過王順才說,他潛入的一個mere大群裏,蜜姐妹們握著彼此的手可勁兒在那兒哭,得以窺見人前人後的面孔反差。

我和方知否在動車上無聊,賤賤地去看“bbya”的微博。果然,這個妹子開始瘋狂發微博,在我們眼皮子底下一條一條往外跳。

@bbya:啊啊啊(×12)我的寶寶!

@bbya:別管我我真的瘋了,昨天沒睡著今天上班魂他媽都找不到,現在又開始哭……小寶,你真的真的一直在關註我們啊……所有的喜怒哀樂原來你一直都有收聽啊……

@bbya:嗷老板看我又哭又笑的樣子像看傻逼一樣,但我真的……雖然眼淚止不住但是真的,心裏不害怕了。

@bbya:謝謝你,我愛你!@ 賀百頗

雖是躺著玩手機,我的笑容卻越來越放肆,簡直到了邪魅的地步。結果就是手臂太酸撐不住,手機砸鼻子上了。

揉了一會兒,再刷新手機,我的神情古怪起來。

@bbya:私密馬賽,頗否真的很好磕啊!昨天因為擔心一直都沒磕糖,今天要他媽喵狠狠吃一下飯!

方知否斜眼瞄我的屏幕,沒事人似的軟軟勾唇:“哈哈,笑死我了~”

“笑你個頭。”我趕緊退出這妹子的微博,“死心吧,我和你是不可能的。”

方知否樂得眼睛彎成月牙。他吸著酸奶,問:“那退一萬步講,我們是和好了嗎?”

我摸摸眉毛,摸摸人中,故作深深:

“私密馬賽,請先參與頗否和好計劃。”

話雖放下了,可一回浙城,飛流全體進入癲狂的工作狀態,我和方知否見面難如登天,別說培養感情。倒是雨姐,來看我好幾次。她剪了齊肩短發,穿著寬松的法式田園裙,雲淡風輕宣布:“懷孕五個月了。”

據席然透露,雨姐是不婚主義者,和男友在一起大概三年了。

不等我表示驚嘆或敬佩,雨姐還是老樣子,先把一連串的安排計劃遞了過來。

“或許你會沮喪,自己不能跳舞,更不能出現在公眾面前。但現在,我們需要專註的是,你可以做的工作。我統計了一下,有電臺、聲音直播、歌曲錄制、睡前故事,或者康覆紀錄片。”

“嗯啊?”

“那個後面再說。無論怎麽樣,你可以盡情發揮你的聲音,讓自己在康覆期間和粉絲保持溝通。目前我已經為你聯系了固定電臺,而發布cover曲、或者自作曲,或者開聲音直播,則按照你自己的狀態走。”

我點點頭,表示這些我都可以。

雨姐坐在病床邊,安靜地看了我一會兒。我讀著接下來的日程計劃,忍不住看她,問:“怎麽了?”

“其實,在聽到你受傷的第一時間,我沒有做這些工作計劃。”雨姐的聲音很平靜,很坦誠,“我也下意識想,完了。至少半年吧,你不能參與飛流合體,不能參與任何拍攝,不能出現在舞臺上。”

我沈默下來。這些都沒錯。

“對很多粉絲來說,一輩子就只能通過屏幕和藝人接觸。你不能出現在屏幕上,就像刪掉一個游戲人物一樣,BAIPO瞬間就被抹去了。然後粉絲很快就會找到新的藝人去喜歡。”雨姐輕輕笑嘆一聲,“但你在高鐵站出現,告訴我一種全新的可能。”

相較於辦公室的樣子,此刻的雨姐放松而溫柔。她像討論一樣,興致勃勃跟我分享她的發現:“為什麽呢?為什麽藝人和粉絲之間不能真正建立關系呢?那天你們在高鐵站的直播,其實我也在看。我看你和粉絲說話,就真的是一個人在和一個人說話。不是那些虛的,不是我們搞的什麽親切、溫柔那種營銷詞條。你就是切切實實跟她們建立了關系。”

“百頗。”雨姐叫我的名字,“你身上有一種難得的特質。你知道怎麽傳遞真心。就單這一點,沒幾個明星做得到。”

我被誇得飄飄然,又很疑惑。如果我知道怎麽傳遞真心,我怎麽會暗戀那麽多年呢?真是匪夷所思。

看我迷惑的樣子,雨姐一攤手:“行了,我這個新鮮出爐的計劃表,你好好琢磨一下。哪怕只通過聲音的力量,你也能傳遞真心。我相信你。”

雨姐走後,我認認真真看起計劃表。然而天黑下來的時候,外頭下雨了,傷口處翻起陣陣刺痛。我只好什麽也不幹,躺臥休息。

每當這種時候,雖然我已經決定不沮喪,大家也給我很多力量,可我還是會不由自主難過。因為太疼了。因為我沒有什麽錯,卻非得受這種罪。

傷口的疼是有時候疼,有時候不疼,把我都整迷糊了。反正天都黑了,我幹脆想睡他去,不料發現病房門口站著一個人。

不是鬼片啦。走廊的燈往下照,把那個人身上照出一片溫暖的黃光。他安靜瞧著我,臉上的神情既不輕浮也不冷肅。好像先前所有的他的樣貌都只是外殼,現在才露出裏面本真的模樣。

“榮胤?”

我還是喊出了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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