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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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姜灼華這般突然地吻上來,葉適委實傻了。睜著眼睛看著她, 好似沒有想到她會這般突然的親他, 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姜灼華見他半晌沒有回應, 遲疑著睜開了眼睛,但見近前,葉適漆黑的雙眸看著她, 眸色中滿是傻楞楞的空白。

姜灼華唇角微微上揚,輕輕在葉適唇上咬了一下, 輕微疼痛的刺激,叫葉適回過神來。

他忽地伸出沒有受傷的手臂, 緊緊扣住姜灼華的後脖頸,將她按到自己面前,閉上眼睛,宛如草原上饑餓了許久的野狼,貪婪地攫取她唇齒間的芳香。

姜灼華唇邊漫過笑意, 漬,依舊是熟悉的霸道,喜歡!

她再度閉起眼睛, 不管不顧, 沈淪進他的熱情裏。

時而鼻尖相碰, 時而用力吸吮, 時而輕輕糾纏……在漆黑無邊的暗夜裏, 忽見天際銀河璀璨, 絢爛的裝點起汪洋心海。

被鐵壁牢籠死死禁錮的心, 以為一生埋藏不再在乎的心,他卻如此鍥而不舍的想要得到,哪怕頭破血流也在所不惜,直到此刻,她才知曉,原來從一開始,他手裏便握著那心鎖的鑰匙。

姜灼華攀著葉適脖頸的那只手,緩緩上移,輕撫上了他的臉頰,唇邊掛著絲絲笑意——她的權謀上聰明、生活上笨拙、感情上單純的皇帝陛下。

倆人正忘我的擁吻,就在這時,卻聽到身後忽然傳來腳步聲,姜灼華經歷的多,自是沒覺得有什麽好害羞的,葉適卻如觸電一般將她放開,尷尬地將手微蜷放在微微泛紅的唇邊以遮掩神色。

來者是黃大嫂,端著兩碗熱氣騰騰的粥和幾碟葉適可以吃的小菜進來。

她進門時,毫無疑問,瞥見了迅速彈開的兩個人,深覺自己來的不是時候,畢竟人家是一對兒,劫後餘生怎麽也得黏糊一下。

一時間,黃大嫂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姜灼華見此,笑笑道:“大嫂進來吧。”

黃大嫂這才端著托盤進去,她將托盤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又從角落裏去了一張小炕桌出來,放在葉適身邊的土炕上,才一一將粥菜端上來。

姜灼華端過一碗粥,用勺舀了,放在唇邊吹了吹,正欲餵葉適吃下,卻聽一旁黃大嫂看著葉適笑道:“呀,公子恢覆的這麽快,臉色這般紅潤,身子底子果然好啊。”

姜灼華這才註意到,原本臉色不好的葉適,此時臉頰泛著紅暈,耳朵尖亦是紅如熟透的大柿子,看起來可不是臉色很好嘛?

葉適舔舔唇,忍不住展顏一笑,露出一排皓齒,他這不是身體底子好,他這是被他的華華給親的,潤物細無聲,渾身都舒暢,哈哈哈。

姜灼華面上亦是喜色盈盈,將湯匙送到葉適唇邊,挑眉道:“別笑了,快吃些東西。”

葉適一條手臂不能動,自己沒法兒吃飯,全程心安理得的讓姜灼華給他餵了。他也是覺得奇怪,分明就是再普通不過的粥,可是今日吃到口中,卻萬分的甘甜,似乎白米也能嚼出甜味來。

給葉適餵完飯,姜灼華才自己吃,吃完後,喊了大夫進來,要了些外傷的藥,小心地塗在自己身上那些劃傷上。

葉適見此,又是萬分的心疼,認真的對她說道:“等回到京城,我找太醫給你配最好的藥。”

姜灼華抿唇一笑,不以為然道:“我這都是小傷,沒幾天就好了。倒是你,這麽大的幾處傷口,等回京得找找祛疤的藥,我天天給你塗。”

這麽好看的一副皮囊,留幾個疤看著多鬧心。

葉適乖乖地點頭:“嗯,好。”

說罷,葉適又似不放心一般的要承諾:“你說的啊,天天給我塗。那傷好之前,你得一直陪著我。”

畢竟還沒大婚,她怕是不願天天在宮裏陪他,可是他一刻都不想再和她分開,頂多大婚前三天放她回府,其他時候,想都別想走。

姜灼華自是知道葉適的意思,他為了見自己,連偷跑出宮這麽糊塗的事兒都幹了,她哪敢不答應。

念及此,姜灼華伸出食指勾一下葉適的俊臉,挑眉打趣道:“民女姜氏遵旨。”

葉適這才覆又有了笑臉,他喊了元嘉進來,吩咐道:“你去霜洲客棧,幫我和華華取兩套衣服過來。”昨天穿的衣服,都給剪壞了,他總不能一直光著膀子。姜灼華的衣服也被劃破不少,不能穿了。

元嘉領命而去。

元嘉取來衣服後,姜灼華先去小隔間裏換了,到了傍晚,姜灼華和葉適吃完晚飯,大夫給他換了藥,姜灼華方拿過元嘉取來的衣服,讓葉適沒受傷的手臂套進袖子裏,另一邊只能給他披在了肩上。

正在這時,姜灼風走了進來,見屋裏沒有外人,便跪地行禮,回稟道:“啟稟陛下,昨日連夜搜山、搜城,找到了文宣王及其黨羽。但是文宣王,昨日在城內治傷,匕首從他左肩沒柄而入,正好傷到了心臟,拔出匕首後,失血過多,已經死了。臣已將他屍首擡回,和其黨羽一起,都已在門外,還請陛下發落。”

姜灼華聽罷,眉心一跳,她就這麽猝不及防地殺了一個人?

葉適看向姜灼華,捏捏她的手,安撫道:“別怕!你這是給我報了仇。”

姜灼華深吸一口氣,看向葉適,確實如此,就當給他報仇了,這麽一想,心裏也沒那麽煎熬了。

葉適看向姜灼風,說道:“平身。私印找到了嗎?”

“哦!找到了。”姜灼風這才記起私印,從衣襟中掏出來,雙手呈給葉適。

葉適拿過私印,對姜灼風道:“準備筆墨,陪我出去宣旨。”

說著,姜灼華忙小心地扶著葉適下了土炕,慢慢地扶著他走出了茅草屋。

但見屋外,烏壓壓的站著幾百名將士,這麽大的事情發生在轄地,縣令自是也跟著一同前來,就在眾將士前站著呢。

文宣王的屍體,就在門前不遠處的擔架上,臉色死灰,處處透露著死氣。

而他那十幾名心腹,各個都被五花大綁,在士兵的刀劍下垂著頭跪成一排。

黃氏夫婦,還有大夫,原本坐在院裏納涼,自姜灼風帶著這麽多士兵出現後,就都不安地站在一旁,他們活了大半輩子,哪兒見過這麽大陣仗,面上滿是茫然,全然不知發生了什麽。

葉適扶著姜灼華的手臂在門外站定,姜灼風和元嘉率先帶頭跪地行禮:“微臣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縣令一楞,原來欽差大人就是陛下本人?

眾士兵以及衙門裏帶出的捕快,一聽如此稱呼,委實嚇得一個哆嗦,萬沒想到自己此生還能親眼見一眼皇帝,忙跟著齊齊跪地:“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整齊的參拜聲響徹山間,久久回蕩。

黃氏夫婦還有大夫,看著葉適,當即張大了嘴。忙跟著跪地參拜,匍匐在地,頭都不敢擡。

黃氏夫婦:所以,我們救下的是皇帝陛下?

大夫:所以,老夫昨日是給皇帝陛下拔得箭?

念及此,大夫悄悄地抹了下額汗,要是昨日拔箭出事,自己這條小命不也跟著完了嗎?幸好、幸好陛下有真龍之氣護體,什麽事兒也沒有。

見所有人都跪下,幾百號人,這場面委實壯觀,唯有她姜灼華還扶著葉適在一旁站著呢。

別人都跪,就她站著,怎麽都覺得怪,若不然,也跟著跪吧。

念及此,姜灼華膝蓋一彎,就想下跪,葉適覺察到她的意圖,一把捏住了她的手,拉住她,沒讓跪。

姜灼華看了一眼葉適,但見他目視前方,就仿佛初次相見那般,神色間蘊藏著所向披靡的力量,她心間隱隱有了些崇拜之意,心頭一暖,便老實地陪著他站著,間接受了參拜。

葉適對姜灼風道:“筆墨伺候。”

姜灼風領旨,拿了筆墨,在院裏的木桌前坐下,靜候葉適宣旨。

但見葉適掃了一眼眾人,說道:“姑蘇上郡受災,卻未有半點消息傳至朝廷。幸得姜都尉兄妹游歷姑蘇,發現災情,秘密上報於朕。朕深覺此間有人一手遮天,欺上瞞下,故微服私訪前來查探。”

姜灼華聽罷,不由抿唇偷笑,什麽叫睜眼說瞎話,就是這樣的!

縣令卻不由擡袖抹了下眼睛,什麽叫愛民如子,就是如此,盼到個好皇帝,多難得啊。

葉適看向姜灼風,道:“寫。姑蘇郡守,勾結姚司徒,欺上瞞下,革職查辦。姑蘇縣令,行事一絲不茍,體恤民情,封姑蘇郡守,即日上任。”

縣令忙領旨謝恩:“微臣謝主隆恩。”

葉適又對他道:“朕命你清查姑蘇上下所有官員,若有與姚司徒勾結者,革職收監,即刻上報朝廷。”

縣令行禮:“微臣接旨。”

葉適看了看跪在地上的黃氏夫婦,笑了笑,說道:“昆山守山人黃氏夫婦,救駕有功,賜白銀千兩,良田三畝。”

黃氏夫婦聞言楞了,這簡直就是天降之喜,夫妻倆一時沒反應過來,伏在地上,半口微張看著葉適。

姜灼華在一旁小聲兒提醒道:“還不謝恩,快啊。”

黃氏夫婦這才驚覺過來,連連叩謝:“謝陛下隆恩,謝陛下隆恩。”

姜灼華看著他們夫妻,不由抿唇一笑,而後收回了目光。

黃大嫂忽地想起,今早送早飯時看到的情形,都說陛下不納後宮,不選秀,莫非都是為了姜小姐?從昨日看到今日,陛下和姜小姐之間,感情篤定,姜小姐還搭棚子救濟災民,還長得那麽美,頗有母儀天下之姿,當真是皇後最合適的人選。

黃大嫂正偷摸地一眼一眼往姜灼華身上瞅,但聽葉適接著道:“今日參與搜捕的所有將士,獎一月軍餉。姜都尉兄妹,在姑蘇救濟災民,為朕分憂,於此次行刺中,更是救駕有功。著,封姜都尉為故安候,其妹姜灼華……”

葉適唇邊漫過一絲笑意,而後看向姜灼華,挑眉說道:“回京再說。”

姜灼華低眉一笑,扶著葉適的手,不由握緊了他。

葉適這才將目光移到文宣王黨羽身上,冷颼颼地掃了一眼,撂下四個字:“就地正法!”

姜灼風寫完了三道聖旨,拿到葉適面前,元嘉心領神會的上前,彎腰把後背給了葉適。

葉適拿出私印,在分別在三道聖旨上蓋了印。一道給縣令,一道給黃氏夫婦,一道給眾將士。

說完這些,姜灼華扶著葉適回了屋,眾將士在元嘉的監督下,就地正法了文宣王一眾黨羽,連同文宣王的屍首,在昆山隨意葬了。

回到屋裏後,葉適又叫姜灼風幫著寫了一道收監姚司徒的聖旨,連夜命人送進了京城。

並叫姜灼風吩咐下去,今日在山上的所有人,必須都管住自己的嘴,在他回京前,不可暴露皇帝在姑蘇。

按照大夫的叮囑,前三天,為避免傷口裂開,葉適不能挪地兒,還得在山裏養著,大夫也說了,山裏天氣涼寒,對他養傷也有好處。

於是,接下來的三天,大夫伺候的戰戰兢兢,連葉適的臉都不敢看,卻時不時地總能看見姜小姐摸陛下的臉,挑陛下的下巴,有時候還會編排上兩句,這哪一個行止不是太歲頭上動土啊?最可怕的是陛下還一副極享受的模樣,可把大夫看的那叫一個心驚肉跳。

而黃氏夫婦,自知道葉適的身份後,更是誠惶誠恐,每日做飯都不知做什麽好,生怕怠慢陛下,好在葉適現在只能吃清淡,才讓他們倆心下稍安,這輩子救過皇帝,給皇帝做過飯,旁的不說,就這兩點,足夠他們倆念叨一輩子了。

三日後,姜灼風和元嘉挑了輛馬車上山,緩緩將葉適接下了山,葉適身上的傷不能顛簸,馬車走得極慢,約莫一天的功夫,臨近傍晚才回到霜洲客棧。

現在姜灼華自是不會再讓他去睡客棧的房間,直接把他扶上了自己的閣樓,讓他在自己榻上睡下。

進了屋,姜灼華扶著葉適緩緩坐在塌邊,正欲去給他倒茶,葉適卻拉住她的手說道:“你讓我睡這兒,你睡哪兒啊?若不然,我還是去客房裏睡吧。”

誰知姜灼華抿唇一笑,回過身來,伸出食指挑了一下葉適下巴,聲音裏故意含了媚,揶揄道:“一起啊,又不是沒一起睡過,皇帝陛下,別害羞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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