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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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五分鐘之後，張歸打開房門，從房間裏走了出來。睡衣已經換成了牛仔褲、羽絨服，手裏拎著個背包。經過蕭頌言身旁的時候，他微微頷首，算是打招呼。然後，換上鞋架上的鞋，直接出門了。
周昀看著關上的房門，頓時慌了。不僅沒想起來罵管小文，連外套都沒來得及穿，就追了出去。
管小文怔怔地看著眼前這一幕，難以置信地問蕭頌言：“你見過周昀這樣嗎？他對誰這麽緊張過嗎？”
蕭頌言拿起周昀最近常穿的白色羽絨服，搭在臂彎上，看了管小文一眼，沒搭腔。
“你說，他這是下樓買飯回來，趕巧兒穿了衣服褲子，要是不趕巧，就只穿了個褲衩呢？也這麽跑出去？”
蕭頌言拿過管小文手裏的鑰匙，好奇眼前這人的腦回路怎麽就如此清奇。一邊將他推搡出門，一邊說：“又沒裸/奔，怎麽不行？你不是有一套不要臉的邏輯嗎？按照你那混蛋邏輯，周昀這特麽是初戀。”
“你居然爆粗口！”
“快特麽走吧你！”
被蕭頌言一路推著催著，直到坐進車裏，管小文才想起來問：“咱們去哪？”
蕭頌言不想回答這個有點弱智的問題，啟動車子後，幽幽地說了句：“真心建議你去做個DNA檢測。”
管小文不明所以，“為什麽？”
“我覺得你跟你哥沒有什麽血緣關系，說不定你的身世另有隱情。”
張歸在雲城除了陳東的寢室、周昀的家和教培班宿舍，就再沒有別的去處了。前兩者都去不了，他想都沒想，直接回了宿舍。
蕭頌言和管小文趕到的時候，周昀正跟個乖寶寶似的坐在張歸房間的椅子上，看著張歸喝茶。
張歸坐在近窗的床邊，手邊放了本餘華的《活著》。他面容平靜，如果不知道他生氣了，還以為他這是坐在窗邊看風景呢！
周昀看了他一會兒，見他沒有要說話的意思，便拐彎抹角地想討杯茶喝：“供暖的屋子有點幹，咳，燥啊……”
一直沒什麽眼力見的管小文，知道自己惹了大禍後，時刻盯著周昀想要補救。可進來這麽半晌，倆主角就跟演默片似的，誰也不說話。這會兒周昀終於開口了，還是有所求，管小文差點一蹦三尺高，轉身準備去給周昀倒杯水。
蕭頌言跟著管小文來到廚房，見管小文四下找杯子，最終拿了個飯碗，皺著眉問：“你幹什麽？”
管小文難得細心一回，將碗裏裏外外洗了一遍，“你沒聽周昀說幹燥，想喝水嗎？”
“我覺得你不止要去驗一下DNA，還要測測智商。”蕭頌言搶過他手裏的碗，“周昀是跟你要水嗎？你是不是缺心眼！有這眼力見，你還不如去張歸面前，先承認你自己不是個東西，非要周昀去你攢的局，再細數一下周昀過去有多優秀，多出淤泥而不染。張歸是聰明人，既然選擇跟周昀在一起，必然是包容了他的荒唐。他氣的不過是兩人互生情意時，周昀還在鬼混。等會兒，你把周昀跑路、不行的事好好說說……”
管小文一臉震驚地聽完，露出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感慨道：“果然無商不奸！”
周昀討茶必然是要失敗的。張歸好像全然沒聽到他“幹燥”的請求，啜著茶，津津有味地讀起了《活著》。
管小文在蕭頌言那裏領了錦囊妙計，又私自加了點浮誇的管式表演，猝不及防地竄到張歸身邊，先把周昀嚇了一跳。
不等周昀反應過來、把人趕走，張歸已經從書上收回了視線，轉而看向管小文。
管小文哭喪著一張臉，垂頭垂手地站在那裏，過了一會兒，才悔恨意味十足地說了句：“我不是東西，那天是我逼著周昀去的。”
張歸有些尷尬，覺得當下的場面搞得自己像極了小姑娘使性子……他合上書，對管小文說道：“抱歉，我今天不是沖你，你別這樣委屈自己。”
“不委屈。真是我硬把周昀拉過去的，他本來都拒絕我了，是我不知道他……你們之間的事，硬是把人拽過去的。”，管小文強調道，“但是，他什麽都沒幹！這個我可以發誓，還有一撥人，不，至少兩撥人能作證，周昀當晚褲子扣都沒解開，就跑了！現在，大家都在傳，說是周昀不行了……以後應該也不會有什麽人主動找周昀了……”
周昀向管小文投來冰刀似的目光，管小文盡數收入囊中，收完還不忘拿出兩把回插他兩刀：“以後，他要是再鬼混，就是他自己犯賤！”
周昀：“……”
蕭頌言伸出右手，無聲地擋住了自己的眼睛。
張歸的臉上寫滿了一言難盡，面對這個爆炸性內幕，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但嘴角卻不由自主地輕輕上提了一下。
“還有”，管小文接著道，“周昀現在是挺綠茶的，但以前就真是朵白蓮花，純潔幹凈意思的那種。上學時候，他是收到情書最多的人，但從不像其他人一樣用這種東西炫耀，他就一個想法，就是當醫生，每天不是在做夢就是在追夢的路上，就挺傻缺的你知道吧！上學時候都嫌苦嫌累，能偷睡個懶覺、偷談個戀愛，多滋潤啊！可他偏不，什麽班花校花，他選擇性眼瞎……雲城最好的醫學院你知道吧？說它是國家頂級醫學院也不過分吧？周昀最終就去了那裏。”
房間裏一時沒了聲音。
話說到這裏，接下來管小文要說什麽，在場的四個人都心知肚明。
“只是”，管小文停了好一會兒，才接著道：“後來……”
張歸打斷他，語氣有些沈：“後來的事，我知道。”
蕭頌言見狀，忙找了個借口，將管小文拉走了。
房間裏只剩下兩個人，周昀小心翼翼地坐到張歸身邊，剛要說話，張歸先開了口：“回你自己房間去。”
傍晚的時候，張歸出門倒垃圾，正遇到對門的秦大媽，被大媽拉著去家裏吃了頓晚飯。
老樓的隔音不太好，周昀站在廚房窗邊，聽著秦大媽一口一個“張啊”，一口一個“小歸”，叫得親熱，總覺得這老太太心存不軌——桶裏的泡面立馬不香了。
張歸回來的時候已經晚上九點多了。周昀聽到門響，從次臥走出來，還沒來得及說話，世界突然一片漆黑。
周昀先是楞了兩秒，然後，又膽顫又驚喜地朝張歸這邊摸過來。
張歸先是下意識地想去抱周昀，安撫周昀。冷靜下來後，第一時間打開了手機手電筒，朝周昀的方向照過去。適應光亮後，見周昀就站在自己眼前，便順手將手機塞進了周昀手裏，“幫我照亮。”
周昀雖面帶疑惑，但還是認認真真、絲毫不敢怠慢地舉著手機，幫張歸照了個分明。
張歸站在椅子上，一把拉下電閘，又看了看裏面。回房間的背包裏拿了個小盒子出來，又站回了椅子上。不到十五分鐘，張歸將電閘推了回去——世界又亮了。
周昀被光晃的半瞇著眼睛，在張歸過來拿手機的時候，問：“所以，年前停電那晚……”
張歸從他手裏拿過手機，關上手電筒，“別想多了，過年剛學的。”
“為什……”周昀明知故問。
被張歸一門板拍在了門外。
回到房間後，周昀給管小文打電話。
一向不超過三聲準接電話的管小文，今天卻在響了十幾聲後才接電話，不等周昀說話，他先表明了自己的態度：“你罵我吧，打我也行，我真不是故意的……”
“打你罵你有用的話，我早打早罵了。”
“那你說，怎麽辦啊？”管小文的聲調跟要哭了似的，“都快三十年了，你好不容易喜歡個人，要是被我攪黃了，我可……總不能把我自己賠你吧？”
“你想得美”，周昀道，“我是不會要你的。”
管小文：“……”
“不過，現在有個贖罪的機會。”
“你說。”管小文急切道。
周昀神神秘秘地往門口看了一眼，放低了聲音：“不管你用什麽辦法，把601宿舍的電路給我弄壞。”
“你不是怕黑嗎？”管小文脫口問道。
“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管小文了然地點點頭，“明白了，明天我去給你宿舍換個保險絲。”
“不行”，周昀說，“張歸會換保險絲，剛換完。”
“啊？那怎麽辦？”
“所以讓你想辦法啊，反正不能讓601有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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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昀看著關上的房門，頓時慌了。不僅沒想起來罵管小文，連外套都沒來得及穿，就追了出去。
管小文怔怔地看著眼前這一幕，難以置信地問蕭頌言：“你見過周昀這樣嗎？他對誰這麽緊張過嗎？”
蕭頌言拿起周昀最近常穿的白色羽絨服，搭在臂彎上，看了管小文一眼，沒搭腔。
“你說，他這是下樓買飯回來，趕巧兒穿了衣服褲子，要是不趕巧，就只穿了個褲衩呢？也這麽跑出去？”
蕭頌言拿過管小文手裏的鑰匙，好奇眼前這人的腦回路怎麽就如此清奇。一邊將他推搡出門，一邊說：“又沒裸/奔，怎麽不行？你不是有一套不要臉的邏輯嗎？按照你那混蛋邏輯，周昀這特麽是初戀。”
“你居然爆粗口！”
“快特麽走吧你！”
被蕭頌言一路推著催著，直到坐進車裏，管小文才想起來問：“咱們去哪？”
蕭頌言不想回答這個有點弱智的問題，啟動車子後，幽幽地說了句：“真心建議你去做個DNA檢測。”
管小文不明所以，“為什麽？”
“我覺得你跟你哥沒有什麽血緣關系，說不定你的身世另有隱情。”
張歸在雲城除了陳東的寢室、周昀的家和教培班宿舍，就再沒有別的去處了。前兩者都去不了，他想都沒想，直接回了宿舍。
蕭頌言和管小文趕到的時候，周昀正跟個乖寶寶似的坐在張歸房間的椅子上，看著張歸喝茶。
張歸坐在近窗的床邊，手邊放了本餘華的《活著》。他面容平靜，如果不知道他生氣了，還以為他這是坐在窗邊看風景呢！
周昀看了他一會兒，見他沒有要說話的意思，便拐彎抹角地想討杯茶喝：“供暖的屋子有點幹，咳，燥啊……”
一直沒什麽眼力見的管小文，知道自己惹了大禍後，時刻盯著周昀想要補救。可進來這麽半晌，倆主角就跟演默片似的，誰也不說話。這會兒周昀終於開口了，還是有所求，管小文差點一蹦三尺高，轉身準備去給周昀倒杯水。
蕭頌言跟著管小文來到廚房，見管小文四下找杯子，最終拿了個飯碗，皺著眉問：“你幹什麽？”
管小文難得細心一回，將碗裏裏外外洗了一遍，“你沒聽周昀說幹燥，想喝水嗎？”
“我覺得你不止要去驗一下DNA，還要測測智商。”蕭頌言搶過他手裏的碗，“周昀是跟你要水嗎？你是不是缺心眼！有這眼力見，你還不如去張歸面前，先承認你自己不是個東西，非要周昀去你攢的局，再細數一下周昀過去有多優秀，多出淤泥而不染。張歸是聰明人，既然選擇跟周昀在一起，必然是包容了他的荒唐。他氣的不過是兩人互生情意時，周昀還在鬼混。等會兒，你把周昀跑路、不行的事好好說說……”
管小文一臉震驚地聽完，露出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感慨道：“果然無商不奸！”
周昀討茶必然是要失敗的。張歸好像全然沒聽到他“幹燥”的請求，啜著茶，津津有味地讀起了《活著》。
管小文在蕭頌言那裏領了錦囊妙計，又私自加了點浮誇的管式表演，猝不及防地竄到張歸身邊，先把周昀嚇了一跳。
不等周昀反應過來、把人趕走，張歸已經從書上收回了視線，轉而看向管小文。
管小文哭喪著一張臉，垂頭垂手地站在那裏，過了一會兒，才悔恨意味十足地說了句：“我不是東西，那天是我逼著周昀去的。”
張歸有些尷尬，覺得當下的場面搞得自己像極了小姑娘使性子……他合上書，對管小文說道：“抱歉，我今天不是沖你，你別這樣委屈自己。”
“不委屈。真是我硬把周昀拉過去的，他本來都拒絕我了，是我不知道他……你們之間的事，硬是把人拽過去的。”，管小文強調道，“但是，他什麽都沒幹！這個我可以發誓，還有一撥人，不，至少兩撥人能作證，周昀當晚褲子扣都沒解開，就跑了！現在，大家都在傳，說是周昀不行了……以後應該也不會有什麽人主動找周昀了……”
周昀向管小文投來冰刀似的目光，管小文盡數收入囊中，收完還不忘拿出兩把回插他兩刀：“以後，他要是再鬼混，就是他自己犯賤！”
周昀：“……”
蕭頌言伸出右手，無聲地擋住了自己的眼睛。
張歸的臉上寫滿了一言難盡，面對這個爆炸性內幕，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但嘴角卻不由自主地輕輕上提了一下。
“還有”，管小文接著道，“周昀現在是挺綠茶的，但以前就真是朵白蓮花，純潔幹凈意思的那種。上學時候，他是收到情書最多的人，但從不像其他人一樣用這種東西炫耀，他就一個想法，就是當醫生，每天不是在做夢就是在追夢的路上，就挺傻缺的你知道吧！上學時候都嫌苦嫌累，能偷睡個懶覺、偷談個戀愛，多滋潤啊！可他偏不，什麽班花校花，他選擇性眼瞎……雲城最好的醫學院你知道吧？說它是國家頂級醫學院也不過分吧？周昀最終就去了那裏。”
房間裏一時沒了聲音。
話說到這裏，接下來管小文要說什麽，在場的四個人都心知肚明。
“只是”，管小文停了好一會兒，才接著道：“後來……”
張歸打斷他，語氣有些沈：“後來的事，我知道。”
蕭頌言見狀，忙找了個借口，將管小文拉走了。
房間裏只剩下兩個人，周昀小心翼翼地坐到張歸身邊，剛要說話，張歸先開了口：“回你自己房間去。”
傍晚的時候，張歸出門倒垃圾，正遇到對門的秦大媽，被大媽拉著去家裏吃了頓晚飯。
老樓的隔音不太好，周昀站在廚房窗邊，聽著秦大媽一口一個“張啊”，一口一個“小歸”，叫得親熱，總覺得這老太太心存不軌——桶裏的泡面立馬不香了。
張歸回來的時候已經晚上九點多了。周昀聽到門響，從次臥走出來，還沒來得及說話，世界突然一片漆黑。
周昀先是楞了兩秒，然後，又膽顫又驚喜地朝張歸這邊摸過來。
張歸先是下意識地想去抱周昀，安撫周昀。冷靜下來後，第一時間打開了手機手電筒，朝周昀的方向照過去。適應光亮後，見周昀就站在自己眼前，便順手將手機塞進了周昀手裏，“幫我照亮。”
周昀雖面帶疑惑，但還是認認真真、絲毫不敢怠慢地舉著手機，幫張歸照了個分明。
張歸站在椅子上，一把拉下電閘，又看了看裏面。回房間的背包裏拿了個小盒子出來，又站回了椅子上。不到十五分鐘，張歸將電閘推了回去——世界又亮了。
周昀被光晃的半瞇著眼睛，在張歸過來拿手機的時候，問：“所以，年前停電那晚……”
張歸從他手裏拿過手機，關上手電筒，“別想多了，過年剛學的。”
“為什……”周昀明知故問。
被張歸一門板拍在了門外。
回到房間後，周昀給管小文打電話。
一向不超過三聲準接電話的管小文，今天卻在響了十幾聲後才接電話，不等周昀說話，他先表明了自己的態度：“你罵我吧，打我也行，我真不是故意的……”
“打你罵你有用的話，我早打早罵了。”
“那你說，怎麽辦啊？”管小文的聲調跟要哭了似的，“都快三十年了，你好不容易喜歡個人，要是被我攪黃了，我可……總不能把我自己賠你吧？”
“你想得美”，周昀道，“我是不會要你的。”
管小文：“……”
“不過，現在有個贖罪的機會。”
“你說。”管小文急切道。
周昀神神秘秘地往門口看了一眼，放低了聲音：“不管你用什麽辦法，把601宿舍的電路給我弄壞。”
“你不是怕黑嗎？”管小文脫口問道。
“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管小文了然地點點頭，“明白了，明天我去給你宿舍換個保險絲。”
“不行”，周昀說，“張歸會換保險絲，剛換完。”
“啊？那怎麽辦？”
“所以讓你想辦法啊，反正不能讓601有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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