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波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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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歸拉開周昀的被子,語重心長地說:“何必計較這麽多呢?上下左右又有什麽關系?”說著,就伸過胳膊來摟周昀,被周昀就第十八滾給躲開了。

周昀邊滾邊想:敢情你是……當然不計較了。然後,就聽一聲悶響,周昀裹著被子、蠶蛹似的從床上砸到了地上。

張歸眼疾手快地一撈,正好扯到被子一角,反倒又助力周昀滾了幾滾,直至整個人脫離被子滾到了地上。

周昀:“……”

張歸馬上從床上下來,擡手要去拉周昀。

沒等張歸的手過來,周昀就自己迅捷地從地上站了起來,面上有些囧,“那個……我去買點早飯,餓了。”

張歸兩步上前,一把箍住他的腰,將頭枕在他的肩膀上,“等會兒,我陪你去。”

“不用,這附近我熟著吶”,周昀將手疊放在張歸的手上,“你要是想幹活,把床單,呃……床品撤下來,扔洗衣機裏洗洗。”

張歸反握住他的手,抵在他肩上的下巴又往前探了探,歪著頭看周昀的側臉,看著看著,突然低笑著,耳語道:“皮帶就擦擦行嗎?還是要怎麽處理?”

周昀用餘光看到了張歸那閃著賊光的大眼睛,明明知道他是故意的,卻沒法控制自己不臉紅。他收回目光,低頭看向交疊在自己小腹的手,有些不自在地說:“那個……隨便,扔了也行。”

他話音剛落,張歸便反對道:“那不行,我得珍藏起來!”

“……你珍藏就珍藏,偏說出來幹什麽?”周昀試圖從張歸懷裏掙脫,“你這學的還挺全面,調/情也順道學了?”

張歸稍一用力,把周昀整個人緊緊扣在懷裏,趴在他耳邊道:“不是跟你說過嗎?還有很多、很多,你怎麽就不信呢?非得我一樣一樣展示出來?”

見周昀的臉又紅了幾分,張歸幾乎是用氣音在周昀耳邊說,“不過,你床上床下還真是判若兩人”,說著,又嘴欠地親了周昀耳朵一下,賣乖道,“真懷疑你那些經歷都是假的。”

周昀本就被他撩撥的面紅耳赤,這會兒又聽聞他居然有這樣的懷疑,登時惱羞成怒,幾手肘撞開張歸的懷抱,趿拉著拖鞋朝門口走去,出門前又回頭望了一眼,氣哼哼地說道:“我還懷疑你的經歷是假的呢!”

張歸一臉無辜地看著他,“還不允許別人天賦異稟嗎?再說了,這也沒便宜別人……”

周昀“嘭”地一聲關上了門。

張歸看著被關上的門,笑了起來。然後,他打開電視,找了個民謠的歌單播放起來,伴著音樂開始撤床品。

看著那些斑駁的痕跡,張歸後知後覺地臉紅了。

考拉貓貓祟祟地來到洗衣機旁邊,擺了擺耳朵,將前爪搭在洗衣機門上,探著腦袋看洗衣服在搞什麽鬼動作。看著看著,也不知道是腦補了什麽劇情,自己把自己嚇得撒丫子就跑。

張歸坐在陽臺的吧臺邊,開了瓶蘇打水。他覷著眼看光,只覺得晌午的陽光直白熱烈,像極了此時他對周昀的感情。和周昀在一起之前,他從來不知道,喜歡一個人是這樣美好,他也從來沒想過,自己可以毫無遮掩、全身心交付。

僅僅是喜歡嗎?張歸聽著蘇打水的氣泡聲出神。如果能夠接納一個人過往不論好壞的所有經歷,而不是只喜歡他的優點,這應該叫愛了。

張歸將那根皮帶簡單擦拭了一下,卷起來先放到一旁。又撕下一張便簽紙,寫道:寶貝,我不喜歡你了——我愛你。然後,將便簽紙貼在皮帶上,收進了一個絨布袋,擺在了酒架上。

周昀拎著一袋包子、兩杯豆漿晃晃悠悠往回走,步伐雖慢,整個人卻洋溢著一股快樂的氣息。

“你這吃的什麽飯?”蕭頌言突然竄到周昀身後,把周昀嚇了一跳。

看著周昀手裏的兩杯豆漿和那一臉驚嚇過後、掩不住的滿面春光,蕭頌言頗有些故意地擋在了他眼前:“這是誰啊?這麽大面子,能勞動我們周大少爺親自下樓買這不早不午的飯。”

周昀被擋了路,還挺開心,眼角眉梢都掛著笑意,“反正不是你蕭頌言,讓開!”

“看看,看看!這一副娶了媳婦忘了娘的模樣……”

周昀擡手把他從眼前扒拉開,拿著他寶貝的早餐快步往前走,走了幾步,見蕭頌言沒跟上來,又回頭道,“走啊?還讓我請你不成?”說完,才想起問蕭頌言,“你怎麽知道我回來了?”

蕭頌言把玩著車鑰匙,幾步跟了上來,“我哪知道你回來了?是管小文,前幾天你失蹤的時候,我們過來那次,昨天他說有東西落你家了,今天我陪他來取東西。”

“他人呢?”周昀問。

蕭頌言指了指樓上,“比我早一步上去了。”

周昀點頭,拉著單元樓的大門,等蕭頌言進來。

兩人進了電梯後,蕭頌言突然問:“得手了?”

周昀一楞,頓了一下,滿面春光中登時多了幾分微不可見的痛心疾首,卻還是暗自咬了咬牙,點頭道:“嗯。”

可能是固有印象作祟,蕭頌言絲毫沒察覺到周昀那幾分痛心疾首,追問道,“你認真的吧?”問完還不夠,又追加一句,“不認真的話,你就是畜生,不,畜生不如。”

周昀飄過去一個眼神給蕭頌言,頗有些無語道,“你是不是吃飽了撐的?”

蕭頌言盯著周昀手裏的包子、豆漿,“那倒沒有,再吃點還是可以的。”

在他們拌嘴的這段時間裏,管小文對著衛生間的毛玻璃將周昀抖了個底兒掉。

剛打開花灑沒多久,張歸隱約聽到外面的門響了,想著是周昀回來了,他便沒在意。

管小文先是學著上回蕭頌言的樣子,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關上門——防止考拉跑丟。然後,吊兒郎當地將鑰匙掛在右手食指上、轉得飛起。他往裏走了兩步,聽到水聲,直接“臥槽”了一聲,然後三步並作兩步地走到了衛生間門口。

“喲!您什麽時候回來的啊?”管小文對著衛生間的門喊道。

見裏面的人不出聲,管小文也不打算好好說話了。只見他拖過來一把椅子,往衛生間門口一放,翹著個二郎腿坐在了上面,對著磨砂玻璃絮叨道:“看這架勢,昨晚又是幾度春宵啊?不是我說你,你這人有時候真挺招人煩的,就一點也不懂憐香惜玉!大半夜的,你自己爽了,讓人家姑娘深更半夜自己打車回家,這是人幹的事嗎?王八蛋也不能這麽快翻臉不認人啊!你這屋子天山雪蓮做的?恐怕被人玷汙?不僅不讓人姑娘過夜,還要把人用過的東西都扔掉……也就你長得還挺人模狗樣的,大家都圖個樂子,不然誰搭理你?都是大家把你慣的,吃著碗裏的望著鍋裏的,明明前一秒還左擁右抱嫌不夠,下一秒就跑到臨北去泡小帥哥……”

張歸站在毛玻璃後面,一言不發地聽著。剛開始倒也沒什麽,對於周昀過去兩年荒唐的生活,他知道個大概,但並不在意,甚至還有些心疼。但聽到後面過年前的事情時,張歸額角的青筋一下跳了起來,整個人的神情異常難看——合著自己剛走,周昀就出去鬼混了,鬼混完還臉不紅心不跳地騙自己說一直在家。

張歸回手“啪”地一聲關了花灑,手指都顫抖起來,只覺得衛生間裏的氣壓讓人窒息。

管小文聽水聲停了,笑嘻嘻地往椅背上一靠,接著坑周昀,“你這麽快從臨北回來,應該是把小帥哥哄到手了吧?怎麽樣?跟哥們兒形容一下什麽感覺,還有,你在這方面喜歡什麽樣的?是你小室友那樣的還是更多元化一些的?下回再組局,給你捎帶上幾個,絕對比你小室友來勁兒……”

周昀和蕭頌言進來的時候,正聽到管小文說“給你捎帶上幾個,絕對比你小室友來勁兒”。兩人神情同時一變,匆匆對看一眼,周昀將早點塞進蕭頌言手裏,快步朝屋裏走了過去。

管小文聽到門響,還納悶兒了一下:明明關好門了,難道老蕭還有備用鑰匙?

正想著,一回頭正撞見周昀要吃人的臉。

管小文下意識地回過頭去看了看衛生間,又一臉懵逼地看著周昀,“老周?”他指著衛生間,“那……裏面是誰?”

周昀的表情非常難看,難看到管小文嚇得不由自主地站了起來,囁嚅道:“我以為是你……”

衛生間的門突然打開,張歸從裏面大步走出來。經過周昀身邊的時候,一個停頓都沒有,徑直朝臥室走了過去。

管小文再反應遲鈍,這會兒也知道自己做了什麽蠢事。剛要跟周昀道歉,周昀卻一陣風似的追到了臥室門口,被張歸一下拍到了門外後。

拍到門外就呆在門外,他甚至毫不在意蕭頌言和管小文還在,直接認錯道:“小歸,我錯了。以前的我,就是王八蛋,你打我好不好?用泰拳打我,留口氣就行……你開開門,聽我解釋……以後,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好不好?對了,蕭頌言在這,讓他作證,我要是以後不聽你的話,我就是畜生,畜生都不如……”

管小文聽得眼睛瞪得兩個大,驚悚地看向蕭頌言,用嘴型問話:“他認真的?”

蕭頌言擡起手臂、伸出食指,點了管小文腦袋幾下,又氣憤地放下了手臂。

管小文無辜道:“我真不知道他認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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