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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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傻?不冷嗎?”張歸一把將周昀從秋千上拽起來,拉進了自己懷裏。

周昀丁點兒反抗都沒有,一頭撞進張歸的懷裏後,反手回抱住他,貼著張歸的耳朵低語:“想你想的望眼欲穿。”

張歸笑起來,落日的餘暉灑在他明亮澄澈的眼睛裏,泛起碎金似的波光。這一天的心緒起伏,在這一刻全都消融殆盡了。

周昀從陳東那裏知曉了張歸過往的那些不易,本就心疼不已,此時,看到這個明媚的笑容,更覺驚顫——如果張歸沒能從灰暗中掙脫,自己是不是就不會遇見這束光,沒了這束光,餘生必將如爛泥汙淤……

想到這裏,周昀就不敢再想下去了。他擡起頭,不由分說地吻上了張歸的唇。

空寂的臨海河邊上只有海風穿行,它攪起波瀾,又拂過民宿前接吻情侶的發絲,最後,鉆進二樓開著小縫兒的窗中,吸了一口老板娘手中的香煙。

老板娘站在二樓的窗邊,看著新年期間唯二的房客,輕輕地關上了窗,自語道:“真好。”

周昀好像真的傻了,吻完又吻,親了又親,最後還是張歸硬把人給拖進了民宿裏。

老板娘不知什麽時候下來了,正坐在沙發上,看著他們凍得又紅又白的臉,“這麽大的民宿,就非得站在門口,不嫌冷?”

張歸的臉“唰”地一下紅了,不好意思起來。周昀倒是自在,跟老板娘你來我往道,“這麽大的民宿,老板娘就不肯看看別處的風景。”

老板娘笑起來,“有人的地方才叫風景,不然我何必開民宿?直接開當鋪算了。”

聽罷這話,周昀和張歸都笑起來。

“還續住嗎?”老板娘問。

周昀看向張歸,張歸道:“不續了,明天退房。”

老板娘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電腦前,故意打量了他們兩遍,然後,在電腦上敲擊了幾下,用慢悠悠、讓人著急的語調說道:“那今晚的房費給你們打個半價,謝謝你們陪我過了個不一樣的新年。”

張歸和周昀一時沒跟上老板娘的腦回路,就又聽老板娘說道:“往年這個時候,這裏可沒什麽人。”

周昀想起兩人剛來時,老板娘站在秋千旁看煙花,順口問道:“往年,你都看臨海河上的煙花過年嗎?”

“對啊”,老板娘又笑起來,“看了幾年,都習慣了。”

張歸隱隱覺得,老板娘說的“幾年”裏有故事,又不好直接問,只好也跟著笑起來。

老板娘倒不藏著掖著,自己直接說了出來,“原來,有人陪我看的,只是,後來他走了。”說著,她摸出一支煙,“不過,沒關系,剩下的,我替他看。”

話說到這個份上,周昀和張歸自然都明白那個人去哪兒了。

老板娘吸了口煙,緩緩吐出個煙圈,臉半隱藏在煙圈後面,似是語重心長地跟他們說話,又像是自言自語:“珍惜眼前人,能愛的時候,一定要發了瘋地狠狠愛。”

後半句話不吉利,她沒有說出口——這樣,失去的時候,才不會覺得太遺憾。

回到房間後,周昀問張歸:“寶貝,明天你就回家嗎?我舍不得你怎麽辦?”

張歸故意逗他,“要不,你跟我一起回家吧!”

周昀認真想了一會兒,“不太好吧?我這還沒準備好呢!要不,我接著住幾天,你有空就來找我好不好?”

“可是”,張歸說,“我沒空啊。”

“你幹什麽去?沒空?”

張歸笑道:“我明天要回雲城。”

“回雲城?”周昀問,“剛過年,你回雲城做什麽?”

“我去練瑜伽。”張歸說。

周昀:“……”

不過,他順著張歸要回雲城的話想了想,立刻想出了一個好主意。

只見他前一秒還一臉“信你個鬼”的表情,後一秒就違心地表示讚同:“練瑜伽好啊,我跟你一起練……練完去我家,等開學再回宿舍……”

張歸聽著他這醉翁之意不在酒的話,笑容逐漸加深。

“怎麽?”周昀覷著張歸越發外放的笑,“你笑什麽?”

張歸沒回應,給了他一個大大的笑容後,說了聲,“好。”

周昀追著張歸問了好幾遍“到底笑什麽”,還沒等問出個所以然來,自己先被人拖進了浴室裏。

從浴室出來後,張歸一邊幫周昀擦頭發,一邊柔聲道:“還想讓我去你家嗎?”

發梢的水滴在周昀的睫毛上,一眨眼,水珠順著臉頰滾了下去。周昀半仰起頭,尋找張歸的視線,後頸卻傳來一陣溫熱。片刻後,張歸的聲音從那裏傳來,“別亂動。”

周昀自認深谙挑逗之道,可不知為什麽,頻頻在張歸面前敗下陣來。就像現在,一個簡單的不能再簡單的吻,就讓他渾身一凜,一陣酥麻爬過頭頂,險些潰不成軍。

餘光看著張歸抓著毛巾的手,周昀想:我就不信這個邪了,還能是壓倒性打擊不成?天長日久的,總有反擊的機會。

然後,周昀前言不搭後語地說了句:“想。”

張歸頓了一下,故意為難道:“太頻繁了,緩兩個小時再來。”

周昀:“……”

臉又紅了。

果然,在周昀這裏,張歸就是戰神般的存在。

第二天上午,周昀狗腿似的給張歸買了一兜子吃食,殷勤道:“你看看夠不夠,還想吃什麽,我再去買。”

張歸看著那一袋子吃食,連聲道:“夠了夠了,你快上車吧!”

回雲城的一路,可謂暢通無阻,比起周昀前兩天來臨北,簡直跟開了個火箭似的。

下午的時候,兩人到了潮海區周昀的住處。

一進門,張歸一下就頓住了——跟想象的太不一樣了。

按理說,周昀這種燒包,家裏應該比宿舍更有過之而無不及。可進了周昀的家,撲面而來的居然是一股強勁的性冷淡風。

整個住處幹凈整潔,東西不多,卻處處彰顯主人的品味。

如果不認識周昀,一定會認為房子的主人是某個行業的精英,做事幹凈利落,絲毫不含糊、不拖泥帶水。

周昀拎著一袋子沒怎麽動過的吃食,看著站在那裏一動不動的張歸,“站那幹什麽,過來坐。”

張歸聞言,走過來,坐在了沙發上。卻還是覺得有點房間和房間主人,有點違和。

周昀一邊分門別類地將吃食放好,一邊道:“這是我以前的風格審美,是不是有點不習慣?”

“沒”,張歸說,“挺好的。”

周昀放完東西,又過來纏張歸,“寶貝,你很久沒給我做飯吃了……”

張歸被撲倒在沙發上,眼見著周昀得了便宜還賣乖,一把捏住他的腰,“你不是也會做嗎?還燭光晚餐!”

周昀被他捏的癢,笑起來,“你這人怎麽還記仇呢?”說完,又故作生氣模樣,“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張歸深知他這點小伎倆,配合道:“怎麽不愛你了?”

“你那麽算計我,我都沒跟你計較。我就給人做了頓飯,你就……”

“好好好”,張歸投降,“我錯了,那你說怎麽辦?”

機會終於來了,周昀暗自歡喜,臉上卻刻意端著,只聽他認真道:“今晚,我在上面。”

見張歸笑得不見眼睛,他想起來之前兩天的經歷,忙糾正道:“不對,讓我來。”

張歸縱容道:“行行行,你來你來。”

聽張歸這樣說,周昀只覺得還沒到晚上呢,自己好像已經實現了這個夙願,不禁給了張歸一個繾綣的吻。

說是做飯,可張歸看了一圈,驚奇地發現周昀這房子裏有鍋有竈有碗有盆,就是沒丁點能做出煙火氣的食材。

周昀坦誠地舉起盆底給張歸看,“都是新的,還沒用過。”

於是,兩人又去了最近的超市買菜和生活用品。回來的時候,已經接近八點了。

雖然周昀說張歸記仇,但還是認認真真地擺了燭光、紅酒,只等張大廚獻上絕世佳肴。

兩人面對面坐著,一口酒一句過往,直把過去那些喜怒哀樂都倒出來,才相視一笑,晃晃悠悠地站起來。

周昀踉蹌著腳步,一頭跌進了張歸懷裏,擡起頭,眼神迷離地索吻。

張歸抱著他,走路像踩著兩團棉花似的,自己也跟著飄忽起來,轉了好幾圈,才把人順利帶進房裏。

周昀喝醉了還念念不忘“他來”的事,一邊扒張歸的衣服,一邊強調,“我來,說好的我來。”

張歸環著他的脖子,連聲應道:“你來就你來……”

也不知道周昀是怎麽來的。第二天中午睜開眼睛的時候,人斷片了,身體卻有記憶似的提醒他:沒來成,下次吧。

張歸被燈光晃的瞇起了眼睛,剛擡手要遮,卻被周昀撲了個嚴嚴實實,“昨晚不算,再來一回。”

張歸幹脆瞇起眼睛,笑了起來,“寶貝,來日方長。”

“不行,就現在,今日,馬上。”周昀執拗道。

大約一個小時後,周昀掃了眼崩散在地上的扣子,一臉沈重地拉上了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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