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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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歸剛出雲城,陳東的電話就打了進來,說是已經在臨北車站等他了。張歸看了看時間,距離到站還有兩個多小時,便讓陳東先去大都匯逛吃一圈,自己到站直接去大都匯找他。

陳東笑起來,嘴上說好,掛了電話後,卻沒起身往大都匯去。他點了杯咖啡,坐在靠窗的位置,將桌子上放的那份包裝精美的禮物又前後左右地看了一遍——這是他給張歸準備的新年禮物。

兩個多小時後,張歸走出車站,還沒看到陳東,手裏就被塞進一份沈甸甸的禮物。

“新年禮物”,陳東說,“提前拿給你。”

張歸露出一個春風化雨的笑,一手抱著禮物,一手摟著陳東的肩膀,“還是你惦記我,走,吃飯去。”

得知周昀放假了,管小文又開始攢局。

周昀帶著考拉剛回到家,考拉就一頭鉆進門後面不出來了。周昀又是拿小魚幹,又是拿雞肉凍幹,就差沒在它面前擺個貓咪零食鋪了。

見考拉執意不出來,周昀只好用小碗裝了些貓糧和水,一並放到門後面。他又想起考拉第一次進宿舍的樣子,想著想著,就想起了張歸。

張歸快到臨北了吧?到臨北之後他會做什麽呢?和誰在一起……

電話響起來,周昀下意識地以為電話是張歸打來的,欣喜地拿起電話,一看居然是管小文,頓時有些失望。

管小文興奮地說,“為了慶祝你放假,特意攢的局,你看是我們去你那兒還是你過來?”

周昀有些猶豫,管小文沒察覺到周昀的情緒,也不給周昀思考的時間,幾乎是自問自答似的馬上說道:“還是你過來吧,我給你發位置。”說完,就風風火火地掛了電話。

周昀趕到的時候,管小文已經喝上了。見周昀進來,他朝坐在自己右邊的女孩揮了揮手,“騰個地兒唄。”

女孩起身,坐到了管小文帶來的另一個哥們兒身旁。

周昀剛坐下,就聽那哥們兒道:“周昀,可是有段日子沒見著你了,聽小文說你最近練瑜伽去了?”

在場的“哥們兒”有六七個,聽到這話,哄笑起來,“不用解釋,直接告訴我們,這段時間收獲多少?”

這本是再尋常不過的場面,可周昀卻突然覺得很反感。他看著房間裏那幾個不著四六的“哥們兒”,一個個人模狗樣、溜光水滑,實際上滿口黃腔,一肚子下流。

周昀在心裏鄙夷了他們一會兒,露出一個與他們別無二致的笑容,神神秘秘地說:“收獲頗豐。”

哥幾個一聽,都來勁了,七嘴八舌道:“真的?你怎麽不早說?咱一起去多好,還能一起玩兒,人多才有意思嘛,你單槍匹馬的多沒勁……”

“要不,咱也報一個吧?年後去,怎麽樣?”

“我看行!你們看周昀,短短一個月時間,不僅肌肉出來了,還容光煥發的,一看就過的滋潤……”

周昀拿起酒杯,抿了口酒,臉不紅心不跳地說,“那你們可得抓緊報名,名額很緊張,而且,很多咱們這樣的人都蠢蠢欲動……你們懂的。”說完,周昀輕輕揚了揚下巴,唇角和眼尾斜斜地飛出去。

這時,有人突然說,“小文,一起啊?報名的時候,我們幫你安排上。”

管小文一口酒差點沒噴出來,別人不知道周昀過的是什麽日子,他可是知道的。周昀那是牡丹花下的日子嗎?那是累成狗的日子!你們當他不想出來鬼混嗎?他那是累的沒精力鬼混。

周昀歪著頭,看著管小文笑,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管小文瞪了他一眼,然後,擺出一副慫笑,“本來我就想跟周昀一起去的,可我哥,你們知道的,不讓我去……”

管小文他哥幾度險些把管小文打住院的事,在他們這個小圈子裏廣為流傳。據說,他哥擅長人格分裂式管理,公司高層都覺得管總是個鐵腕老板,在他面前都跟耗子見到貓似的,乖得不得了。可到了底層員工那裏,大家都覺得管總是個讓人如沐春風的儒雅老板,聽說他們還搞了個管總後援會。

在場的這幾位,比那些高層和底層更了解管小文他哥,那不是鐵腕,也不是儒雅,而是一種底氣十足的自信。那人做事從不畏首畏尾、左右搖擺,做人也鮮少虛與委蛇、虛情假意。從小到大,獎狀、獎杯擺滿幾個房間不說,更是一路順風順水,扶搖直上,說一句天之驕子也不為過。

要說缺點,管小文他哥最大的缺點就是脾氣不太好,尤其是面對這個弟弟和弟弟這幫狐朋狗友時,說動手就動手。管小文被他哥收拾的都有後遺癥了,一聽說誰會跆拳道就腿軟、想下跪,他這幫朋友也沒好哪兒去,一聽說管小文他哥來了,恨不得褲子不提就跑,畢竟,臉不臉的沒什麽重要,保命要緊。

這會兒聽管小文說他哥不讓去,立馬沒人敢勸了。就周昀一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在一旁扇風,“要不我跟你哥再說說去,總不好讓你一個人落單啊,到時候我們都有共同話題,就你插不上話……”

不等管小文說話,那哥幾個先說話了,“別別別,周昀,以後小文在的時候,咱不聊這個話題……”

酒過三巡,氣氛越發暧昧。有的人當著大家的面開始行事不軌,有的還會不好意思,找個邊邊角角、有遮擋的地方。

管小文大抵是這裏面非常要臉的一位了,他左擁一個、右抱一個,往樓上走的時候,隨手招呼了三個女孩,推到周昀身邊,大著舌頭道:“自便吧您!”

管小文一走,女孩們就纏上了周昀,又是抱胳膊,又是摸胸膛的,都被周昀擡手掃開了。

張歸和陳東坐在一家新開的魚火鍋店裏,一邊等上菜,一邊閑聊。

陳東說:“家裏托關系給我找了個工作,挺穩定的,不出意外的話,以後就一直在臨北了。”

張歸打開一罐啤酒,推到陳東面前,“那太好了,以後我一回臨北就能找到你,不用擔心碰不上面。哪天你得單獨請我一回,慶祝你即將到來的獨立和自由。”

陳東很平淡地笑了笑,“沒問題”,說完,他又問張歸,“考研成績出來了嗎?以後打算去哪裏?”

“沒呢,年後吧,反正我也沒抱太大希望,大不了明年再戰。”張歸說,“至於去哪兒,應該不會在臨北,你也知道我家的情況。”

“嗯,等你拿到雲大的錄取通知,在雲城呆個幾年,說不定就想留在雲城了,雲城離臨北還近,以後見面也方便”,陳東說,“對了,你上回說有喜歡的人了,有進展嗎?”

張歸笑起來,喝了口酒,“算是有點吧。”

看著張歸的笑容,陳東心裏發酸,再次好奇道:“跟我說說是班裏哪位美女?”

張歸笑得更開些,“不是美女,等成了告訴你,現在還八字沒一撇呢!”

看來不成是不打算告訴他了,陳東便也不再問。一邊吃飯,一邊跟張歸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吃了一會兒,張歸突然放下筷子,拿起了手機。他對著手機猶豫了一會兒,然後,下定決心似的,斂眉低笑著打了一串字,發送了出去。

周昀被撩撥的有些煩,又不好在這種場合下假正經,只好退而求其次地跟人家玩起了劃拳……

大家都是玩咖,誰大晚上出來是為了跟你劃拳?有病嗎!

但周昀形象好,口碑佳,大家對他的容忍度都還不錯,他想劃拳就先陪他玩會兒,不過,也不能劃的太過清湯寡水。

周昀又輸了,在起哄聲中,他將襯衫脫了下來,隨手扔了出去。他本就有一副好皮囊,最近又吭哧吭哧地練了不少,一露/肉,又引來一陣驚呼。

這種驚呼式讚美,周昀還挺喜歡的。雖然,他不太會把這種讚美當真,但也不耽誤他聽著舒服。

這回可沒人有心思繼續跟他劃拳了,紛紛過來對他上下其手。

這要是原來,周昀早就躺平了,恨不得腦門上刻四個閃閃發光的大字——歡迎光臨。

可今天,周昀不僅完全提不起興致,甚至還覺得這種沒有感情、徒有肉/體的交合,低俗又惡心。

突然,手機響了一聲,是張歸發來的微信——我到臨北了,你也回家了吧?

周昀先是不自覺地笑了一下,笑完就莫名心虛起來。張歸的話是什麽意思?是不是懷疑自己出來鬼混了?還是他知道自己出來鬼混,故意旁敲側擊?

想到這裏,周昀猛地站了起來。幾個女孩被他嚇了一跳,吃驚地看著他。

空氣一時凝滯,三雙眼睛不明所以地盯著周昀。周昀四下看了看,雖有些尷尬,卻仍面不改色地撿起地上的襯衫,一邊扣扣子,一邊往外走:“你們繼續,我有事先走了。”

過了一會兒,估摸著周昀已經走遠了,一個女孩說:“依我看,周昀是不行了。”

其餘二人紛紛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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