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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裝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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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昀從頭到腳微微顫栗了一下,然後,心虛地又瞇起了他那雙眼睛,同時,快速低聲地跟張故說了句“我喝醉了。”

“啊?”張故一下懵了,剛剛不是還和自己說話呢嗎?他停下手裏的動作,探身向周昀的臉看去。

在張歸的角度看來,周昀和張故一個半仰著頭,一個俯身向下,活脫脫就是一副調情模樣。

周昀瞇著眼睛裝醉,打算來個人事不知。

張歸卻沒能順利走過來,中途又被人攔住了。

一個五大三粗、油光滿面的胖子突然橫在張歸面前,餓狼似的目光打在張歸身上,語氣裏卻滿是威脅和警告,“小帥哥,不識擡舉可是要吃苦的。”說著,就擡起自己油膩的爪子,摸向張歸的臉。

周昀半瞇著的眼睛倏地睜開,人也不醉了,猛地站起來,大步流星地朝張歸走過去。

張歸面色陰郁地盯著胖子,不躲不閃,嘴邊掛著一抹冷笑,近乎咬牙切齒地說道:“你最好現在就滾,別怪我沒提醒你。”

胖子嘿嘿一笑,嘚瑟地擺了擺自己的手,惡心而不自知地朝張歸拋了個媚眼。

突然,一只白皙修長的手擋在了張歸面前。

接著,周昀整個人半擋在張歸前面,一手架住胖子的手,一手將張歸往自己身後攏了攏。

胖子不怒反笑,盯著周昀近乎半/裸的胸膛,舔了舔嘴角,“還買一送一?”

周昀皮笑肉不笑地說:“人臉果然不如豬皮厚。”

胖子一時沒聽懂,見張歸在那兒笑,才反應過來。他用力朝周昀的手壓去,卻被張歸一把抓住了手腕。

“拿開你的臟手。”張歸冷聲道。

胖子打量了周昀和張歸一番,齜著發黃的牙,陰陽怪氣道:“還沒怎麽樣呢,就爭寵了?”

圍觀的人發出哄笑,周昀也笑,並笑著抓過張歸的手。然後,扯過自己的襯衫下擺,在張歸的手上擦了幾下,“寶貝,臟不臟?什麽東西都碰的毛病怎麽就改不了。”說著,還在張歸的手背上拍了兩下。

張歸:“……”

胖子感覺自己占了下風,眉頭一皺,一把拉過張歸的手,黏糊糊地說,“寶貝,跟我走,今晚讓你見識見識什麽叫真男人”,說著,他又瞄了周昀一眼,“你這副樣子,一看就不行,呵!”

“你他媽……”周昀氣得額角青筋亂跳,爆完粗口就要上前,卻被張歸攔住了。

張歸上前兩步,站在胖子對面,冷颼颼地一字一頓道,“我好心提醒過你,可惜你沒聽進去。”他反握住胖子的手,猛地一用力,胖子立時慘叫了一聲,腦門上冷汗都出來了。

胖子齜牙咧嘴地用他另一只手胡亂拍打張歸的手,被張歸的另一只手一把鉗住了手腕。

張歸那總是波光粼粼的眼睛裏漾著一層寒氣,他逼近胖子的臉,沈聲道:“見到真男人了嗎?”

胖子的冷汗順著臉頰一路淌到脖子裏,連連點頭,“見到了見到了,你是真男人你是……嗷……”

張歸又加了點力道,逼視著胖子的眼睛,“再告訴你個真理,肉多的不一定就是真男人”,他一把甩開胖子的手,在胖子“斯哈斯哈嗷嗷嗷”的痛呼聲裏,接著道,“也可能是豬。”

說完,轉身攬過周昀的肩膀就走了。

圍觀的人面面相覷,看著兩人的背影竊竊私語。

一旁的張故也楞了一會兒,然後,小跑著追了過去。

被張歸一攬,周昀又“醉了”。剛才還生龍活虎地罵人,這會兒又沒骨頭似的,靠在張歸身上,瞇起了那雙鳳眼。

落座後,張歸掃了周昀一眼,沒跟他說話,也沒揭穿他,而是拉起周昀另一側的衣服下擺,擦了擦手上的汗。

周昀的喉嚨處滑過一聲“操”,好在還沒出聲,他就想起了自己在裝醉。只好強忍著沒動,繼續維持著他那副人事不知的假模假樣。

張故回來的時候,見到的周昀就是這樣一副醉酒模樣。想起周昀說的那句“我喝醉了”,立馬心領神會,幫著解釋道:“他喝醉了。”

“哦”,張歸靠在椅背上,“合著剛才是耍酒瘋呢?”

張故沒說話,有些好奇地打量起張歸來。

片刻後,張故有些忐忑地問:“哥哥,你們是情侶嗎?”

張歸哼了一聲,故意捏起周昀的臉,“他跟你說的嗎?”

作為好學生的張故,敏銳地覺察到這可能是個陷阱——周昀都“醉了”,怎麽跟自己說呢?即使是沒醉之前說的,也會給對方留下追問的餘地。

他搖了搖頭,“不是,我猜的。”

張歸笑了一下,松開捏著周昀的手,輕飄飄地說:“不是,他是我包養的。”

周昀整個人猛地晃了一下,好像下一秒就要彈起來。張歸帶著眼底殘存的笑意看過去,周昀又沒動靜了。

張故是真的吃驚,他盯著張歸,結結巴巴地說:“可你……你比他好看,你……包他?”

裝醉的周昀,此時心裏跑過了數以萬計的草泥馬,暗罵一聲“我/操/你們大爺”,又悲傷地感慨,“果然,在美色面前,好人沒有立錐之地。”

張歸的目光又一次在周昀臉上掃過,見那人眉眼微蹙,他不自覺嘴角噙笑,“誰規定長得好看就不能包養小白臉了?”他收回目光,看向張故,“不說我了,說說你,你是他包養的嗎?”

張故摸不清張歸這人深淺,又想起他剛剛收拾那胖子的模樣,連連擺手,“不不不,我們剛認識,沒有任何不正當關系。”

“可我看你們挺親密的。”張歸慢條斯理地說。

“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樣”,張故急的臉有點紅,“他給我講道理,我就幫他揉了揉肩膀。”

說到講道理,張故又猶疑地問:“可他說自己是學臨床的……你包養他挺貴吧?”

“哦。他身份可多了,醫生、總經理、大學教授,這幾個是常用的,我倆剛認識的時候,他跟我說他是空少。”張歸一邊幫周昀扣襯衫扣子,一邊說,“都是騙人的,九年義務教育都沒上到頭兒。”

張故一臉吃驚地看著周昀,心裏一時說不上來是什麽感受。

張歸站起來,用羽絨服將周昀裹起來,攬在懷裏,對張故道:“小孩,趕緊回家,以後別來這種地方了,小心被那胖子把你擄走。”

周昀被張歸攬著往前走,手卻藏在背後悄悄跟張故擺了擺手告別。

張故心思覆雜地看著遠去的兩人,滿腦子漿糊——到底誰說的是真的?

出了blue bar ,張歸低聲道:“不是跟朋友一起來的嗎?”

周昀還裝,“啊?什麽酒?”

張歸懶得拆穿他,攬著他往路邊走去。

過路的出租車都載著人,張歸等了一會兒,也沒見一個空車,便拿起手機,準備叫車。

車沒叫到,倒是來了幾個不請自來的混混。

來人有四個,二話沒說,上來就將周昀和張歸被圍在了中間。

前一秒還軟趴趴的周昀,一下就站直了,半擋在張歸身前。

張歸看向周昀的側臉,幾不可見地笑了下,不慌不張地等著看他的二次表演。

“聽說,你們很囂張啊?”站在他們前面的一個瘦高個說道。

周昀不耐煩地瞄了他一眼,“有話說有屁放,大半夜的,沒心情跟你寒暄。”

“大哥,確實挺囂張。”身旁的一個小弟說道。

瘦高個“嘶”了一聲,“閉嘴!沒讓你說話。”

說完,又找補似的,裝X道:“月黑風高,跟我們走一趟吧。”

周昀翻了個白眼,不屑道:“別怪沒提醒你們,哥們兒練過泰拳,待會兒斷胳膊斷腿塌鼻子裂下巴,可別怪我。”

瘦高個冷哼一聲,一揮手,四個人齊齊沖了上來。

周昀擼了擼袖子,“敬酒不吃吃罰酒……醫院急診歡迎你……”邊說邊出拳,拳頭卻沒什麽殺傷力,打得來人大眼瞪小眼,然後,爆笑一片。

剛剛那個接話的小弟,又忍不住道:“就這?我看溫哥是腎虛。”

瘦高個瞪了他一眼,臉上的表情想為溫胖子留面子,嘴卻無比誠實,“我看也懸。”他又一招手,“速戰速決,把人帶回去,咱們也早點收工。”

話罷,四個人又一齊上前。

雖然周昀那軟綿綿的拳頭毫無威懾力,但卻成功地起到了保護作用——大抵是來人摸清了他的水平,懶得在他身上浪費力氣,便把他晾在一邊,都朝張歸去了。

周昀自己水平不怎麽樣,心下卻惦記著張歸。見瘦高個的拳頭朝張歸揮去,他硬是側身過去,幫張歸擋了一拳。

張歸見狀,一把將周昀薅到身後,然後,當著周昀的面打了一套真正的泰拳。

周昀揉著自己挨了一拳的臂膀,目瞪口呆又心情覆雜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一會兒的功夫,張歸便解決了四個人。與七扭八歪倒在地上的幾個人相比,張歸簡直可以說是纖塵不染,不僅人沒掛彩,白色羽絨服都沒見臟。

張歸拉起周昀的手,揣進自己的羽絨服兜裏,“酒醒了?”

周昀終於被拆穿,跟著松了口氣,“風一吹,醒了大半。”

張歸攬過他的肩膀,“醒了就回家吧”,他揉著周昀的肩膀,“回去幫你按摩按摩,我的手藝可比那個小男孩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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