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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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張歸同組的女同學焦急地捅了捅穆小曉的胳膊，可能是力道有些大，穆小曉整個人都晃了一晃。
楊松瞥到這一幕，不自覺地牽動了一下嘴角，滿是得意。
他直視著張歸，警告道：“放手！要是事情鬧得太難看，可不好收場。”
“難看？”張歸同組的女同學恨鐵不成鋼地推了一把穆小曉，反問楊松，“誰難看？”
楊松朝她看過去，囂張地說道：“不然報警吧！”
這話一說出口，楊松明顯看到穆小曉整個人僵了一下，站在穆小曉身邊的女同學也看到了。
楊松看著那位女同學笑，好像在說“你能拿我怎麽樣”。
顯然，那位女同學不是什麽忍辱負重的人，被楊松這麽一激，直接嗆聲道：“報警就報警，誰不報誰孫子！”
幾個助教老師一聽，也不管楊松是不是猥褻了，維護企業形象和自己的飯碗更要緊，紛紛上前勸說。
張歸卻松開了楊松的手腕。
他站在原地，與楊松對立著，眼睛直視著楊松的眼睛，嘴裏的話卻不是對楊松說的。
“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恐懼和創傷，這很正常。但如果被有心人抓住並利用，繼而肆無忌憚地傷害你，你還不反抗的話，那我只能說，這是你悲劇的開始，因為，以後會有更多的人變本加厲的傷害你……沒有誰有義務一直關照你，包括你的父母和朋友，每個人都有一堆屬於自己的爛攤子要收拾，你要做的是自己站起來，直面那些恐懼和創傷……當你走出第一步，你會發現，比起恐懼和創傷給你帶來的傷害，恐懼和創傷本身根本不值一提。”
教室陷入一片沈寂，穆小曉依然低著頭。
她本就長得乖乖巧巧，又留著一個可愛的學生頭，此刻，半長的頭發遮著臉，沒人能看到她的表情。
張歸同組的女同學看著雕塑一樣立在那裏的穆小曉，急道：“祖宗，你倒是說句話啊！你這可是助紂為虐！”
張歸自覺說了不少，不想再廢話下去：“如果你不想站出來，就算了，當我們多管閑事。”說完，就徑直走開了。
楊松得意地看著張歸的背影，小聲地冷哼了一聲。
同學們也逐漸散去，回了自己的位置。
張歸同組的女同學，氣急敗壞地回了自己的位置，突然想起了上學時候書上的一句話——哀其不幸怒其不爭。
穆小曉還是站在原地，低著頭。
眼看著一場鬧劇要就此終結，教室將重歸平靜。
一直沒說話的穆小曉，突然說了一句：“我站出來。”
她的聲音不大，但一字一頓、擲地有聲。
在同學們註視的目光下，她擡起頭，眼中含著淚，臉有點紅。她將目光鎖定在楊松身上，擡手指向楊松，“楊松，你報警吧。”
楊松一時有點懵，呆楞了片刻，罵罵咧咧道：“你發什麽瘋？”
被楊松的氣勢一唬，穆小曉一時怯了，沒接話。
張歸同組的女同學突然道：“小曉，你別怕，說出來，我們給你撐腰。”
在場的除了張歸和楊松，都是女生。穆小曉一站出來，她們更確定了張歸不是胡謅，此時，又有女同學助陣，同為女性的熱血立刻被點燃，紛紛發聲讓穆小曉大膽說出來，搖旗吶喊地聲稱自己是穆小曉堅強的後盾。
穆小曉的眼眶一下就紅了，她整個人顫抖起來，瞪著一雙紅眼睛看著楊松：“我沒發瘋，你……猥褻……我，是事實。”
“還有”，穆小曉接著道，“昨晚你給我打電話，說的那些話……非要我下樓，我錄音了。”
跟她一個宿舍的人互相看了看，一人轉向楊松，道：“原來是你！我說半夜十一二點哪個不要臉的給人家小姑娘打電話，逼得人家小姑娘左右為難。”
“跟這種人費什麽話？”同宿舍的另一個人說道，“報警！”
楊松變了臉色，站在那裏，一時沒了對策。
教室裏鬧了這一陣子，班主任終於趕到了。
一進教室就聽說要報警，忙上前制止，聲稱事情尚不明朗，機構後續會調查，要大家冷靜，有話好好說。
此話一出，一石激起千層浪，簡直犯了眾怒。
“拾光瑜伽作為行業翹楚，就這麽解決問題嗎？”一個說話頗有條理、用詞頗為講究的女生說道，“什麽叫事情尚不明朗，機構後續會調查？到時候是不是把他換個班就算了結這件事了？如果你們這麽做，我們就讓拾光瑜伽上熱搜，幫你們好好曝光一下，提升提升企業知名度！”
“對！別想糊弄我們！這回是沒出什麽事，萬一出事了，你們打算怎麽辦？你們又沒有保研資格，到時候按頭私了嗎？”
“你閉嘴吧！你也是男的，都不是什麽好鳥！”
“……”
班主任連連否認，又說不出什麽，退而求其次、賣慘似的說，“同學們，得饒人處且饒人，誰又沒犯過錯？”他看向楊松，接著道，“你們不知道，楊助教家庭條件不好，吃了很多苦，才有這份工作……能留在雲城，對他來說，真的很不容易……要是報警，他就完了……”
說完這些，見大家都沒什麽反應，班主任又轉移戰略目標，看向穆小曉，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樣：“你說呢？小曉同學。”
穆小曉有些不知所措，茫然地四下看了看。
“大事化小好不好？”班主任接著道。
穆小曉睜大眼睛、看著眼前這個所謂班主任的人，耳旁回蕩著張歸說過的話——不反抗的話，這是你悲劇的開始，因為，以後會有更多的人變本加厲的傷害你……
穆小曉抿了抿嘴唇，“不好。”
班主任可能根本沒料到穆小曉是這個回答，楞了片刻，又道：“那好，我們從長計議。”
穆小曉搖了搖頭，“開除他，我可以不報警。”
“小曉”，班主任道，“我的話白說了嗎？”
“不然，就報警吧。”穆小曉突然變得很強硬。
氣氛一時陷入尷尬，空氣好像凝滯了。
“老師，你說的話是什麽意思呢？”那位條理清晰、用詞講究的女同學打破沈寂，問，“我沒太聽懂，你是說，條件不好、活得不容易的人犯錯之後不用受懲罰，是這個意思嗎？”
班主任剛要反駁，就聽那女生接著道：“是誰弱誰有理嗎？那我想問一句，在一直強調男女平等的社會裏，女性是不是弱者？如果不是，為什麽要強調男女平等？如果是，為什麽楊松不該受懲罰？”
被輪番轟炸了幾回，班主任根本無暇顧及這位女同學的邏輯對不對、說的在不在理，只覺得自己的腦仁疼，連帶著整個腦瓜子嗡嗡響。
群情又激昂起來，直嚷嚷著開除楊松。
楊松陰鷙地看著在場的人，又將目光定在張歸臉上。
張歸感覺到有人看他，懶洋洋地擡了擡眼皮，瞥了一眼，便移開了目光。
事情直鬧到晚上將近八點，拾光瑜伽的校長親自過來，當眾道歉，並現場開除楊松，才最終落下帷幕。
張歸的微信從六點半開始活躍，一會兒來一條，一會兒來一條，都是周昀發來的。
剛開始的幾條，是通知張歸一聲，自己吃了他臥室裏的幾包零食。
大概從七點開始，微信內容就變成了讓張歸給他帶飯。
光是讓人帶飯還不夠，還要每二十分鐘催一下。
校長一走，同學們也都逐漸散去了。
張歸收起墊子上的東西，準備去更衣室，剛走幾步，就被人叫住了。
穆小曉拉著張歸同組女同學的胳膊，聲音不大地說：“張歸，謝謝你。”
“沒事兒，別客氣。”張歸道，說完就要走。
同組女同學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讓人把話說完。”
張歸回頭，看著穆小曉。
穆小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我想請你們吃個飯。”
張歸幾乎是出自本能地說：“不用了，別麻煩。”
穆小曉有些尷尬地站在那裏，不知道該不該再堅持一下。
倒是與張歸同組的女同學夠直接，“麻煩啥？別婆婆媽媽的，趕緊去換衣服，電梯口見。”說完，拉著穆小曉就走了。
張歸換了衣服，給周昀回了條消息——我在外面吃，帶不了，你自己定外賣吧。
周昀從七點便開始惦念著張歸的人/肉外賣，一會兒一條消息一會兒一條消息的催，終於收到了回覆，居然不給他帶！
他扔下手裏從張歸臥室搜羅來的零食，回道：你去哪裏吃飯？
張歸跟著穆小曉她們兩個人出了電梯後，被帶著去了對面商場六樓的海底撈。
落座之後，張歸回覆了周昀發來的微信。
“你還不知道我叫什麽名字吧？”那位同組女同學一邊翻著ipad菜單，一邊問張歸。
張歸笑笑，算是默認。
“我叫張桃，你那個張，桃子的桃。”
三個人點好了菜，聊了會兒天，又各自拿了小料。
張歸拿完小料後，讓她們坐著，自己又折回去拿果盤。
等他端著果盤回來的時候，發現周昀正坐在他的位置上，翹著個二郎腿跟人聊得正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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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松瞥到這一幕，不自覺地牽動了一下嘴角，滿是得意。
他直視著張歸，警告道：“放手！要是事情鬧得太難看，可不好收場。”
“難看？”張歸同組的女同學恨鐵不成鋼地推了一把穆小曉，反問楊松，“誰難看？”
楊松朝她看過去，囂張地說道：“不然報警吧！”
這話一說出口，楊松明顯看到穆小曉整個人僵了一下，站在穆小曉身邊的女同學也看到了。
楊松看著那位女同學笑，好像在說“你能拿我怎麽樣”。
顯然，那位女同學不是什麽忍辱負重的人，被楊松這麽一激，直接嗆聲道：“報警就報警，誰不報誰孫子！”
幾個助教老師一聽，也不管楊松是不是猥褻了，維護企業形象和自己的飯碗更要緊，紛紛上前勸說。
張歸卻松開了楊松的手腕。
他站在原地，與楊松對立著，眼睛直視著楊松的眼睛，嘴裏的話卻不是對楊松說的。
“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恐懼和創傷，這很正常。但如果被有心人抓住並利用，繼而肆無忌憚地傷害你，你還不反抗的話，那我只能說，這是你悲劇的開始，因為，以後會有更多的人變本加厲的傷害你……沒有誰有義務一直關照你，包括你的父母和朋友，每個人都有一堆屬於自己的爛攤子要收拾，你要做的是自己站起來，直面那些恐懼和創傷……當你走出第一步，你會發現，比起恐懼和創傷給你帶來的傷害，恐懼和創傷本身根本不值一提。”
教室陷入一片沈寂，穆小曉依然低著頭。
她本就長得乖乖巧巧，又留著一個可愛的學生頭，此刻，半長的頭發遮著臉，沒人能看到她的表情。
張歸同組的女同學看著雕塑一樣立在那裏的穆小曉，急道：“祖宗，你倒是說句話啊！你這可是助紂為虐！”
張歸自覺說了不少，不想再廢話下去：“如果你不想站出來，就算了，當我們多管閑事。”說完，就徑直走開了。
楊松得意地看著張歸的背影，小聲地冷哼了一聲。
同學們也逐漸散去，回了自己的位置。
張歸同組的女同學，氣急敗壞地回了自己的位置，突然想起了上學時候書上的一句話——哀其不幸怒其不爭。
穆小曉還是站在原地，低著頭。
眼看著一場鬧劇要就此終結，教室將重歸平靜。
一直沒說話的穆小曉，突然說了一句：“我站出來。”
她的聲音不大，但一字一頓、擲地有聲。
在同學們註視的目光下，她擡起頭，眼中含著淚，臉有點紅。她將目光鎖定在楊松身上，擡手指向楊松，“楊松，你報警吧。”
楊松一時有點懵，呆楞了片刻，罵罵咧咧道：“你發什麽瘋？”
被楊松的氣勢一唬，穆小曉一時怯了，沒接話。
張歸同組的女同學突然道：“小曉，你別怕，說出來，我們給你撐腰。”
在場的除了張歸和楊松，都是女生。穆小曉一站出來，她們更確定了張歸不是胡謅，此時，又有女同學助陣，同為女性的熱血立刻被點燃，紛紛發聲讓穆小曉大膽說出來，搖旗吶喊地聲稱自己是穆小曉堅強的後盾。
穆小曉的眼眶一下就紅了，她整個人顫抖起來，瞪著一雙紅眼睛看著楊松：“我沒發瘋，你……猥褻……我，是事實。”
“還有”，穆小曉接著道，“昨晚你給我打電話，說的那些話……非要我下樓，我錄音了。”
跟她一個宿舍的人互相看了看，一人轉向楊松，道：“原來是你！我說半夜十一二點哪個不要臉的給人家小姑娘打電話，逼得人家小姑娘左右為難。”
“跟這種人費什麽話？”同宿舍的另一個人說道，“報警！”
楊松變了臉色，站在那裏，一時沒了對策。
教室裏鬧了這一陣子，班主任終於趕到了。
一進教室就聽說要報警，忙上前制止，聲稱事情尚不明朗，機構後續會調查，要大家冷靜，有話好好說。
此話一出，一石激起千層浪，簡直犯了眾怒。
“拾光瑜伽作為行業翹楚，就這麽解決問題嗎？”一個說話頗有條理、用詞頗為講究的女生說道，“什麽叫事情尚不明朗，機構後續會調查？到時候是不是把他換個班就算了結這件事了？如果你們這麽做，我們就讓拾光瑜伽上熱搜，幫你們好好曝光一下，提升提升企業知名度！”
“對！別想糊弄我們！這回是沒出什麽事，萬一出事了，你們打算怎麽辦？你們又沒有保研資格，到時候按頭私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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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主任連連否認，又說不出什麽，退而求其次、賣慘似的說，“同學們，得饒人處且饒人，誰又沒犯過錯？”他看向楊松，接著道，“你們不知道，楊助教家庭條件不好，吃了很多苦，才有這份工作……能留在雲城，對他來說，真的很不容易……要是報警，他就完了……”
說完這些，見大家都沒什麽反應，班主任又轉移戰略目標，看向穆小曉，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樣：“你說呢？小曉同學。”
穆小曉有些不知所措，茫然地四下看了看。
“大事化小好不好？”班主任接著道。
穆小曉睜大眼睛、看著眼前這個所謂班主任的人，耳旁回蕩著張歸說過的話——不反抗的話，這是你悲劇的開始，因為，以後會有更多的人變本加厲的傷害你……
穆小曉抿了抿嘴唇，“不好。”
班主任可能根本沒料到穆小曉是這個回答，楞了片刻，又道：“那好，我們從長計議。”
穆小曉搖了搖頭，“開除他，我可以不報警。”
“小曉”，班主任道，“我的話白說了嗎？”
“不然，就報警吧。”穆小曉突然變得很強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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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你說的話是什麽意思呢？”那位條理清晰、用詞講究的女同學打破沈寂，問，“我沒太聽懂，你是說，條件不好、活得不容易的人犯錯之後不用受懲罰，是這個意思嗎？”
班主任剛要反駁，就聽那女生接著道：“是誰弱誰有理嗎？那我想問一句，在一直強調男女平等的社會裏，女性是不是弱者？如果不是，為什麽要強調男女平等？如果是，為什麽楊松不該受懲罰？”
被輪番轟炸了幾回，班主任根本無暇顧及這位女同學的邏輯對不對、說的在不在理，只覺得自己的腦仁疼，連帶著整個腦瓜子嗡嗡響。
群情又激昂起來，直嚷嚷著開除楊松。
楊松陰鷙地看著在場的人，又將目光定在張歸臉上。
張歸感覺到有人看他，懶洋洋地擡了擡眼皮，瞥了一眼，便移開了目光。
事情直鬧到晚上將近八點，拾光瑜伽的校長親自過來，當眾道歉，並現場開除楊松，才最終落下帷幕。
張歸的微信從六點半開始活躍，一會兒來一條，一會兒來一條，都是周昀發來的。
剛開始的幾條，是通知張歸一聲，自己吃了他臥室裏的幾包零食。
大概從七點開始，微信內容就變成了讓張歸給他帶飯。
光是讓人帶飯還不夠，還要每二十分鐘催一下。
校長一走，同學們也都逐漸散去了。
張歸收起墊子上的東西，準備去更衣室，剛走幾步，就被人叫住了。
穆小曉拉著張歸同組女同學的胳膊，聲音不大地說：“張歸，謝謝你。”
“沒事兒，別客氣。”張歸道，說完就要走。
同組女同學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讓人把話說完。”
張歸回頭，看著穆小曉。
穆小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我想請你們吃個飯。”
張歸幾乎是出自本能地說：“不用了，別麻煩。”
穆小曉有些尷尬地站在那裏，不知道該不該再堅持一下。
倒是與張歸同組的女同學夠直接，“麻煩啥？別婆婆媽媽的，趕緊去換衣服，電梯口見。”說完，拉著穆小曉就走了。
張歸換了衣服，給周昀回了條消息——我在外面吃，帶不了，你自己定外賣吧。
周昀從七點便開始惦念著張歸的人/肉外賣，一會兒一條消息一會兒一條消息的催，終於收到了回覆，居然不給他帶！
他扔下手裏從張歸臥室搜羅來的零食，回道：你去哪裏吃飯？
張歸跟著穆小曉她們兩個人出了電梯後，被帶著去了對面商場六樓的海底撈。
落座之後，張歸回覆了周昀發來的微信。
“你還不知道我叫什麽名字吧？”那位同組女同學一邊翻著ipad菜單，一邊問張歸。
張歸笑笑，算是默認。
“我叫張桃，你那個張，桃子的桃。”
三個人點好了菜，聊了會兒天，又各自拿了小料。
張歸拿完小料後，讓她們坐著，自己又折回去拿果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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