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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她這是時光倒流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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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長得眉目清秀,女人溫婉賢良,可偏偏兩個人同屬性溫吞的人要針鋒相對起來,卻比那些暴戾的人還殘酷不少。

鐵腕力透了薄弱的脊背,女人承下一拳之痛時,一把尖刀硬生生的插進了男人右肩,於是他吃痛時一個用力,女人被硬生生的拽飛出幾米開外。

邊上站著一個漠然的小男孩和不停哭泣的女孩,兩個在各自世界掠奪激戰的人,毫不在意會在小孩心尖留了什麽樣的陰影。

“這真是作孽啊,你們快住手啊……”

終於,一聲蒼老痛楚的聲音越過房門,讓兩個人撕扯得不分彼此的人停下了所有動作。

“可憐的孩子啊……”來的一個老婦人將兩個小孩摟在了胸間,可她知道即便如此也於事無補,男孩老成的眸光,女孩了然木訥的神情,她就已知道在這一段錯愛婚姻裏備受折磨的不僅僅是兩人,還有這兩個可憐的孩子。

她不想兩個人在繼續這樣下去了,她略顯得疲態,“你們……離婚吧!!這種日子可以結束了……你去追求你的海闊天空,你也去……”她先看了看男人,再看看女人,然後嘆氣道,“不管如何,你對宋家的犧牲與付出,我們都會永遠銘記在心!”

男人拉起男孩,卻將女孩撇到一邊,男孩被扯得越來越遠,女人木然的望著他們,不顧女孩哭喊的阻止,她們誰也無法阻止他們的離開。

“爸爸……哥哥……你們別走啊!”女孩用盡了全身力氣,震顫的感覺讓整個心肝脾肺都跟著陣痛。

宋宛捂著胸口,那種被碾碎的疼痛感似乎讓所有感覺神經都停滯。

她睜開眼睛時,眼角還帶著淚花,木然的望著天花板,她內心哀傷的想到,她又回到了這個世界……

想到即將面臨的事,她忍不住閉上眼睛,甚至想剝掉手邊那條橡膠管,那一點點註入進她血液裏的生氣,卻讓她更加感覺到死亡的氣息。

“起來吃藥了!”護士的聲音很甜美,好像一股暖暖的水流,安撫著她糟亂的心緒。

她沒有動,只感覺床邊站著一個人,在她額頭上測了一下溫度,再將她的被角掖緊,甚至還從暖水壺中倒了些水,似乎是見她沒醒過來,甚至沒打擾的靜默在一旁等待。

不知道古廈市的哪家醫院,護士竟然會這麽的溫柔,讓她有了些許想哭的沖動,這樣的人讓人難以刻薄的對待,虛空了好久,宋宛才有些不甘願的緩緩睜開眼睛。

“你醒啦?”對方見她一醒,急忙遞上毛巾,在她額頭上擦拭著汗液,又從臉盆裏擰了些水,托起她時翻開她的後背擦拭,她一直輕盈的做著這些動作。

宋宛的所有神經在她放下毛巾那刻清醒過來,但她的心緒卻依舊未得到平覆,她試圖從那個人臉上找出一些表情,對方見她尋思的眼睛,輕輕一笑,輕點了一下她的額頭,頓時她渾身如觸電般的顫悚起來。

“你……”這個人實在太像了,太像她已經去世了快要八年的母親,那年恰巧是北京奧運會,她還曾說好要帶她去北京,只是……想到此,宋宛紅了眼眶。

忍不住伸出手抱住了對方,此時此刻,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只覺得對方身上也帶著淡淡的茉莉香味,在母親生前她為了討她的歡心甚至在宋家老宅院子裏種了兩三株的茉莉花,在創業初期她遇到一些難題和困境都會去母親那坐一坐,聞聞枝繁葉茂裏透露出的香意,她就又會覺得人生意義漫漫。

但自從母親去世後,她無從宣洩的哀傷便沈澱在角落裏,任它草長鶯飛,荒蕪四季。

在公司初次遭受重創時,若不是得到了江寒的救濟,恐怕她就熬不到今天了,可現如今,連江寒都走了,今後的她又該何去何從呢?

見她哭得有些上氣不接下氣,對方拍了拍她的肩頭,低聲道,“宛宛,別哭了,如果那個男生真的不喜歡你,那你就放棄吧?天涯何處無芳草……以後你的人生還會遇到更多更好的男生……”

宋宛沈浸在自己的悲傷裏,沒聽見對方的安慰,嗚咽著說道,“不,再也遇不到了,遇不到了。”

如今的她已經33歲了,已趨於步入中年,不僅是個失敗的創業人,更是個失敗的情人,沒有家庭現在連事業都要沈入谷底。

這麽多年以來,除了江寒能在她心底,其他的人都是渺渺眾生,與她又有什麽關系呢。

“你想什麽呢?過兩年等你大學畢業了,進入社會,你會發現……”對方慢悠悠的說著,宋宛的淚還掛在眼角,望著對方的眼有了驚恐,她終於恢覆了正常狀態,大腦高速運作起來配合著聽覺餘韻,對關鍵詞條進行搜索比對的結果,最後得出結論她沒有聽錯措辭。

“……過兩年?我大學畢業?”她小心翼翼的問道,生怕驚擾了什麽,雖然她對大學畢業時的記憶已經變得十分模糊,可她並沒有忘記自己在十年前已經畢業了。

“……不然呢?你還想繼續讀研究生嗎?還是想出國?雖然……”她很為難的神情出現了一絲宋宛再也熟悉不過的東西,那張多少次讓她午夜夢回痛哭的臉,如記憶裏的那般在認真思慮著。

父親是在她八歲的時候離開了她們,雖然每個月會定時給一些生活費,但也只能是溫飽有餘,母親盡自己所能的讓她擁有孩子基本的東西,可除去了日常的生活支出,經濟的捉襟見肘讓母親每每在考量時都出現幾絲糾結。

終於,她像在下定決定般,說道,“沒關系,如果繼續深造,我也可以供得起你……”

多麽熟悉的對白……如果這是一場夢,那就讓她再也不要醒過來了,宋宛抱著她哭得撕心裂肺,驚得護士進來時以為是出了什麽問題,左看右看也拉不下緊緊抱住的兩人。

不知道是哭了多久,宋宛覺得有些失氧才微微放開了人,盯著母親的臉,眼淚依然簌簌的往下掉。

宋母自是知道這麽多年來都苦了這個女兒,現在自己只不過是答應了她本該可以擁有的東西,而她的這番情態,卻讓她也酸了眼角,她無言的拍了拍她肩膀,暗自覺得自己無論如何都要讓她走上自己想走的路。

“好了好了,別哭了,該吃點藥,你快把我嚇死了知道嗎?”宋母拉下她的手,替她擦好臉上的淚痕,遞給她早已經有些微涼的開水,幾顆紅紅藍藍的藥終於喚起了宋宛模糊卻久遠的記憶。

她才想到自己該搞清楚目前的狀況,此刻窗外蟬鳴烈陽,正值盛暑,因為她的一番纏抱母親的鼻尖已微微滲出了一些汗液,心下念頭雖覺荒唐,但她仍難以自控的感到幾絲竊喜和驚懼。

她是時光倒流回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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