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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天才與先知是孤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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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寒結婚的致詞她還能一字不落的背出,指尖似乎也停留著那片沁入骨頭裏的冰冷雪花。

但打開窗外的風景,無一處不是夏季裏的習習熱浪,那股暖熱的風吹上她的臉頰,她頓了半晌,才匆匆在房間裏翻找著各種可以反光的物體,宋母在背後看著她一陣狂亂翻找,私以為她是有些想不開了,見她往外趕去,驚得心都提到了嗓門眼,終於在衛生間的鏡子上站定,她的表現卻讓她心驚膽戰。

宋宛一瞬不瞬盯著鏡子裏反射出來的那張臉,滿臉膠原蛋白的稚嫩,那些依靠著面膜精華都保養不及的細紋似乎一夜之間緊致,她覆上那張臉上的雙眸,澄澈透明,還帶著淡淡的笑意,嘴角輕輕一揚時,整個表情都變得生動。

而那張似乎日夜都刻板嚴肅的神情,再也找不到任何一絲痕跡。

這張是滿滿青春氣息的臉,白色刺繡花片的襯衫,淡藍色的牛仔裙,腳上是一雙洗得有些發白的平板鞋,高高豎起的馬尾辮相交著魚尾辮,眉眼間的利落清新,無一不在張揚昭示著繁華正茂……

她壓抑著內心,假裝平靜的問道,“今年是幾年幾月?”

宋母怪異的望她一眼,回道,“2003年4月……”

2003年,她剛剛滿20歲,正在上大二,而她出車禍是在2016年的12月份,正值聖誕前夕……

她迅速在腦子裏回憶起2003年時的事情,但唯一能想得到的是2003年流行性的非典疾病,當時中國政府為了確保疫情不繼續嚴重擴散,甚至將五一黃金周暫停實施一次,記得在學校有個教師不久曾去過某省出差後回校便被隔離,接著陸續傳出了一些社會人士暫時隔離的消息,那段時間到處人心惶惶,學校停課了許久,而她為了能夠見上江寒一面,甚至不惜獨自一人騎單車從古廈市的城東趕往城西,雖途遇幾次排查都讓她順利躲過,卻沒想到自己半途因中暑昏倒,最後被送到了醫院……

想到此,宋宛一驚,望著宋母問道,“我早上騎的那輛單車?!”

因為距離學校不算太遠,她在上學的一段時間都是倚靠那輛車子,知道她的擔憂,宋母低低一笑,“我也是被通知來的,你那車子被收到醫院後面的停車場裏了,你丫,丟人咯……”

宋宛楞了片刻,不由得吃吃笑出聲,當年為了能夠見上江寒一面是真的連命都不要了,她記得中暑之後的不久院方懷疑她是感染者,甚至也被隔離了兩個星期,結果導致她錯失見江寒的機會,記得2003年的時候,江寒隨同他的母親一起去了楓葉國,一去便是兩年,再回來時就成了一家公司的負責人,而在這兩年間她認識了陸紀川。

之後在一次業務核心競爭中她再次遇見江寒,當時宋令的MT公司因管理層均為合作人的“皇親國戚”,持親行霸成了管理層的特色,公司各部門各自為政,原本就腐朽斑斑的公司再也無法承受起這些蟲蛀般的毀滅,宋令最後因一次業務標書的違規操作而被江繆暗施詭計而鋃鐺入獄……

而岌岌可危的YF公司若不是江寒的出手相救,也早已分崩離析。

往事恍如舊夢一場,亦如潮水,洶湧無比的將她淹沒其中。

此刻她沒有在厚重純白的隔離室裏,說明院方還未下通知,望著母親日夜勞累而略顯憔悴的神色,她不由得心內一酸,甚至想起當初自己無比懊悔過,如果她能聽母親的話,不執意的去為宋令力挽狂瀾,也不至於到後來母親因生活所累到抑郁而終。

而這一次,她應該要杜絕一切悲劇的發生。

那些讓人生產生悲劇結果的人應該要一一剔除出她的生命,想到此,她緊緊握著母親的手暗下決定,時光讓她重生一次,而這一次她要握住所有可以保留在她生命裏的東西。

再次順利的回到學校,看著那些二十歲臉龐上的青澀與張揚,活過到三十三歲的她竟然有種滄海桑田的恍然感。

也許是心境會跟著環境的變化,才回到學校不到幾天,她覺得自己不管是從生理還是心理都獲得了新生,只不過畢竟是過過這些年歲的思想,大部分的時間她已不太能和同齡的學生玩到一起。

比起那些喜歡夜戰游戲的男同學和抱著言情小說的女同學來比,她大概在別人眼裏成了一種怪物。

大家看到的是被關隔離兩個星期的宋宛像換了一個人似,喜歡沈悶的獨自一人看書,一個人在操場上發呆,甚至經常有同學不小心看到她偷偷摸摸在宿舍裏抱著電腦打入一些讓人看不太懂的代碼符號。

作為一個美術生,她的這些變化過於匪夷所思。

但作為存在感一向微弱的宋宛來說,她只不過變成了同學們眼中的逆襲人物,突飛猛進的進步與愛好技能兼修,盡管在絕大部分的時間裏她和那些同學都相融合不了。

記得有句話說,天才與先知是孤獨的。

宋宛曾經看不懂那些與生俱來就帶著某種智慧的人,現在想來也許是他們夾帶了前生記憶,才能飽經風霜後游刃有餘的做出不相符於生理年齡的事。

三十三的心理年齡,讓她在二十歲的青春裏格格不入,而同樣格格不入的是曾經在宋宛眼裏極為怪異的一個學生。

他叫王恩平,高高瘦瘦,喜歡穿格子襯衫,帶著一副厚重的眼鏡,與人交談時從不正視,永遠的毛發糙糙,給人一種十分邋遢的感覺。

王恩平在宋宛大學記憶裏異常模糊,只記得他一向喜歡獨來獨往,甚至與人很少交流,曾經的宋宛不喜歡在圖書館裏泡著,可她深知今後自己在創業時面臨了許多未知盲點,所以現在該是老驥伏櫪知之時。

王恩平去圖書館十分有規律,開始宋宛並未註意到這麽一個人,只是突然有一天在路過他在操作電腦的界面,一個她熟悉的畫面猶然跳出,作為美術生對於常規的畫圖軟件是必然的基礎知識,而在2003年的時候,一個才大二的學生就能熟練應用Discreet3dsmax5,可想而知他的實操經驗有多豐富了。

基於曾經的職業習慣,宋宛對他當然是感興趣的。

她決定制造一些機會來認識這個同學,但她的姿態與同學並不親近,貿然去搭訕顯得有些不太理智。她抱著書思考了好一會兒,正方走來了另一個男同學,看方位他是來找王恩平,果然他左右張望了一下,就看到了坐在不遠處正盯著電腦發呆的王恩平。

宋宛瞧準了機會,因為吃不準他實操的具體內容向,於是抱著一坨特意從書架上找來有關於各類建築以及多媒體制作的相關書籍,在錯位與那個男同學“路過”王恩平身側時,她手一抖,“嘩啦”一陣,大大小小的十幾本書全都被“不小心”掉在了王恩平的書桌上。

王恩平神色波瀾不驚,看不出什麽表情,只是在手指拿開了幾本書不經意看到書頁時,他的目光在宋宛臉上多停留了幾秒鐘。

男同學誠惶誠恐,他第一眼就認出了宋宛,“對不起,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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