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棒棒糖vs開心果 “是我帥還是莫紹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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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月色朦朧, 就著微弱的月光,岑姜看清了眼下的情況。

這堵墻顯然是經常有學生爬,墻腳下都被踏平了, 寸草不生,墻中間凹下去一小塊磚頭, 方便人落腳借力。

陸嘉言後退兩步,然後助跑,眨眼之間,輕輕松松就爬上了墻。

“上來。”陸嘉言懶懶地道。

岑姜看了一眼墻的高度, 手足無措地站在下面仰頭看著他, “我上不去。”

陸嘉言兩手搭膝蓋上在墻上蹲了下來,“那你想怎麽辦?”

“……”岑姜一臉為難。

陸嘉言建議道:“要不你告訴我你想吃什麽, 我去幫你買?”

“不行, 我要自己去。”岑姜也學著他後退幾步, 開始助跑, 結果只是跑到了墻腳下, 腳都沒往墻上擡。

“……”沈默半晌, 陸嘉言嘖了聲:“你先把手伸上來。”

岑姜忙踮起腳尖把手伸過去,陸嘉言傾身拉住她的手, 另一手握住圍墻上一個凸起的磚塊穩住身子, “你擡起右腳去夠那個凹下去的位置。”

岑姜乖乖照做,腳擡起的瞬間, 陸嘉言也用力將她往上提。

腳踩上去之後,她的另一只手也抓到了墻面,通過借力和陸嘉言的幫助,她終於爬上了墻。

幾乎是她剛站穩,陸嘉言就跳了下去。

另一邊其實不高, 下面是個花壇,但陸嘉言越過花壇直接跳到了路面上。

岑姜可不敢,她看準了花壇邊緣的位置,眼睛一閉就往下跳。

陸嘉言在她起跳的那一刻,下意識上前一步。

緊接著,一個軟軟的身子撲在他身上。

力道不重,因為岑姜落在了花壇邊緣,沒站穩才往前撲。

耳畔是少女不穩的呼吸聲,陸嘉言不自在地偏過頭,“再不走等下店鋪都關門了。”

“對不起,對不起。”岑姜臉上一熱,立馬站直身子。

“想吃什麽?”陸嘉言率先往路口走。

“蛋糕。”岑姜追上去,“菠蘿街有家叫一甜烘焙坊的店鋪,裏面的蛋糕特別好吃。”

陸嘉言嗯了聲。

不久後,到了菠蘿街她所說的那家店鋪外,陸嘉言停了下來,“你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岑姜走進烘焙坊磨磨蹭蹭地買了幾塊蛋糕讓服務員包起來,選蛋糕包括付款全程都心不在焉的,眼神一直落在門口的陸嘉言身上。

生怕自己錯過什麽。

那個服務員有些好笑地將打包好的蛋糕遞給她,“給,快去找男朋友吧。”

“……”岑姜一陣緊張,她下意識往門口看去。

只見少年正在低頭看手機,看來是沒聽到,她瞬間松了口氣。

岑姜拎著蛋糕走出門叫上陸嘉言一起返回學校。

現在已經九點五十了,信息還沒來。

這次翻上墻比較容易,但是跳下去的時候,岑姜有些害怕,“你千萬要接住我啊。”

“快點。”

陸嘉言接住她的時候,兩手握在她腰上,少女的腰不盈一握,好像稍微用力就會斷。

陸嘉言手心一陣酥麻,待她站穩後,立馬縮回手往前走。

“陸嘉言,你陪我去籃球場坐坐吧?”岑姜叫住了走在前面的少年。

陸嘉言詫異地偏頭,“還不想回宿舍?”

“是、是啊。”岑姜緊抓著手裏的蛋糕,心虛到不敢看他。

十分鐘後,兩人坐到了籃球場的觀眾席上。

岑姜打開蛋糕盒,取出一小塊蛋糕遞給陸嘉言,“你要不要?”

“不要。”陸嘉言掏出了手機,準備玩游戲,才打開屏幕 ,視線就被擋住了。

“你在看什麽?玩游戲嗎”岑姜見他打開手機第一時間湊了過去。

陸嘉言伸出一只手把她那顆腦袋挪開,語氣散漫:“吃你的蛋糕。”

“我想看你玩游戲。”岑姜腦袋挪開了一點,但還是離很近。

淺淺的呼吸灑在陸嘉上的手臂上,存在感強到無法忽略,他手指頭動了動,幹脆關了手機,“不玩了。”

“……”岑姜坐直身子,舀了一勺蛋糕放進嘴裏,含糊地道:“你玩吧,我不看了。”

陸嘉言手伸進口袋裏,摸到煙盒的那一刻,餘光觸及到一雙偷瞄過來的大眼睛,手又縮了回來。

岑姜清了清嗓子,“你想做什麽做便是,不用顧忌我,我不看。”

“我想抽煙可以嗎?”陸嘉言靠在椅子上,掏出個打火機在手裏把玩。

“……”原來是抽煙啊,岑姜吞下一塊蛋糕,偏頭認真地道:“小孩子還是少抽點煙好。”

她一本正經地樣子把陸嘉言給逗樂了,源源不斷的笑聲從喉間蹦出,胸膛也隨之起伏。

少年眼睛笑成了一彎月,眉間那顆痣更顯乖巧,不知道為什麽,岑姜心跳頻率有點失常,她垂下眼繼續埋頭吃蛋糕。

陸嘉言的手機響了兩聲,他止住笑,打開屏幕,上面有龔思維發過來的微信。

飛機:【你沒事吧?需不需要安慰?】

飛機:【你也別太難過,好看的女孩子一大把。你看人家又是互相請喝飲料又是夜下漫步的,想想都不單純。】

陸嘉言看了眼旁邊紅著臉吃蛋糕的小姑娘,默默回了個微笑的表情過去。

“我上次看過你打籃球,超帥。”話音未落,岑姜註意到他在看手機,又湊了過去,“你在看什麽?”

陸嘉言收起手機,不答反問:“是我帥還是莫紹帥?”

“莫紹是誰?”岑姜茫然擡頭。

陸嘉言偏過了頭,“沒什麽。”

岑姜也沒太在意,繼續問:“那你為什麽不參加籃球賽?”

“不想參加。”

“你參加啊,我去給你加油。”岑姜在宿舍聽郭藝潔說過,陸嘉言籃球打得非常好,就是二中現在的籃球隊隊長也沒他厲害。

“你給我加油?”陸嘉言有些好笑地道:“拿棒棒糖?”

“……”岑姜說:“你喜歡的話也可以。”

“不要。”陸嘉言見她小口吃著蛋糕也沒催,而是打開手機開啟了一局游戲。

果不其然,那個毛茸茸的腦袋又湊了過來,“這是什麽游戲?”

“吃雞。”陸嘉言邊說邊往旁邊挪了一下。

“噢。”岑姜聽過這個游戲,但她沒玩過,也看不懂。但為了不錯過他任何奇怪的舉動,她決定看他玩游戲。

見陸嘉言往那邊挪,岑姜也意識到了自己靠太近,便拉開點距離,稍稍傾身,眼睛緊緊盯著他的手機屏幕。

沒過幾分鐘,陸嘉言感覺肩膀一沈,一顆腦袋靠了過來。

他身子微僵,手上也停止了動作,視線往下,發現岑姜不知道什麽時候睡著了。

“……”這就是她所謂的不想這麽早回宿舍?想露宿籃球場?

少女呼吸均勻,眼睛緊閉,唇邊還有一顆蛋糕屑,睡得毫無防備。

陸嘉言看了幾秒,收回視線重新玩游戲。

如果此時有人經過,就會看見籃球場白熾燈的映照下,觀眾席上坐著一對少男少女。

少年靠坐在椅子上,右腿腳腕搭在左腿膝蓋上,兩手捧著手機,正在玩游戲。

而他的右邊肩膀上靠著一個熟睡的少女,夜風佛過,少女下意識抖了下,少年偏頭看了一眼,之後又繼續玩游戲。

玩完一局游戲,旁邊的人還沒醒,陸嘉言保持身子不動拿過自己放在左邊椅子上的書包,從裏面掏出日記本和筆。

打開最新那一頁,嘆口氣,在上面寫下一句話:如果時間能倒回,我保證不開口。

陸嘉言收起日子本,看了一眼時間,十點五十分,還有十分鐘就要關宿舍門了。

正當他打算叫醒岑姜,他手機響了,是周女士。

陸嘉言接起來,語氣輕松:“周女士想我了?”

“是啊!”陸奶奶嗓音裏帶著濃濃的笑意,“想言言咯,就知道你還沒睡。”

“我也不是每天都晚睡。”陸嘉言說。

“沒事,年輕人嘛。”陸奶奶笑呵呵地說完,停了一下,再開口時語氣變得小心翼翼:“言言,後天是你弟弟一歲生日,奶奶到不了現場,你幫我捎份禮過去行嗎?”

陸嘉言擡眸看向虛空中的某點,沒回話。

“他怎麽說也是你弟弟,我孫子啊。”陸奶奶好聲勸說:“我們不能沒禮貌不是?”

沒等他回話陸奶奶忽地笑起來,“你放心,我永遠最喜歡言言。”

陸嘉言也笑了,“誰擔心這個了?”

他說話的時候不自覺動了動右邊的肩膀,岑姜也動了動,她非但沒醒還往他脖子上蹭了蹭,

陸嘉言像是被電擊了下,電流從脖子那塊肌膚瞬間通向四肢百骸。

他倏地站起身子,害得岑姜往旁邊倒去,陸嘉言適時伸手穩住她。

“怎麽啦?”剛睡醒的岑姜腦子迷迷糊糊的,還以為自己在宿舍睡覺。

明明自己睡得好好的,突然床不見了,就好像以前做夢夢到過的那樣,整個人直往下墜。

“言言?”遠在大洋彼岸的陸奶奶聽到電話裏傳來一個女孩的聲音,臉色變得有些覆雜,“你,現在在哪呢?”

“在學校。”陸嘉言說:“我要回宿舍了,晚點打給你。”

陸嘉言的聲音讓岑姜清醒了幾分,她看了眼四周才弄出請自己身在何處,“……”

她,居然睡著了?

陸嘉言瞥見她茫然的樣子,淡定地提醒:“快十一點了。”

“什麽?”岑姜這下腦子徹底清醒了:“十一點?完了完了。”

她什麽都顧不上了,撒腿就開始往宿舍方向跑,還不忘回頭叫上陸嘉言:“快點,不然要被關在門外了。”

“你不是不急麽?”陸嘉言不慌不忙地拿起書包掛在肩頭,還理了理校服外套。

“誒呀,你別打趣我了,快跑!”岑姜見他從容的模樣,幹脆轉身兀自跑起來:“你再不快點,我就一個人跑了。”

聽著她威脅的話,陸嘉言擡了擡眉梢,“過河拆橋?釜底抽薪?”

“那你快點啊?”岑姜邊跑邊回頭跟他說話,又不敢真正把他丟到後面。

陸嘉言笑了聲,突然跑起來,少年手長腳長,幾步就越過了她。

“還有兩分鐘。”這句話被晚風帶到了岑姜耳力。

她心裏一緊,使出全身力氣追了上去。

到達宿舍樓下,陸嘉言往左邊那幢走,岑姜遠遠地跟他說了句:“謝謝。”

陸嘉言回過頭,示意她看女生宿舍樓門口。

岑姜視線一轉,發現宿管阿姨正在關門。

“誒誒誒,別關!”岑姜跑過去,一只手卡在了門縫處,“阿姨,讓我進去一下。”

宿管阿姨掃了她一眼,搖了搖頭,“下次約會不要這麽晚。”

“謝謝阿姨。”岑姜上樓前還是沒忍住解釋了句:“我不是約會。”

回到宿舍腦子一放松,岑姜終於想起被自己忽略的事情,忙掏出手機看了一眼,赫然發現那條沒有發件人的短信已經出現了。

——如果時間能倒回,我保證不開口。

什、什麽意思?

然而還沒等她多想,宿舍裏,宋語薇和郭藝潔見到她回來,異口同聲地問:“你跟莫紹約會回來?”

“莫紹是誰?”這是她今晚第二次聽到這個名字了。

"你不知道?"宋語薇表情稍顯詫異:“龔思維說他離校之前看見你跟莫紹從圖書館走出來,見你這麽晚還沒回來,我本來想給你打電話,聽他這麽說,就沒打了。”

“原來他叫莫紹啊,”岑姜沒去細想她話裏的意思,一門心思撲在短信這件事上。

但面對兩人的好奇,還是簡單地解釋了一下剛剛去幹了什麽。

“陸嘉言居然帶你翻圍墻出去買蛋糕?”郭藝潔一臉的不可置信,“他什麽時候這麽好說話了?”

宋語薇倒是沒有多大震驚,而是讓岑姜早點休息。

岑姜洗漱完趟回床上,開始分析短信的事。

她手機開著震動,來消息都能知道,這就證明這條消息大概是在她睡著的時候發過來的。

那這期間陸嘉言做了什麽呢?

岑姜懊惱地拍了拍自己的頭,怎麽就睡著了呢?

猶豫片刻,岑姜給陸嘉言發了條微信過去:【陸嘉言,剛剛我睡著的時候你在做什麽?】

陸嘉言可能已經睡了,很久都沒回過來,正當她打算放下手機的時候,消息進來了:【玩游戲。】

岑姜:【只是玩游戲?】

LJY:【不然呢?】

岑姜:【你就沒做點什麽別的事?】

LJY:【比如?】

岑姜也不知道怎說,她沒回,對方又發來一條消息,【你不會以為我對你做了什麽吧?】

岑姜:【……不是。】

LJY:【你想得美。】

岑姜:……

她睡著之前陸嘉言的確是在玩游戲,岑凡也玩這款游戲,有次舅媽叫他吃飯,他非得玩完一局才下來,差不多用了半個小時。

而且如果她猜得沒錯的話,她應該是靠在陸嘉言肩膀上睡著的,她醒來前陸嘉言剛站起身,她才有一種往下墜的感覺。

這就說明他沒有離開過。

岑姜越來越糊塗了,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所以,真不是陸嘉言?

————

周六上完課,岑姜照例回了舅舅家。

晚上用餐的時候,舅媽說她明天休息,打算帶岑姜和岑凡兩個人去置辦冬裝。

岑姜沒什麽意見,對於舅媽,她除了感激還是感激。

岑凡是有意見也不敢提。

於是第二天吃過早飯,舅媽帶著兩人開車來到市中心的一個商場。

逛了整整一上午,就在岑凡耗盡最後一分耐心的時候,舅媽終於提出結束購物,帶兩人去吃大餐。

舅媽說的大餐,一點也不誇張。

三人走進一家富麗堂皇的大酒店,服務員將他們領進電梯帶到6樓一個環境優雅的西餐廳。

“點吧,千萬不要跟我客氣。”舅媽說。

“誰會跟你客氣?”岑凡沒好氣地道。

他一個大男生逛了一上午街,心情好不到哪裏去。

“給你買衣服還委屈你了?”舅媽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你如果不讓我陪著我會更愛你。”岑凡懶懶地道。

“不知好歹!”舅媽笑了聲,語氣裏是滿滿的寵溺。

岑姜看著鬥嘴的兩人,眼睛有點發酸,那種打心底的羨慕油然而生。

曾幾何時,她跟爸爸媽媽這樣說過話?

甚至都不曾對父母撒嬌過,對爺爺奶奶撒嬌那是弟弟的權利,她沒有。

“岑凡你點好了沒有,給妹妹點!”

心思細膩的舅媽許是察覺到了她的情緒,“妹妹”兩個字讓她的心間一顫。

岑姜把湧上喉間的酸澀強壓下去,綻開一抹笑,“沒事,表哥幫我點也可以。”

微微發顫的嗓音還是洩露了她的委屈,岑凡擡起頭,狀似不滿地把菜單遞給她,“衣服買得比我多也就算了了,還不許我先點餐了!”

沒等岑姜開口,舅媽先一步替她辯解,“姜姜是女孩子,當然得多買點,你一男孩子,買兩套輪流換就可以了。”

聽了舅媽的話,岑姜心裏的委屈全化作了感動。

這頓大餐足足吃了有一個小時,從餐廳出來三人走到電梯間等電梯。

沒一會,右邊電梯門打開,岑姜擡眼,恰好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少年站在電梯的角落,人群中,岑姜還是一眼就看到了他。

電梯裏眼眸微垂的陸嘉言不經意一個擡頭,視線對上了正欲開口打招呼的岑姜。

下一秒,他像是見到陌生人一般,無聲地錯開了視線。

“算了,人多,我們等下一趟。”岑姜被舅媽拉著往後退了一步。

電梯門慢慢合上,陸嘉言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岑姜還沒從剛剛看到的畫面中回過神來。

少年眼眶微紅,神情悲傷又落寞。

除了那晚在便利店,這是岑姜第一次見到這副模樣的陸嘉言。

也不知道他發生了什麽事。

電梯間一共四組電梯,很快岑姜他們上了另一部電梯。

“嗯,我會安慰他的。”從岑姜的身後傳來一個女孩打電話的聲音,“那些人太過分了,說什麽他是野種,根本不是大伯的兒子。”

岑姜覺得這個聲音有點耳熟,便偷偷回頭看了眼。

這不是……陸嘉言的堂姐麽?

即便陸瑩的嗓音很低,岑姜還是聽了個大概。

“最過分的是大伯都沒解釋,阿言氣得差點跟人動手,他還呵斥阿言的不是。”

“嗯,沒吃飯,你也別自責了奶奶。”

“我知道,我這就去找他。”

聽到這裏,一樓到了,岑姜挽著舅媽走出電梯。

後面的陸瑩也掛了電話急匆匆地往酒店外走,壓根沒註意到她。

岑姜上了舅媽的車還在想陸瑩剛剛話裏的內容,她口中的阿言無疑是陸嘉言。

野種?

岑姜蹙了下眉,很難想象少年被這種難聽的詞罵時,該有多難過。

今天天氣很好,外面陽光燦爛,很適合出游。

路過一個公園,岑姜偏頭看向窗外,在一個個笑容滿面的游客中,她看到了獨自坐在休息椅上的陸嘉言。

少年仰面朝天,曲著兩條大長腿,一動不動。

畫面不斷後退,眼看就要看不見,岑姜下意識喊了一聲,“舅媽,麻煩在路邊停一下。”

“怎麽了”舅媽隨即將車停在路邊。

“我看到一個朋友了,我想去找他玩一會。”岑姜說。

“這樣啊,那行。”舅媽笑了笑,“去吧。”

還好舅媽沒有多問,岑姜下車後,看到車子啟動才沿著人行道往公園走去。

走到剛剛見到陸嘉言的地方,發現少年還坐在那,連姿勢都沒變,跟他身後花壇上方的雕塑有的一拼。

岑姜兩手背在身後,輕快地走過去,“陸嘉言。”

聽到這個聲音,陸嘉言身軀一震。

就在他不知道作何反應的時候,少女的聲音越來越近:“你這樣盯著太陽看眼睛不壞掉才怪,我看看,肯定紅了,搞不好還會流眼淚。”

陸嘉言睜開微瞇著的眼,映入眼簾的是岑姜漂亮的小臉,少女盯著他的眼睛,小聲嘀咕:“真的紅了,不過還好。”

說完,她伸出一只手在他眼睛上方晃了晃,“你現在是不是眼前一團黑?是不是看不見我?”

“嗯。”陸嘉言拂她的手,聲音微啞:“所以你是誰?”

“……”岑姜在他旁邊坐下來,“你同桌。”

陸嘉言面無表情地糾正道:“是前同桌。”

岑姜張了張嘴,“前同桌就前同桌吧。”

“你怎麽在這?”半晌,陸嘉言問。

“我剛在車上看到你坐這,正好不想回家寫作業就下來了。”岑姜說。

陸嘉言哦了聲。

之後是一段沈默。

“唉,陸嘉言,我們去那邊玩一下吧?”岑姜指了指游樂場的方向。

“不想去。”陸嘉言說。

岑姜看著他耷拉著腦袋的樣子,莫名像看一只需要被順毛的哈士奇。

她想了想,站起身往前面走去。

陸嘉言擡起眼皮盯著她的背影看了一眼,接著又若無其事地收回視線,只不過微微蹙起的眉頭顯示出他此刻的心情不爽到了極致。

過了幾分鐘,一道陰影伴隨隨著腳步聲接近,下一秒,他眼前出現一根棒棒糖,然後是少女染著笑意的嗓音:“給,這是我在棒棒糖機裏面夾的。”

陸嘉言緩緩擡起頭,視線從棒棒糖上移至岑姜臉上,她臉上的微笑跟今天的陽光一樣耀眼,耀眼到不敢直視。

“拿著啊。”岑姜見他沒動,直接拉起他的手把棒棒糖塞在他手心,“我夾了兩顆,我們一人一顆。”

岑姜說完重新坐回椅子上,認真地撥開手上另外一顆棒棒糖塞進嘴裏。

陸嘉言也撕開棒棒糖塞嘴裏。

秋天正午的太陽也挺曬,才坐下沒多久,岑姜便覺得有些熱,她嘗試著開口,“陸嘉言。”

“嗯?”

“我們找個陰涼的地方坐吧?”

陸嘉言瞥見岑姜曬紅的臉,隨手將她外套帽子往上一罩,“你想去哪?”

岑姜都忘記自己還有個帽子了,帽子遮住了太陽,臉上舒服了很多。

之前有人說過,她臉一曬就紅這個毛病屬於紫外線過敏,她也沒多在意,只不過如果曬久了真的會脫皮。

突然想起陸瑩那句“沒吃飯”,岑姜說:“要不去吃東西?”

怕他拒絕,她又補充了一句:“上次不是欠你一頓飯麽?擇日不如撞日,就現在吧。”

陸嘉言含著棒棒糖,懶懶地道:“你不是才吃完飯?”

“現在是下午茶時間啊。”一陣嗡嗡嗡的聲音響起,岑姜循著聲音看向陸嘉言的褲子口袋,“你電話響了。”

陸嘉言嗯了聲,但沒動。

岑姜舔了舔唇,小聲問:“你不接麽?”

“不想接。”少年手肘搭在倚背上,說這話時有點小任性。

嗡嗡嗡的聲音響了一會停了,沒隔兩秒,又響起來。

陸嘉言嘖了聲,還是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按下接聽鍵。

“沒事。”

“我跟朋友在一起。”

“嗯。”

“掛了。”

短暫的通話結束,陸嘉言站起身看向岑姜,“走吧。”

他說完往游樂場的方向走去,岑姜雖然不解但還是跟了上去。

到了游樂場,陸嘉言停下腳步,“你先站這,我去買票。”

“你想玩這些?”岑姜看著面前的旋轉木馬、搖頭飛椅和太空漫步,臉上的表情一言難盡。

“難道不是你想玩?”陸嘉言反問。

“……”她之前只是見他不開心,隨口那麽一提,外面這麽曬,她也不太想玩,“我們還是直接去吃東西吧!”

陸嘉言靜靜地看了她兩秒,然後轉身往馬路邊走。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馬路對面的一座商場前,商場一樓有家咖啡館,陸嘉言下巴擡了擡,“吃這個行麽?”

“行,我都可以。”反正她也不餓。

進去之後,陸嘉言讓她找個位置坐下,他去點單。

“說好了我請你的,你去坐,我來點。”

見岑姜往收銀臺走,陸嘉言也沒再堅持,而是找了個靠窗的位子坐下。

陸嘉言出色的顏值和修長的身材,走到哪裏都能吸引人的眼球。

這不,剛坐下沒多久,兩個小姑娘互相推搡著走到他面前,其中一個紮著高馬尾的女孩鼓起勇氣開口:“帥哥,我跟朋友玩真心話大冒險輸了,可以加一下你的微信麽?”

“不可以。”陸嘉言正低頭回微信,聽到聲音也沒有要擡起頭看一眼的意思。

“那個……我不會騷擾你的。”女孩再一次開口。

陸嘉言回完微信擡起頭,視線直接越過她們掃向收銀臺方向,見岑姜正好走過來,他這才分了個眼神給眼前的兩個女孩,“你們還站這幹什麽?走開!”

少年冰冷的語氣將兩個女孩嚇了一跳,兩人對視一眼,灰溜溜地走了。

陸嘉言竟然有一種松了氣的感覺。

岑姜走過來坐到他對面,好奇地問:“剛剛那兩人是你朋友?”

“嗯?”陸嘉言說:“什麽人?”

“就剛剛站在這裏的啊。”岑姜指了指桌子旁邊,提醒他。

陸嘉言啊了聲,“不認識,搞推銷的吧。”

“哦。”岑姜還真信了。

岑姜買了兩杯咖啡和幾樣點心,結果陸嘉言只喝了咖啡,其他東西都沒動。

“你不吃這些嗎?”岑姜問。

“不喜歡吃。”陸嘉言本來就不太喜歡吃甜食,何況他現在吃不下。

“那我點多了,要不你幫我分擔一點吧。”

陸嘉言最後還是吃了一小塊蛋糕。

岑姜看他吃東西的樣子,也猜到他是不喜歡吃,便沒有再勉強。

兩人吃完東西很有默契地來到公交站搭乘公交回家。

公交車上,陸嘉言拿出了隨身攜帶的mp3,分了一只耳機給岑姜。

岑姜猶豫了一秒,她想,這人不會幼稚到同樣的玩笑開兩次吧?於是便接了過來。

事實證明她想錯了,陸嘉言就是有這麽幼稚!

聽到“速度七十邁”這幾個字,岑姜差點跳起來,“陸嘉言,你真是夠了!”

“哦不好意思,我換一首。”少年臉上得意的笑跟他淡淡的嗓音形成鮮明的對比,分明就是故意的!

岑姜也沒真生氣,反而暗暗舒了一口氣。

這才是陸嘉言嘛!

他就應該這樣,囂張、傲嬌、中二都行,就是不能是那副像被人遺棄的小可憐模樣。

不適合他。

兩人回到興苑花園各回各家。

當天晚上,做完作業的岑姜又收到一條短信:

——以前心情好轉至少需要三天,現在只需要一根棒棒糖,還挺神奇。

又是棒棒糖?

信息裏三次提到棒棒糖,恰好這三天她都有給陸嘉言棒棒糖。

巧合是不可能巧合成這樣的。

幾乎是立刻,岑姜給陸嘉言撥了個電話過去。

電話響了兩聲被接通,那邊傳來陸嘉言帶著不確定的嗓音:“岑姜?”

“你現在在哪啊?”岑姜問。

“在家。”陸嘉言說。

“在家幹什麽?”岑姜著急想確認自己的猜想,問得比較直接。

她這樣的語氣就好像一個查丈夫崗的妻子。

陸嘉言怔了下,而後老老實實地道:“做作業。”

“那你……就是我打電話之前你在幹什麽?”岑姜連續問了幾個問題後,也意識到自己這麽問有些不妥,“我、我的意思是你有沒有出去玩。”

“沒出去。”陸嘉言說。

岑姜問得很小心翼翼:“那你剛剛在想什麽?”

陸嘉言已經滿頭霧水了,想什麽也要問?

靠!他們還沒到這種地步吧?

“在想質量為1.5kg的小球A在光滑的水平面上與靜止的小球B發生碰撞,碰撞後A球以1.5 m/s的速度繼續運行,B球以2.5m/s的速度也向右運行,B球的質量是多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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