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夢華琴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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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人間四月的京城,人來人往,如風飛柳絮一般。街上的路人甲乙丙形形色/色,有擺攤子賣菜的,有開客棧茶鋪的,還有兩個疑似算命先生的人。如果路人沒分析錯的話,這二位一個穿著天師袍,一個穿著朱子深衣,滿街閑逛,不是算命先生,那就是江湖騙子。

對於蒼辰而言,長安城是他再熟悉不過的地方了,也就是因為前陣子太忙,加之他的這位門客對於這裏還不是很了解,才出來散散心的,至少,街市上的喧囂人氣總比宮鎖春深的死寂與疏離好得多。秋原川是沒來過長安,對於這裏的繁華井市還有那麽一點興致,和蒼辰一路閑逛閑聊,走遍了幾條街。他當然沒有註意到,蒼辰已經走得有些不耐煩了,懈怠的看著周圍的光景。那邊的一個攤子上,一位青年正陪著心上人買胭脂,只見那姑娘青澀的微笑著問:

“這個顏色的,好看嗎?”

“嗯,好看。”那男子也微笑道,雖然他自然不懂女人用的這些胭脂水粉的好壞,但兩人之間的眉目傳情可是絲毫未減。

看到這一幕,蒼辰似乎覺得更加乏味,他和秋原川都是男人,總不可能其中一個去買胭脂,問:

“你覺得這個好看嗎?”

另一個含情脈脈地回答:“嗯,好看。”

這……等等!自己何時有了這樣匪夷所思的想法?

蒼辰及時打住以上不堪入目的場景,恢覆了他冷靜清高的心智。他如今也是弱冠之年,但坦誠地講,他還沒留意過哪為女子,也不在意什麽世間情愛,身為術士通常都不會考慮這種事。

還想繼續往前走,蒼辰卻找不到秋原川了。四處看了看,剛才那個賣胭脂的攤子旁又多了一個穿著白色朱子深衣的人,那不就是秋原川嗎?

蒼辰走了過去,還沒等說什麽,秋原川就問:“你看這個怎麽樣?”

“你在幹什麽?”蒼辰冷著一張臉反問,這神情,就差滿臉黑線了。

“你看不出來嗎?”無奈,秋原川亦是這種表情,這種口吻。

“我是說,你買胭脂做什麽?”蒼辰只覺得好笑,難到秋原川身上的味道是拿胭脂配的?

而此時的秋原川好像在有意調笑他,面上沒有變化,語調卻越發輕俏:“買來用啊。”

在一旁賣胭脂的老婆婆都忍不住笑了,親自給他拿了一盒:“年輕人,是要買胭脂送心上人吧,你問這位公子,他又怎麽能知道啊?來,你看看這個能不能合那位姑娘的意?”

秋原川決定買這盒胭脂,然後看向蒼辰。

過了片刻,蒼辰就明白了:“你沒帶銀錢?”

“是啊。”秋原川不動聲色,回答的也理所當然,他是蒼辰的唯一的門客,理應蒼辰負責他的收支問題。

可是,蒼辰掏了掏衣袋,發現自己換了這身衣服,卻忘記帶銀錢了,只能苦笑:“真不巧,我也沒帶。”

秋原川轉身就走,留下蒼辰在後面一邊追一邊打戲說:“實在不行,我去給別人占幾卦,賺些銀兩回來啊。”

說到這,秋原川停了下來,轉過身說:“這個主意也不錯。”

然後,街頭上就多了一個算命的攤子,應該是連攤子都沒有,蒼辰只是借來旁邊鋪子的一個長凳在那一坐,不久就陸續有人來找他算命。他是泠淵閣的術士,泠淵閣之所以是天師的同行,是因為該閣派不修道,也不信命,所以他也不會算命,但簡單的占蔔還是會的,何況他的修為也不低,占幾卦也不難。

而某人倒是輕松自在的在旁邊看風景。

過了些時候,不知是發生了什麽事,原本站在後面等蒼辰算命的人都散了,而且紛紛去了一個地方,秋原川見狀,打探了一下情況。

“哎呀,這位公子你還不知道吧,京城最近來了一個琴師,會讀心之術,今天又來了一個姑娘,也是一個琴師,說她也會讀心,正和那個琴師叫板吶。”那人熱心的解釋道,臨走前又補充了一句,“不過我看她多半是個騙子,上次我找那個琴師,他把我的心事全都說出來了,我先去看去了。”

“走吧。”蒼辰走到秋原川身邊,剛才那人的話他都聽見了,會讀心的琴師嗎?他也想去看看。

兩人隨著人流找到了那個琴師所在的地方,是一家客棧。

眾人所謂的琴師是一個中年男子,而那個叫板的姑娘,不正是夢蝶嗎?

這倒是出好戲。兩人在一張桌旁坐下了,用剛才賺得的幾兩銀子買了些酒菜,坐觀好戲。

起初,二位琴師不分勝負。那位男子撥弄古琴,夢蝶則手拉二胡,他們對於眾人的心律都掌握的一清二楚,可是漸漸的,夢蝶就占了上風。

秋原川和蒼辰都清楚,那人的身上帶了夢華鏡,才得以窺見人心,可惜的是,這又怎麽能逃得過夢蝶的眼睛,她早就在音律中控制了夢華鏡,那本就是她的法器,無意中流落到人間而已。兩人坐在那對飲,權當是在聽曲作樂。

果然,最終是夢蝶輕而易舉的贏了對方。等到眾人在喟嘆聲中散去,夢蝶才流目一轉,對那人說:“我要一樣東西,前輩不會舍不得吧?”

“姑娘要什麽可以盡管提。”

夢蝶看似漫不經心的微笑著,實則眼神一直沒離開過那人的衣袋:“我要那面拿鏡子。”

“這……”

“前輩,願賭服輸,您說過您不會賴賬的。”

夢蝶說這話時很認真,那位琴師輕嘆了一口氣,把夢華鏡交給她:“唉,想來也是與此物無緣。”

物歸原主後,夢蝶就走到秋原川那邊,她早就看見這二人了,個個都是一副看好戲的悠哉模樣,便故以長者的態度對秋原川說:“原川,上次暮雨讓你給她買的胭脂,你買了沒有?”

“還沒有。”

“這就是你作為兄長的不對了,”夢蝶是泠淵閣的靈符,論修為和年齡都是秋原川的長輩,索性更加倚老賣老,“暮雨已經不小了,女孩子梳妝打扮也是很重要的,你不帶她出來見識一下江湖,就已經有過……”

“夢蝶,”秋原川卻打斷了她的話,“原來你沒在暮雨的封印裏安眠修身啊,那以後照顧她和陪她練劍的事就有勞你了。”

夢蝶立馬將態度恢覆到與外貌相符的樣子:“好了好了,我就是隨便說說嘛,再說了,暮雨每天在閣裏也很悶的,又不像你和湛濡她們,出了閣門就不知道回來。”

秋原川也明白,自己已經離開一個多月了,如果是平時,他也不會覺得有什麽不妥,但是現在,他不想留在這裏,更不想做什麽門客,蒼辰留他的那點意圖他早就看清了,這個人同樣是個精明的棋手,自己不宜伴在左右。

“你先回去吧,記得給她買胭脂,我很長一段時間都不能回去。”秋原川沈聲道。

“那我就先回去了。”夢蝶無奈地說,走之前瞥了一眼蒼辰。

蒼辰自知那一眼的含義,只當作沒看見。夢蝶走後,兩人都不想再久留,便回了宮。

放下電話,秋原川佇立在落地窗前,望著被雨打濕的窗戶上,映著的模糊的影子。對於蒼辰的心思,他就好像站在溟濛的霧雨之中,如果有那面夢華鏡,就看透了吧。這樣,他一定會決意的離開,就不會留給蒼辰任何機會找到他了,也不會有之後的那些事,糾纏了半生,死後都不得安息。可是,又明明是自己太貪心,對於從未擁有過的東西過分依賴,最後,愛恨難當。即使是今生,都是猶豫不決的接近他,卻已經不太奢望他能對自己投入感情了。

剛才秋暮雨給他打了電話,讓他去參加明天的校慶。學生時代,其實也很令人懷念,秋原川記得自己還在V大讀書的時候,每年校慶都很熱鬧,學生們的創意有很多,他在那裏縱橫了八年,有太多事跡可以被鐫刻在“校史”中。這次回去的話,還是低調一些的好,最好是不要被認識自己的老師看到,不過,哪個醫科的老師不認識他啊?

總有辦法的。秋原川已經離開學校兩年了,學校離家也並不遠,是應該回去看看了。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昨天就想發的,可是沒收好這一章的結尾,所以改了一下今天才發。=^=會盡量加快速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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