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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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腹之欲了。

可如今她確實是饞了,更何況自卯時起,她的肚子便一點東西也沒吃。

司靜姝內心一片哀嚎,難道點心是裝飾嗎?

司靜姝以手掩了掩嘴角,假咳嗽了一聲。見坐在溫牧洵旁邊的司承峻把目光轉向自己。

司靜姝便委婉地對司承峻說:“哥哥,今日你們也是有嘴福了。”

“此話何解?”司承峻很上道地給自家妹子回了句。

眾人此時也把目光轉到了司靜姝身上。

“除了喝上了溫家哥哥親自煮的好茶之外,還能吃上小郡主親手做的點心。”司靜姝嘴角含笑道。

而後司靜姝又用手指了指桌上的幾樣點心說:“這些點心都是小郡主自己搗鼓出來的,這外人可是很難吃到的。”

也許是被誇,此刻,魏令儀正眼睛亮亮的,巴巴地看著司靜姝。

那直勾勾的眼神使得司靜姝有些不自在,司靜姝邊推了推魏令儀說道:“你還不給大家介紹介紹你的小點心?”

魏令儀回過神來,而後站了起來,指著其中一盤點心,給大家介紹道:“這是蟹殼黃,至於為什麽叫它蟹殼黃?是因為其外形褐黃像蟹殼,你們看!”

司承峻立刻伸頭過去,說:“誒!還真像,真的真的。”

然後魏令儀給座上地位最高的周維楨夾了塊蟹殼黃,說:“您嘗嘗。”

司靜姝此刻十分眼熱。

周維楨用筷子夾了起來,咬了一口,吞下去後,說: “不錯。”

聽到周維楨的誇獎後,魏令儀對著露出了一個大大笑容,臉上溢著滿足的愉悅。

周維楨看到魏令儀的笑容後一怔。

司靜姝依舊十分眼熱,遲遲等不到魏令儀那句大家一起嘗嘗。

也是在此時,一塊蟹殼黃夾到了司靜姝的碟子上。

這一瞬間,司靜姝有些落淚的沖動,擡眼一看,是溫牧洵。

“司家妹妹,你也嘗嘗。”溫牧洵說

司靜姝回了句:“謝謝溫家哥哥。”便拿起了筷子,夾起了蟹殼黃,輕咬了一口。

溫牧洵見司靜姝吃了口蟹殼黃,眉目舒展,難以形容的溫柔。

接著,溫牧洵又給司景蘭、司承峻都夾了一塊。

見大家都嘗了口蟹殼黃之後,魏令儀又介紹了幾樣點心——墨子酥、山楂鍋盔、雲片糕。

這幾樣小點心,別說樣式,眾人連名字都沒聽說過。不由勾起了些興味。每樣揀了一塊一嘗,味道也是出奇的好吃,連不喜甜食的周維楨,都忍不住點了點頭。

這樣對比看來,倒是前世見過些世面的司靜姝,顯得最為冷靜淡定。

不,其實還有一人。溫牧洵依舊是雲淡風輕的模樣,就揀了些茯苓餅來食,其他倒是一口未動。可見這人是真的不懂生活,司靜姝想。

最後的最後,魏令儀祭出了自己的殺手鐧。魏令儀回頭對如雲說了句什麽,而後,如雲從食盒裏捧出一個點心,並擺在了桌子的中間。

這個點心共分成兩層,底座是金黃色,凸現華麗而富貴;第二層是粉色的花瓣圍著潔白的糕點,甚至在最上面還雕了一朵嬌艷欲滴的荷花。

魏令儀給眾人介紹道:“這個點心名為蛋糕,十分的松軟可口。”

說完,魏令儀叫站在後面的如雲把小刀帶上來。

司靜姝十分熱切地看著魏令儀切蛋糕,這個糕點,算上前世,她已經許久許久沒吃了。

想到這兒,司靜姝不禁吞了口口水。旋即,司靜姝反應過來了,她這個動作十分不雅,不符合貴女守則的要求。

於是,司靜姝偷偷地環視一周,發現大家正好奇地看著魏令儀切蛋糕,沒人發現!

為了緩解尷尬,司靜姝轉過頭,一本正經地教育司景蘭說,“糕點,你莫要多吃,易發胖。”

司景蘭有些楞,她想,是不是司靜姝嫌棄自己胖了,有些丟人了?

如是想著,但司景蘭依然乖巧的點頭。

溫牧洵剛才其實看見了司靜姝的吞咽口水的動作了,但又見她似被人發現的樣子。於是,溫牧洵在她看過來之時,舉起茶杯,悠閑地抿著清茶,用喝茶的動作來掩飾嘴角的笑意。

緊接又聽到司靜姝接下來的話語,知道她定是饞了,溫牧洵輕笑了一聲,引得周維楨又看了他一眼。

司靜姝一聽溫牧洵的笑聲,就知道自己剛剛的行為暴露了。但是作為一名京都貴女,遇事應當不慌不亂。

司靜姝微擡頭,清了清喉嚨對司承峻說:“哥哥,你亦莫要多吃,男子也易發福。”司靜姝咬重了發福二字。

司承峻不知所以然,楞楞地點了點頭。

溫牧洵倒是聽出來了,不過也沒說話。

眾人嘗過了蛋糕之後,倒也懂了司靜姝話裏的意思。

這個蛋糕口感濃郁細膩,特別的柔軟,綿滑,搭配上淡淡的香橙味道。確實是讓人食指大動。

“令儀妹妹,你的手藝,怕是連冠春園的甜點師傅都要自愧不如了。”司承峻一邊往嘴裏塞蛋糕,一邊說道。

冠春園是華國的第一大糕點連鎖店。

“這是自然的。我自是最厲害的。”魏令儀也不藏著掖著開心的表情,非常自然地接受司承峻的讚美。

司靜姝倒是知道為何魏令儀如此的不謙虛,因為魏令儀就是冠春園的老板。

看著對司承峻笑得十分燦爛的魏令儀,周維楨帶著點點笑容,說了今日的第二句話:“確實不錯。”

此時的魏令儀,見他誇了自己,不由想從前怎沒發現三皇子如此好看?

司靜姝聽到周維楨的話後,便關註著魏令儀,見她果真是一臉花癡地看著周維楨,內心真的是又急又燥,怎的又王八看綠豆了?

此時的司靜姝還不懂,有些情,乃是見色起意。

為了中斷兩人的暧昧氣氛,司靜姝溫柔地說:“今日,靜姝亦做了些茯苓餅,大家也嘗嘗吧。”

話音剛落,司承峻便從乘著蛋糕的碟子前,露出個臉,十分不給面地對司靜姝說:“我經常嘗妹妹你做的茯苓餅,今日就不了,我要留著肚子吃令儀妹妹做的蛋糕。”

說完司承峻停頓了一下,似疑惑般說:“妹妹,同為女子,怎的差這麽多呢?”說完,司承峻立馬低頭,吃起了蛋糕。

“哥哥,那你可要吃多點了。”司靜姝咬了咬牙,笑著對著司承峻說。

司靜姝後面沒說出來的話是,我怕你今晚回家,晚飯都沒得吃。

這時,司靜姝地對面傳來溫牧洵的聲音,有點低啞的,卻帶著說不出儒雅。

“茯苓餅,清爽脆利,我很喜歡。”溫牧洵說道。

司靜姝轉過頭來看著溫牧洵,十分端莊地說:“溫家哥哥,你喜歡吃便多吃點。”

司靜姝想,可不是愛吃嘛,上輩子可是一直纏著我給你做。可惜,這一世我可不打算再給你做了。

第 5 章

用完茶點之後,魏令儀便在船上隨意逛了逛,竟被她發現船上的一處角落裏放著漁具,便央著司靜姝陪她一同去垂釣。

司靜姝對垂釣並沒什麽興趣,倒是司承峻聽到垂釣後,與魏令儀一拍即合,同時還拉上溫牧洵、周維楨。

船裏還剩下司靜姝和司靜姝姐妹二人,與兩人的兩個小丫頭。

司靜姝想了想,便叫桃枝把剩下的點心拿進了內間裏的小方桌上。

與姐姐獨處的司景蘭有些緊張,司靜姝倒是放松了,有一搭沒一搭地跟司景蘭聊著天。

其實,此刻的司靜姝倒是有點想趴在臨著湖面的舫窗沿上,然後時不時吃口糕點。司靜姝能想象到這樣有多舒服~

只是,司靜姝看了一眼端端正經、一本正經地坐在自己對面的司景蘭,有些郁悶。

“你為何不與令儀姐姐一同去垂釣?”司靜姝蔫蔫地問。

“因為想與姐姐呆在一處。”司景蘭有些害羞地低下了頭。

好乖,司靜姝想。

正想著,司靜姝的手已經摸上了司景蘭的頭,待待發現時,想收回已經來不及了,司靜姝只好硬著頭皮繼續下去,揉了揉司景蘭的頭發,嘴角含笑地說了聲:“真乖。”

司景蘭一驚,隨後用她那濕漉漉的小眼神看著司靜姝,似迷路的小狗找到了主人。

而就在這溫情的時刻,外面一聲“啊!”從舫窗傳了進來。

司靜姝一聽,可不是魏令儀的聲音嗎?她趕緊往舫窗邊走去,往右一看,還不如不看!

甲板上,魏令儀撲在了周維楨的懷裏,正手忙腳亂地站直,福了個身,像是要同周維楨道謝。

而站在他們身邊的溫牧洵似乎感受到了司靜姝正站在舫窗張望,悠悠地看向司靜姝。

司靜姝正看著魏令儀與周維楨,內心大喊一聲,糟了!又見溫牧洵轉頭看著自己,那眼神似飽含委屈。

司靜姝趕緊喚了聲如雲,問她發生了何事。

如雲回答說,是魏令儀撞到了裝魚的水盆,正要滑倒,是三皇子扶了她一把。

司靜姝內心閃過無數不能兒童不宜的話語,大罵老天,英雄救美,又是英雄救美?!

躲來躲去躲不開了?司靜姝實在不想再見到那樣哀頹的魏令儀。

但思來想去,也想不去個什麽好主意。

司靜姝只能先叫魏令儀回來歇息一會兒,能避一時是一時。

魏令儀進來之後,後面還跟著三個尾巴。有些煩人。

司靜姝便對司承峻說:“哥哥,你們繼續垂釣去吧,我們女孩聊聊些私密的話。”

三人聽完,也不好意思繼續探聽女兒家的私密話,便又統統又走出外面……

三人走後,司靜姝做了許久的心理準備,還是決定祭出自己的大招,她清了清喉嚨,一臉正色地對魏令儀和司景蘭說:“我發現了一件大事兒。”

見她如此嚴肅,魏令儀也忘了剛才的心猿意馬,端起杯清茶,一臉正色的看著司靜姝。

而司景蘭似感受到了此時氣氛的緊張,便屏息凝神也看著司靜姝。

司靜姝繼續說:“我發現溫家哥哥喜歡三皇子!”

魏令儀聽到,差點沒被茶水嗆死,原來古代也玩得這麽開?

司景蘭則是瞪大了眼睛,懷疑自己聽到了不得了的秘密。

魏令儀趕緊問:“理由?”

“三皇子時常偷看溫家哥哥,溫家哥哥時常因為三皇子與我等交談而臉色不虞。”司靜姝說。

魏令儀想,感情三皇子還是在下面的那個,真是白瞎了那一身霸道總裁的氣質。

司景蘭也使勁捂嘴,像是怕自己驚叫出來。

司靜姝並不認為自己會搞錯,畢竟上輩子京都盛傳溫牧洵與三皇子相愛,但因被官人發現,溫牧洵被匆匆賜婚,二人就此錯過。

作為親歷者,司靜姝有九成九的把握,他倆絕對是真愛。

故而自重生的那日起,她就打算成人之美,撮合這對上輩子錯過的戀人,避免他們傷及自己與魏令儀這兩條小池魚。

現在正好,先斷絕魏令儀對周維楨產生小心思的可能,然後又拉攏了兩個盟友,司靜姝表示她十分開心。

魏令儀因被這消息給震驚到了,故而走到了舫窗前喘口氣,卻又見到外面的周維楨與溫牧洵。

那兩人正一同站在甲板上交談,河風吹來,衣袂飄揚,二人之間是說不出的和諧,不知二人說到了什麽,笑意寫在了溫牧洵的臉上,一直沒有抹去。

魏令儀被這一幕給震驚了,魏令儀又看了看坐在小方桌前,一臉正色地吃著小點心的司靜姝,心底由衷地升起一股敬佩之意。

而外面的三人,從屋裏走出後,司承峻便興致沖沖,坐下,拿起漁具,完成自己未竟的事業。

而另外兩人則興致乏乏,周維楨此刻倒是一肚子的話想與溫牧洵說,可又不知從何說起。

於是周維楨揀了個最重要的問:“你籌謀許久,大敗大夏,提前趕回京都,可是為了她?”

坐在一旁的司承峻聞到了八卦的味道,便偷偷地、偷偷地豎起來耳朵。

溫牧洵,看著遠處的景色,笑意爬到了臉上,回了句:“嗯。”

司承峻內心很著急,她?她?她?她誰啊?

只是周維楨也沒打算為司承峻答疑解惑,只是對溫牧洵說:“或許等消息傳到了京都,你可以討個封賞。”

溫牧洵淡淡地說:“不急。”

疑似被落單的司承峻,內心很受傷,聽八卦只聽到一半,還不如不聽

第 6 章

自那日踏青之後,司靜姝又開始宅在府裏,看看話本、刺刺繡,同母親一同吃吃飯。

無聊之際,司靜姝倒是想與司承峻聊聊天,然而卻很少在府裏見到大哥,不過想想也是,司承峻已入朝為官,為從五品的秘書少監,掌管古今圖籍、國史實錄。品階雖低,然司承峻亦才行冠禮不多久,年紀輕輕,前途無量。

只可惜官家防範得厲害,司承峻怕是不能如少時願,從軍去,保家國,畢竟司家本就是武人起家。這些年雖放下了許多權利,然官家依舊防著。

這樣一想,司靜姝倒是奇怪,為何上一世,官家親自給為自己賜婚?還是賜婚於同是武將的鎮北將軍之子溫牧洵呢?

如果想要躲開成為寡婦的命運,就不能嫁給溫牧洵,要不想嫁給溫牧洵,就必須讓官家淡了這賜婚的念頭,可自己一個婦道人家,如何才能讓官家淡了這賜婚的念頭?不若早日定下一戶人家,就是官家也不能強拆別人的姻緣……

司靜姝想得有些出神了,倒是把身旁的司景蘭給忘了。

也不知為何,自那日踏青後,司景蘭便時常來尋司靜姝,也不做什麽,就只兩姐妹窩在一個屋子裏看看話本,聊聊天。司靜姝這幾日大部分頹廢的生活便是與司景蘭一起度過了的。

司景蘭瞅著自家姐姐又不知天馬行空到哪兒去了,捧著本話本,半天了,也沒翻一頁,眼睛倒是一直盯著窗外的的天空,整個人顯得十分的呆楞。

司景蘭把手放在司靜姝的眼前晃了晃,司靜姝回過頭來看著司景蘭,雙眼卻仍舊放空。司景蘭知道,司靜姝這是還沒緩過神來,便有意與她說話。

“大姐姐,我聽下人說,溫大將軍率領軍隊大破西夏,現如今西夏人正派使者灰溜溜地與我□□交涉呢。”司景蘭停下了繡針,認真又自豪地與司靜姝分享著這個消息。

“還是不能小瞧了西夏人,如今,他們雖敗了,卻也沒傷及根本。”司靜姝回過神來,聽見小妹這驕傲的語氣,不由覺得好笑,卻突然想起上一世西夏也是輸了,可沒幾年又卷土重來。

“那、那可如何是好?”司景蘭有些緊張地看著司靜姝說。

“那也不是我們婦道人家想的事,自有少年兒郎為我們守住這山河。”司靜姝揉了揉司景蘭的腦袋,寬慰她。

司景蘭兩眼亮晶晶地看著司靜姝,使勁點了好幾下的頭。

而後,司景蘭把手中的繡帕繡針放在了書桌上,搖了搖司靜姝的手,有些不自然地撒嬌到:“大姐姐,不若~過幾日,溫老將軍凱旋之時,我們到大街去歡迎他們?”

“好,待我問問大哥那日有沒有空,如果有的話,我們便讓大哥帶我們去。”司靜姝微微一笑,點頭答應了司景蘭的請求。

當天晚上,在征得母親的同意後,司靜姝便到了司承峻的書房。司承峻愉快表示,明日他就去申請提前休沐,待到溫老將軍凱旋,他便帶二人到長安街歡迎華朝優秀的男兒郎們回家!

第 7 章

這日,司承峻早早便帶著兩姐妹往長安街上的華觴樓去。

華觴樓位於長安街的中心,作為華朝最好的酒樓,可以說,華觴樓日進鬥金也不為過。華觴樓的二樓正是最好的觀景點,正對著繁華的長安大街。

而長安街又是溫大將軍凱旋回京的必經之路。

司靜姝等人雖然已經趕早了,但到了華觴樓後,她們發現,此刻華觴樓二樓已經擠滿了人,問了酒樓的店小二,店小二也說已經沒有包間了。

司靜姝看著二樓走廊處,窗戶邊,擠著許多人,接踵摩肩,裏面甚至有幾張熟悉的面孔,都是一些世家子弟,他們正努力把頭伸出窗口,張望著,期待著能第一眼發現溫大將軍進京。

此刻,司靜姝的內心十分無奈,司承峻個不靠譜的,明知道今日肯定很多人前來歡迎,就應該早些來訂隔間。

顯然,司景蘭也察覺了如今的狀況,拉了拉司靜姝的衣擺問:“姐姐,我們現在怎麽辦?”

司靜姝也沒回答,悠悠地看了一眼司承峻,司景蘭也跟著司靜姝看著司承峻。

司承峻感受到了自家妹子飽含怨念的眼神,尷尬地摸了摸後腦勺,幹巴巴地哈哈哈,尷尬地笑了兩聲

司靜姝收回了眼神,給出了建議,“不若我們去街上歡迎溫老將軍凱旋?”

司承峻,有些大嗓門,立刻道:“此主意甚好,到街上方能體現我等對溫老將軍的敬意。”

司靜姝沒有辦法,很給面子地對著司承峻點了點頭。

待他們正要下樓之時,二樓中間的一間隔間砰的一聲打開了門,而後,裏面漏出了一個頭,只見她沖著司靜姝喊:“靜姝~這兒這兒!”

司靜姝回頭發現是魏令儀,既然魏令儀在這兒,司靜姝也打算到街上去了。直接拉著司景蘭往包間走,已經一口氣沖到了樓下的司承峻,已經被司靜姝忘了。

樓下的司承峻聽到了魏令儀的聲音,又看著自家妹子往回走,也屁顛屁顛地沖上了樓,跟著進包間。

一進包間,司靜姝就下了一跳。眼前那個散發著淡淡冷漠氣息,卻貴氣又優雅地品著茶的男人,不是周維楨,又是誰?

司靜姝看了一眼魏令儀,心想,他倆什麽時候,這麽熟了?

司靜姝的疑惑的眼神一投到魏令儀的眼睛裏的時候,魏令儀立刻懂了。

司靜姝等人向三皇子請過安後。

魏令儀指著包間裏另一個男人,對司靜姝說,“今日是哥哥約了三皇子在先,我非纏著哥哥要來看溫老將軍凱旋,真真是托了哥哥與三皇子的福。”

說完,魏令儀改俏皮地向魏令明眨了眨眼睛。

聽了魏令儀的解釋,司靜姝向三皇子旁邊坐著的魏令明點了點頭,算是打過了招呼。

緊接著,魏令儀安排著眾人坐下。

之後,便是漫長的等待。司靜姝想,還好沒有到街上等溫老將軍凱旋,要不然還真吃不消。

不過還好,有魏令儀和司承峻兩人一唱一和,這氣氛也不尷尬。

也不知幾人聊到了什麽,魏令儀用手肘懟了懟司靜姝的手肘,然後說:“明天的宴會我要與你一到去,你在家等我。”

司靜姝有點懵,問:“什麽宴會?”

魏令儀:“宮裏的宴會啊?”

司靜姝更懵了:“宮裏的什麽宴會?”

魏令儀突然湊到司靜姝的年前,眨巴眨巴眼睛,又摸了摸司靜姝的額頭說:“宮裏慶祝溫老將軍凱旋的宴會啊。各世家嫡子,嫡女都要參加的。你莫不是傻了?”

司承峻還嫌不夠熱鬧似的:“對啊,妹妹,我記得前幾日母親便與你說了呀。”

司靜姝因為在家頹廢的生活過得太舒服了,然後把這事徹底拋在腦後了。

“我知道的。”司靜姝,回的這句話簡短又有力。

倒是坐在司靜姝左邊的司景蘭在聽到宮宴之後,情緒一下子低落下去。

宮宴嗎?肯定很有趣。

可突然間,司靜姝拍了拍她緊握的手。司景蘭擡頭,看見司靜姝正與眾人交談,神色淡然。

突然間,外面一陣喧鬧聲。魏令儀猛地一起身,立刻往包間裏的窗臺處跑去,然後大喊:“啊~”

轉頭對司靜姝說:“靜姝,快來!溫老將軍回來了!”

司靜姝剛想起身,之間一個身影“唰”地一聲奔到了窗臺邊,神色激動。

再一看,果然是司承峻那個傻大個,再看仔細一點的話,或許還能看到他眼泛淚花。

待司靜姝攜司景蘭走到窗臺的時候,溫老將軍正騎著馬,來到華觴樓附近。

只聽見路旁兩側的百姓大喊:“溫將軍!溫將軍!”一聲還比一聲高。

連樓上的司靜姝等人都被這氣氛給感染了,尤其是司承峻,緊握雙拳。若不是從小接受世家禮儀教育,怕是司承峻也跑到樓下加入百姓的狂歡中去。

司靜姝看著騎著馬,一身戎裝的前阿翁。只見他,皮膚黝黑,肩膀寬闊,身材高大,不走進看,任誰都瞧不出他已經是知天命的年紀。

這次,阿翁一如前一世,僅帶了一些軍士入京領賞。

想到這兒,司靜姝看了一眼現在魏令儀身後,並一直盯著路過溫老將軍的周維楨。

想來,周維楨出現在此處,也是受了官家的旨意,想來看看溫老將軍有沒有謀逆之心。

只是,司靜姝怎麽都想不明白,為什麽溫牧洵會提前回京?明明上一世,他還待在邊塞來著。

待溫老將軍離開後,熱鬧的人群也逐漸散了。

在分離之際,魏令儀一再地叮囑司靜姝,明日一起進宮。司靜姝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

於是,魏令儀便開開心心地上了自己的買車。

司靜姝失笑一聲,轉頭也上了自己的馬車。只是上車前,看著三皇子的馬車,有一個疑問從司靜姝的腦海裏閃過,三皇子的府邸和景陽王府是一個方向?

在回府的路上,司靜姝看了一眼今日一直興致不高的司景蘭。

接著,司靜姝又對司承峻說:“大哥,明日景蘭便隨我一同進宮可好?”

司承峻看了看時不時偷瞄自己一眼的司景蘭,然後聳聳肩,表示自己沒有意見,不過須得母親同意。

司靜姝淡淡一笑,說:“無礙,母親肯定會同意的,母親那麽疼我。”

說完,司靜姝摸了摸司景蘭的頭。

突然,司景蘭撲到了司靜姝的懷裏。

司靜姝失笑,抱了抱這個敏感的妹妹,

司承峻笑著捂眼,表示沒眼看這兩個膩膩歪歪的妹妹。

第 8 章

第二日,魏令儀早早就在侯府等著司家兩姐妹,而司承峻早早的,就與同袍一起趕赴宮宴了。

魏令儀也未等多久,司靜姝、司景蘭便準備好了,與魏令儀一同上了馬車。

馬車行駛的也不是很慢,不過半個時辰,三人便已經到了宮門口了。

司景蘭偷偷地掀開了馬車的簾子,看著宮門來來往往的馬車,心裏有些激動。

馬車停在北門邊,趕車的小太監看見她們三人出來後,過來殷勤的打了個千兒。

小太監拂起永壽殿門口的珠簾,小太監把司靜姝等人等人引到宮宴上。

幾乎所有人都已經到齊了。遠遠望去,亭臺樓閣間掛滿了彩綢,不過還好此刻宮宴尚未開始。

只是原本觥籌交錯,推杯換盞的聲音,在三人出現時突然鴉雀無聲,許多目光投向了這三人。

司靜姝看著那些個世家公子露出的驚艷的眼神,自知非自己所致,而是魏令儀。因為上一世只要與魏令儀一同出現,就會出現這種情況。

司靜姝瞧了瞧魏令儀今日的打扮,紅衣墨發,腰間同色腰帶將腰兒束得纖纖一握,更襯得胸脯豐挺 ,雙纖手皓膚如玉,映著綠波。這一刻的魏令儀就如同綻放的曼珠沙華,嬌而不媚,艷而不俗。

更何況魏令儀一直都是美而自知的,自信又給魏令儀的美增添了另一分桀驁之感,故而魏令儀一直有著京都第一貴女之稱。

思及此,司靜姝默默在心裏倒數起了三個數,3, 2, 1!

果然。

“魏令儀!”一個穿著大朵牡丹翠綠煙紗碧霞羅,逶迤拖地粉色水仙散花綠葉裙,胸前是寬片淡黃色錦緞裹胸的女孩正從座位上起身。

只見她五官精致,小巧瓊鼻,殷紅朱唇,只可惜一身的跋扈自恣。

司靜姝內心深嘆一口氣,凡出席宴會必遭為難。

司靜姝三人向迎來的女孩行了個禮,“參見五公主。”

周墨涵看都沒看司靜姝一眼,也沒讓她們平身。

只見她對著行著禮的魏令儀說:“魏郡主,你這個禮可是十分不標準啊,難道你們王爺府連個教養媽媽都沒有嗎?”

魏令儀可不受這鳥氣,這天殺的封建社會。魏令儀立刻起身,把司靜姝姐妹二人也扶起了身。

“大膽!”周墨涵見魏令儀直直地起身。

魏令儀一挑眉,“我的教養嬤嬤可沒教過我,為難大臣之女,即便到了朝堂上理論,我也是占理的。”

周墨涵自然知道自己不占理,只是她受不了,她一個天之嬌女,從小就被魏令儀壓一頭。

每次宴會只要魏令儀一出現,所有人的目光就會投放到魏令儀的身上。

周墨涵看著周圍的人不讚同的目光,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但又不可能就這樣算了。

這時,她看到了司靜姝,也認出了她是臨安侯府的嫡女,算了。

周墨涵素手一指,對著司景蘭說,“來人,她對公主不敬,掌嘴!”

司景蘭沒想到最後戰局會蔓延到自己身上,心裏倒是有些惱了魏令儀。

而且原本一直看戲的司靜姝急了。突然,三人身後傳來一道略顯疏離的聲音:“五皇妹,胡鬧什麽?”

司景蘭一聽,知道自己應當是度過危機了。

而司靜姝一聽,心裏終於安心了,果然,遇到為難必遇貴人。

周墨涵一看是大哥周維君,周墨涵向來有些怵這個陰沈沈大哥,現如今正趕緊縮回了頭,怯怯地喊了聲:“大皇兄。”

同時,司靜姝三人向周維君行禮,在得允起身後,司靜姝看著魏令儀秒變臉,原本還十分強勢,突然之間雙眼含淚,欲說還休,似受了極大的委屈。

司靜姝心下佩服,又突然想起,好像這個大皇子上輩子也思慕於魏令儀來著,在那場宮鬥裏……

不由得,司靜姝心下好奇,默默打量著大皇子。

而周維君這邊,壓力則有些大了,腦殼有些疼。

他本不該來燙這渾水,可是這是自己一母同胞的親妹妹,若想登上那個位置,就不能得罪景陽王府和臨安侯府。

“墨涵,回去抄十遍《華嚴經》交於我。”周墨涵聲音極淡,眉眼間堆滿了漠然,眼神淡淡地從三人面前滑過。

“我代妹妹向三位道歉。”雖說是在道歉,周維君的臉色依舊冷漠,看不出一絲人氣。

司靜姝心想,怪不得上輩子魏令儀選擇周維楨,雖然周維楨也挺冷漠的,可到底還是有人氣的。

難道皇家子弟,都是臉色沈沈盡如霜?

司靜姝差點被自己逗樂了,她趕緊低下頭,表示在聽到皇子的道歉後,自己很不好意思,然而事實的真相卻是司靜姝在拼命地壓下自己往上翹的嘴角。

而魏·戲精·令儀則是一臉哀容地看著周維君。

周維君看著魏令儀的可憐兮兮的小眼神,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襲上心頭。

周維君趕緊說,“宴會就快開始了,三位小姐就坐吧。”

第 9 章

司靜姝三人來到席位處時,便默契地自找自家去了。待司靜姝二人走到母親蘇惠那裏時,蘇惠便點了點司靜姝的額頭:“又同魏家丫頭胡鬧去了?”

司靜姝看了不遠處魏令儀也似在被母親教訓,她也側頭給了司靜姝一個又慘又無奈的表情

而後司靜姝趕緊坐下,歪著身子,用臉蹭了蹭蘇惠的手臂說:“母親,我沒有。”

蘇惠失笑:“你這丫頭。”

司承峻突然冒出個頭來說:“母親剛剛可擔心你了,一直喚我去替你解圍。”

想來是看到五公主為難三人的場面。

司靜姝哼唧了一聲:“那為何你不來?”

司承峻尷尬一笑:“我這不是想著,女兒家的事,女兒家解決嘛。”

司靜姝看著這個傻大哥,感到十分憋屈,說:“大哥,你的位置在對面,男女不同席,你莫要過來占別家姑娘的便宜。”

司承峻一聽,有些急了,“妹妹,你莫要胡說,我、我只是來看看你。”

司靜姝故意壓低了聲音,臉色淡淡地說:“既已看完,哥哥回到對面去吧。莫要再來占別家姑娘的便宜。”一邊說著,還一邊掃視周圍的世家女子。

司承峻跟著司靜姝的眼神一起看,看見幾位姑娘的眼神似在防備,趕緊說:“我、我這兒就走,這兒就走。”說完,一溜煙地跑到對面去,似身後有什麽怪物在追。

蘇惠看著一對兒女在逗嘴,不禁失笑出聲來。之後,又看到站在司靜姝旁邊的司景蘭,臉色一下淡了下來。

此刻的司景蘭正有些羨慕地看著這其樂融融的畫面,不禁有些傷心。又突然聽見嫡母的聲音。

“難為你了,坐吧。”蘇惠聲音極淡。

司景蘭一聽,就知道嫡母是在安慰自己,因為剛才被公主為難的事情。心下有些感動。

這時司靜姝才反應過來,示意司景蘭坐下。

蘇惠倒是覺得奇怪,不知何時女兒與司景蘭如此熟墊了,

司靜姝看著母親淡淡的臉色,又看了眼對面父親司柏南。

倒是想起了魏令儀與自己說過的一句話:一生一世一雙人。可是一雙人哪有這麽容易實現?不過是半醉半醒半浮生罷了。

此時,三人各有各的心思,一時間,相顧無言。

一聲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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