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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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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逃亡

“薛平!薛平!你醒醒!”花兒用力拍打著他滿是泥土血垢的臉頰,他微微睜開了眼睛,沖花兒一笑,頭一歪,又昏了過去。

“薛平,你不能死,你答應過我的,我不允許你死在我前面!”花兒流著淚用力搖晃著他的身體。

“芊羽,你冷靜點。”阿肯檢查了下他的傷勢,說道:“他還沒死,還有救。”

“好!我們帶他一起走。”花兒作勢和阿秀一起攙扶起了薛平。

“小……小羽……”地上的金錢豹顫巍巍的擡手指了指花兒。

看他將死之人,花兒心底一軟,蹲下身子。

“這……”金錢豹指了指懷裏,花兒伸手進去,在衣服的內兜裏掏出一條沾血的項鏈。

“這……這是他母親的遺物……交……交給他。告訴他……古鑫四人的事……我對不起他……不配……做一個父親……”

花兒點點頭,“我一定會救活他,然後把這個交給他。”

“多……多謝。”金錢豹望著花兒,眼神裏都是慚愧、遺憾,“我……我對不起你父……”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花兒看著這個曾經大殺四方的一代梟雄如今就這樣死在了這裏,不禁扼腕嘆息,再沒有憎恨,只剩下了可憐。

“你放心,我不會因為你當年的罪行而遷怒與薛平的,你是你,他是他,咱們兩家的恩怨已經了解了。”

金錢豹渾濁的眼睛裏溢滿了淚水,不知是悔恨還是感動,轉臉望著薛平,虛弱的斷斷續續,“不要叫他再……再報仇了……好……好活著……”

“好,我答應你。即使你不這樣說,我也會這樣勸解他的。你們這一代的恩怨沒必要牽扯著我們來承受。”花兒說完,再看金錢豹淡淡望著薛平而逝,嘴角噙笑,眼神裏全是父親對兒子的寵溺之情。

花兒輕輕伸手將他的雙目合上。

“我們快走吧,再不走就來不及了!”鷹女催促道。

阿肯一把抱起薛平,拉起花兒、阿秀,“快走!”

四人上了一輛卡車,傭兵從四面八方湧了上來,鷹女在車尾架起機槍掃射,猩紅的火舌噴吐著,一排排的人如蘆葦般向後倒去。

飛來的子彈打得卡車的鐵皮外殼火星四濺,霹靂拍啦一陣亂響,花兒緊緊抱著薛平,第一次體會到了戰爭的殘酷。

車子順著盤山公路蜿蜒疾馳,像一條找尋著出口的青蛇。

花兒將自己的外套撕成布條,一圈圈的把薛平身上的傷口包紮一起,毫不避諱的抱緊他,保持他身體的溫度。

由遠及近,身後的十幾條尾巴又追了上來。

兩隊人,十輛車,為首的車上,站著的人正是“響尾蛇”張玉龍,另外的一隊則是金環、銀環兄弟。

呼嘯而來,榴彈在卡車的四周落在,發出巨大的爆炸聲,阿肯握著方向盤,目視著前方左躲右閃,絲毫沒有在意,飛濺的碎拼擊穿車窗劃破自己的臉頰。

“不行!我去擋住他們!”鷹女收了機槍,一把拉過阿秀,“你拿著這個,這裏是保險、扳機。”阿秀嚇的臉色蒼白,點點頭又搖搖頭,嚇的連哭都不會了。

鷹女作勢要跳下車,阿肯喊了一聲:“阿曼達,註意安全,我在家等你!”

阿曼達回眸望著阿肯的背影莞爾一笑,似乎忘記了這是生死攸關的時刻,今生有你這一句“我在家等你”仿佛就足夠了,就圓滿了。

鷹女拿起一把狙擊槍,縱身一躍,飛進路旁草叢,花兒還來不及跟她道別珍重,心裏面只願八方神靈能保佑她安然無事。

車子終於鉆出了大山的懷抱,山腰間傳來陣陣槍聲、爆炸聲,後又歸於平靜,不知道她此刻是死是活,只見阿肯面色凝重,不悲不喜的看著前方。

卡車開了一天一夜,終於繞過關卡,到了一座偏僻小鎮,請來了醫生給薛平療傷。他能活下來總算是奇跡,全身上下大小槍傷不下於二十多處。

阿秀給薛平擦洗著身子,花兒問向一旁蹲坐閉目凝神的阿肯,“現在你能告訴我這事情發生的經過了嗎?”

“你應該猜的出來,薛平、薛鳳凰各自勸解自己的父親能投案自首,薛建業強硬回絕,而金錢豹則有都有動搖,畢竟虧欠了兒子太多東西,他將與薛建業最重要的犯罪證據交給了薛平,而且打算著晚上就動身下山。薛建業先下手為強,欲把金氏趁機除去而後快。我的組織本來是中立,而‘響尾蛇’、‘金環、銀環’早就被他所收買了,他們借著除去金氏還想除掉我和鷹女,事情就這麽簡單、,你還想知道什麽?”阿肯說罷,微微睜開眼睛,看著花兒。

“我還想知道,阿曼達現在怎麽樣了?難道你就一點不擔心嗎?”

阿肯又重新閉上眼睛,輕嘆了口氣,“她一定會回來的。”

第二天,繼續上路,全程避開大路、高速,走的都是山路小道,而薛平繼續昏迷不醒。

“我們這是要去哪?”

“現在是前有埋伏,後有追兵,咱們就只能去三不管的地方。”

“三不管?”

“緬甸的西北部,印度、緬甸、中國三國交界的大山裏,那裏地勢險峻,荒無人煙,不會有人再找到我們。”

“那裏是你的家鄉嗎?”

阿肯嘴角閃過一些暖意,“是的。那裏風景秀麗,很適合養傷治療。”

想起鷹女翻開自己家鄉時的照片,滿心陶醉的神情,那會是一個神奇的地方,足以令漂泊四方的游子都渴望回歸。

又行了兩天兩夜,重新鉆進了深山,九曲回腸,有路或者沒路,看似漫無目的開,實際是按著規律在行進。

路途的顛簸讓花兒感到體力的嚴重透支,身子漸漸發虛,仿似下面有什麽東西要抽離自己的身體,終於在阿秀的哭喊聲昏倒了過去。

仿佛做個一場很長很久遠的夢。各種亂入場景,有哭有笑,有恨有愛。只弄的自己身體乏力不支,想醒卻醒不過來。

清涼涼的,像是有人在用毛巾擦拭著自己的額頭、臉頰,睜開眼睛就看到一個著深藍色袍子,頭頂著個藍色頭巾的老婆婆正在臉盆裏洗著帕子。

“你……”幹涸的喉嚨裏像火燒般難受。

“喝點水吧。”老婆婆扶著花兒,端著瓷碗送到嘴邊。

花兒一口氣喝了三碗水,甘甜爽口,只覺得全身每個細胞都死而覆生了。

試探著摸了摸肚子,還好圓鼓鼓的還在,心裏略微輕松了些。

“已經見了紅,以後可要當心了。”阿婆和藹的叮囑道。

花兒應了一聲,問道:“奶奶,我這是哪裏?”

“這裏叫朗德寨,是阿肯帶你回來的。”

“這裏就是他的家鄉嗎?”

“是啊,這小子已經在外面好多年了,沒想到就這麽灰頭土臉的回來了,不過,能帶回來你這麽個漂亮媳婦還算的上是有些出息。”

“阿婆,您誤會了,我們不是……”

“還說不是,都挺那麽大的肚子了。行了,你先在睡一會兒,我去準備晚飯。”阿婆說著端著盆子就出去了。

花兒想起身坐起來,卻只感覺腰膝酸軟,腿腳無力。

撫摸著肚子,愧疚道:“孩子,都怪媽媽,早該聽爸爸的話,老老實實在家呆著,也不會讓你跟著吃苦受累了。”

閉目養息了一會兒,阿秀推門端著飯食進來。

“阿秀。”花兒努力的撐起身子。

阿秀忙抱了枕頭塞到花兒腰後,“姐姐你醒了,感覺好點了嗎?”

“我睡了多久?”

“足足睡了二天一夜呢。”阿秀說著,端著碗,拿著湯匙餵了花兒幾口雞湯。

“對了,薛平怎麽樣了?”

“姐姐放心,平少爺就住在隔壁。這裏的醫生醫術還蠻高的,他已經醒了,現在還不能下地,身上的傷還需要調養。”

花兒點點頭,又問道:“那,阿肯呢,阿曼達回來了沒有?”

阿秀眉頭升起一絲擔憂,“阿肯先生一大早就出去了,到現在還沒回來,阿曼達小姐現在一點消息都沒有。”

入夜,花兒睡意全無,從床上起來,吃了東西,身子輕松了很多,推門而出,一絲涼意襲遍全身。

隱隱有歌聲從遠方飄過來,花兒扶著二樓的欄桿眺望,不遠處的廣場上點燃著後一堆堆的篝火,不分男女老幼,大家手拉手圍著篝火載歌載舞,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笑容。

還真是別有一番世外桃源的味道。花兒微笑著看了會兒,忽聽得隔壁房間裏又動靜,忙跟腳過去,透過窗子就看到薛平努力的伸著手去拿桌子上水壺。

花兒忙推門而進,“我來幫你。”說著走到桌前,拎起水壺往碗裏倒了水,送到薛平面前。

薛平顫抖著雙手,捧著碗,哆哆嗦嗦的一飲而盡,苦笑道:“我……我真沒用,現在連喝水都要別人幫忙了。”

花兒安慰道3A“不要這麽說,等你傷好了,你一樣是從前的你。”

薛平輕哼一聲,仰躺倒在床上,“一切都回不去了。我自己的傷,我明白。金家已經不覆存在,而這只是我亡命天涯的開始。”

花兒從懷裏掏出那串項鏈,遞給薛平,“這是你父親臨終前讓我交給你的東西,他說這是你母親留給他的唯一念想。還希望你不要因為古鑫等人的事情再去記恨他,不要再想著報仇,好好的活著。”

薛平接過項鏈,緊貼在胸口,雙目緊閉,側過身去,兩行清淚順著眼角開始往下流,花兒起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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