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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日不落帝國之前路迷茫(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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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班牙?

西班牙在哪裏?

別說是小小年紀的駱虎了,就連他的義父,駱思恭也只是聽人講過。

無奈萬歷皇帝有旨,父子兩人也不得不遵令而行。

萬歷皇帝看到他們一臉的難色,無奈的嘆了口氣,有氣無力的說道:“這是朕想了很久的事情了,實在是沒辦法的辦法!”

當萬歷說到這裏的時候,用眼瞅向了旁邊的王安,後者已經完全會意,轉過頭來,恭敬的對駱思恭父子倆略微一躬身。

他笑道:“萬歲爺的意思很明確,這個旨意皇帝不會明發,怕鬧出笑話,你們只需盡心去辦就好!”

“可是王公公,我們父子倆都是粗人,從來沒聽說過那地方,好像是孤懸海外,我們又該怎麽去?”

駱思恭聽到這裏簡直就是一頭霧水。

旁邊的駱虎想到自己要離開京城,倒是很開心,畢竟陪王伴駕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這具體的事情,就由咱家和魏公公具體來負責,會告訴你們怎麽做!”

王安這番話算是結束了召對,萬歷皇帝早已經有些身體支撐不住了。

便對他們擺擺手道:“具體事由你們下去商量吧,朕也只是一個突發奇想,我大明實在是沒有隔夜的餘糧,朕才抱以這一個僥幸的想法,你們盡人事,聽天命,能行就行吧!”

萬歷皇帝說完這話,便有幾個宮女和小太監扶著出了乾清宮。

一行人恭送萬歷皇帝後,王安站起身來,對駱思恭父子倆講:“這樣吧,這不是我們奴才們該議事的地方,去司禮監!”

駱思恭不敢怠慢,連忙領著駱虎,出了乾清宮,去往了司禮監。

在大明的官制之中,王安的品級要比駱思恭要高,僅次於內閣首輔,所以駱思恭可以說是對王安畢恭畢敬,完全就是上下級的關系。

司禮監的位置就不在紫禁城中了,駱思恭和駱虎父子兩人,緊緊跟隨著王安,一路向北行,出了神武門,繞過萬歲山,到了整個皇城的東北角,這裏便是內宮十二監。

司禮監緊挨著針工局,掌握著整個大明將近一多半的決策權,最高機構不過是一個普通的院落。

駱虎從來也沒來到過司禮監,倒是駱思恭在這裏熟門熟路。

因為他老在這裏聽令,錦衣衛從嘉靖年間後期,完全隸屬於東廠提督,此時的王安雖然讓出了掌印,但是東廠提督,還是他兼著。

自然這錦衣衛,北鎮撫司,也是他說了算。

一出了乾清宮宮門,王安的地位立刻就凸顯了出來。

沿路的宮女,正在灑掃的太監,不論你手中做什麽活計,哪怕你只是低頭趕路,遠遠見到王安的轎子過來,立刻跪在地上行禮。

駱虎算是真實的見證了內相的權力之大,真是讓人膽寒。

三個人分乘兩乘轎子,一路疾行。

透過這薄薄的窗紗,駱虎就見沿路的這些太監和宮女們,見了王安的轎子,無不下跪,個別的還在那裏喊:“宗主爺,吉祥!”

他便悄悄的問自己的義父:“幹爹,王安這麽厲害啊!”

駱思恭笑了,“開什麽玩笑,人家可是有批紅權的,其實那些百官的奏疏,能夠到皇帝那裏的是極少數,大部分他都直接批閱了,你要說他是大半個皇帝,也完全說得過去!”

駱虎聽到這裏大張著嘴說不出話了,他在想,既然一個太監能夠代替皇帝擬旨,又能夠批閱百官的奏折,那萬歷皇帝豈不是被架空了嗎?

駱思恭看了看他,見他完全一副不喑世事的模樣,想到那萬歷皇帝突發奇想,就不由得發愁,讓駱虎離開自己單獨去,憑他一個人怎麽可能?

不多時,兩乘小轎便到了司禮監的門口,駱虎剛一下轎,立刻有兩個小太監過來伺候。

而那王安更是威風,魏朝馬上就出來了,就像他也穿著一身纻紅四爪莽龍袍,不過那頭上的官帽,完全不同於外朝普通官員的官帽。

沒有那兩個帽翅,顏色也是橙紅,品階低的太監,完全就是個黑帽,黑色的方巾。

在看到魏朝,撲通一聲就跪在了王安的面前,幾乎所有的小太監也跟著下跪。

“幹爹,這一趟辛苦了,新到的烏龍茶,兒子已經為您沖泡好了,萬歲爺那裏有什麽旨意嗎?”

駱虎聽到他這說話,就覺得非常的納悶,怎麽這還認開幹爹了?

而接下來的事情才讓他目瞪口呆,就見那群小太監,極為有眼力見,進了司禮監值房,剛剛落座不久,馬上就有人為他拿來了便鞋,端來茶水。

可以說是伺候非常的周到,不但如此,口中還是一個爺爺,爺爺的叫著,至於那些品階更低的小太監們,想要進來稟事,既然叫王安叫的是老祖宗。

駱虎整個人都呆了,心想,原來這司禮監竟然都是一家人啊。

而他們父子,此時此刻只能跪在司禮監的門口,駱虎學著父親,也是單膝點地。

而那些進進出出的小太監們,壓根兒連正眼都不帶瞧他們的,更別說給他們端茶送水。

此時已經是秋涼十月,京城已經是秋風乍起,地上已是寒涼一片。

就見那王安回到了司禮監值房以後,似乎是忘了自己和義父,兩個人就單膝點地跪在這冰冷的地上,一直等著王安吩咐。

起先駱虎還以為自己的義父的官階該有多大,不論去往哪裏,沿路的官員無不害怕,緊張,一個個上差,上差的叫著。

哪知來到這裏,就這麽被冷落在這兒,被人當孫子一樣看待。

不一會兒王安讓小太監傳出了話,這一次,錦衣衛的主要官員,還有東廠的一些番子,還有全都來到司禮監的門口聽宣。

也直到這時,駱虎才有機會從近處細看一下這東廠番子的模樣兒。

東廠作為整個大明,比錦衣衛還要讓人聞風喪膽的組織。

大明的官員見了錦衣衛就已經抖做了一團,要是見到番子,基本上就得全家尋死上吊了。

因為番子就很少上門,一旦他們來到官員的家,不論你是當朝一品大員,那個首輔大學士,還是位極人臣,皇帝身邊的紅人。

就算你是宗蕃,皇帝的手足,也是姓朱,見了番子沒有不害怕的。

傳說當中的番子,終於是來了,這一隊番子也是十二個人,據說是東廠的十二個部門,分對著十二個屬相。

這些家夥身穿白衣,尖帽,這在民間有一說,被百姓譏諷為白衣孝帽,大紅色的牛皮靴,也是腰垮繡春刀。

同樣的神情恭敬,與旁邊的黑衣黑帽的錦衣衛相映成趣。

京城百姓有雲,黑白無常開會,就是指這個。

此時天已暮,司禮監小院值房門口各自懸起紅燈籠。

兩個小太監擡出一張太師椅放在正中,兩旁站立魏朝,魏忠賢,中間則大馬金刀坐著王安。

而跪在駱思恭父子倆後面的是田爾耕,駱虎心想,這家夥居然未死!

此時,王安發話了。

“萬歲爺有差事吩咐下來,著駱虎去往西班牙馬尼拉想搶點銀子,兒郎們誰願同往,這差事要辦成了,算是為我大明立下不世功勳,咱家也得趴地上叫你們爺爺!”

他這話一落地,眾錦衣衛,番子也個個面面相覷,任誰臉上也一片茫然之色。

這時駱思恭沈不住氣了,忙雙手一抱拳道:“王公公,卑職去吧,我兒子他年齡小,哪見過世面?”

“不行,萬歲爺對你另有重用,著你帶兒郎們潛入遼東努爾哈赤軍中,配合熊廷弼經營遼東,也好報武元春之仇!”

駱思恭聽到這裏立刻心中就來了勁頭,想到自己的兒郎們慘死,誰不想報此仇。

他連忙雙手一抱拳,“謹遵聖逾!”

而他轉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義子,駱虎,見其一臉愁容,忙又向上拜道:“可我義子無名無分,又驟然承此大任,哪個心服!”

這其實就是給駱虎爭官位,一旦下了南洋生死未知,怎麽著也得給義子一個名分!

就見王安冷笑道:“就知宮保兄一定會為你義子出頭,放心,皇上早下了恩旨!”

他講完這話將臉轉向魏朝,後者怎不明白幹爹王安的苦心。

眼見駱家馬上就要平步青雲,這是給他一個拉近攀上駱家的機會,自然這恩旨當由自己來念。

他馬上拿出旨意,下面的番子,錦衣衛們連忙改為雙膝跪地,雙手扶地,就聽魏朝尖細的嗓音響起。

“宣,朕自禦極以來,未曾見我大明有比肩秦舞陽,荊軻,少年虎賁兒郎,今見駱家兒郎駱虎虎狼窩裏刃賊寇,九重之地除禍患,今特賜其百戶出身,正五品官職,授金腰牌,欽此!”

錦衣衛百戶,正五品官職,只這一下連升**也不止,一下震動了所有人。

駱虎更是喜不自勝,而他身後的田爾耕已是一臉戾氣,想及自己入選錦衣衛,熬煉了十餘年才爬到從五品,試百戶的官職,心中極是不平。

他不由惱恨的看了一眼這對喜形於色的父子倆,心中已暗下決心,一定要讓這對兒父子給自己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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