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朱由校遇險

關燈
京西校場。

陣陣催人心驚動魄的鼓聲,咚咚咚的敲響。

已然到了盛夏,樹上的知了聲,發出的噪聲,實在是讓人心煩意亂。

六月的驕陽,炙烤著大地。

校場上,沙子被曬得十分的幹燥,滾燙,熱浪滾滾而來,混合著那馬糞,眾人的汗臭味兒,撲面而來。

燠熱異常,熱風相隨。

咚咚咚的鼓聲停了,駱虎就見遠遠上來一個穿著白色直綴,勁衣短打,腳蹬一雙踢死牛,來到了點將臺前。

這家夥身材不算高,黑油油的一張臉,一身健子肉,胳膊倒是異常的粗大,有力,來到臺前一抱拳,緊跟的單膝點地,一個洪亮的聲音響起。

“小人我姓曹名變蛟,今年十五歲,望各位大人高擡貴手,我願為大明甘灑熱血……”

“好了,好了,你父親不就是三等車騎都尉曹文詔嗎?都打過招呼了,上馬遛一圈兒得了!”

一個考官直接點破了他的出身,這讓駱虎大吃一驚,心想這也可以,也太過直白了吧。

果然,他真的只是上馬溜了一圈。

居然真的就沒射箭,只是為了證明自己會騎馬,剛一下馬,把韁繩一扔,走了。

似乎他已知道結果。

緊跟著那考官站起身來,高聲報道:“甲,乙,丙,丁四個靶全中,過了!”

駱虎簡直快要暈倒了。

那曹變蛟分明就是一箭也沒射呀!

緊跟的又上來第二個,這位比他還牛,就聽那武官說道:“原來是三桂啊,你父親吳襄,吳老爺子已經和我們說過了,這點面子我們還是會給的嗎!”

不用問,這個叫吳三桂的人,幹脆連馬都沒騎,也過了。

當然這種情況也不會是一直是這樣兒,剛才就上來一個,那些考官就問他,“你父親是誰,在軍中任何職,幾品?”

顯然這位考生的父親實在是沒前兩位那麽牛,他就得實實在在的騎上馬,縱馬奔馳射箭了。

可能是他也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吧,一箭也沒中。

那考官正要報,這家夥一下子急了眼,猛跑到靶前,拿起那射落在地上的箭,噌的一下就紮中了紅心。

考官非常讚賞的點了點頭,也過了。

這一幕,如果不是真真切切發生在自己的眼前,駱虎吃驚的簡直就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堂堂大明帝國,三年一次的武舉,居然就是這麽選拔人才的。

不過也有那些倒黴蛋的。

往往是家世沒什麽背景,又沒什麽錢可以賄賂考官,就算射中了靶子,也會如時被記錄。

除非你就是的確是武藝出眾,否則,只有被刷下去的份兒。

怪不得東宮太子,世子沒來,這壓根兒就沒啥看頭。

不一會兒,一個名字突然被考官提了一下。

“駱養性來了沒有?沒來的話,凡誰回去通稟一聲,我們讓他過了……”

……

嚓,這更牛,連面兒都不露。

“下一位,駱虎……”

駱虎聽到考官叫他,連忙舉手,可那些考官好像沒看到他,反倒是交頭接耳說著什麽。

沒辦法,他只好一個人來到了校場,這時駱三爺忙叫住他,“少主人,過了,回來吧!”

駱虎剛把馬韁繩牽在手裏,聽到這話以後,就覺得心中非常不是滋味兒。

在遼東的時候,女真人的騎射他可是領教過,明軍的主要傷亡,幾乎都死在弓箭之下。

他就不明白了,作為整個大明,最高等級的武舉考試,騎射居然會這樣被忽略。

就在那考官正要宣布下一位的時候,駱虎翻身上馬,一下子讓眾人驚艷。

因為在他之前,那些考生都幾乎得借助凳子,或者踩著仆人的肩膀,才能勉強爬上馬背,無一例外。

他這麽一個標準的鷂子翻身,上馬的動作,優美流暢至極,還的確是一個異數。

校場內外,近千人掌聲雷動,叫好聲四起。

顯然這些考官也被驚動了,一個個紛紛站起來,互相打聽,“喲,這是哪位爺啊,厲害呀!”

“聽說是駱宮保新認的義子,從遼東撿回來的野小子,還受過皇帝召見呢,親賜的日本刀那位!”

“殺了費英東那小子?”

“就是他!”

……

一時間校場內外議論紛紛,可是駱虎懶得理他們,兩腿一磕馬肚子,那馬噅噅一聲興奮嘶叫,打了一個響鼻,前蹄開始刨土。

也許是整個一上午,都碰上的那些奇葩的騎手,讓馬都怏怏的沒有精神頭。

如果不碰上駱虎,只怕是這匹大黑馬,都快要站得睡著了。

“駕……駕……”

那匹黑馬顯然被他撩撥得極其興奮,四蹄賽雪,駱虎在馬上,只輕輕用馬鞭一抽,縱馬如飛。

前方的景物飛快的向後面閃去,遠遠就見到四個靶,眼見馬上就要快到了。

幾乎所有的人都註視著這一人一馬,偏偏他這一天,還穿著一襲白衣。

馬是黑的,人是白的。

遠遠就像黑白兩道旋風,風馳電掣,如狂風掃過眾人的臉,又好似這陣狂風,將大明積弊下的慵懶之氣,一掃而空。

“駕!”

第一個靶快到了,得勝鉤上掛的是短臂弓。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駱虎摘弓後,用腳踩住了弓臂,右手順手從腰後箭壺裏,接連抽出四支箭,左手卻一直拉韁在手,左腳依然在磕馬肚子。

駱虎的馬根本就不減速度,又見他執箭右手拉弓弦,腳一踩弓臂,拉弦同時,完成箭上弦的動作。

這一幕幾乎看呆了眾人,人人都在想,他該怎麽射箭呢?

緊跟著接下來驚人的一幕發生了,他居然用腳蹬著弓臂,瞄準了靶。

嗖的就是一箭,就看對面的靶,紅心被射穿,歡呼聲四起,沒有人想到,有人的騎士居然能夠練到如此熟練,精準。

恰在這個時候,東宮來人了。

東宮太子朱常洛,以及他的兩個兒子,朱由校,朱由檢,也在一起隨行。

遠遠一個杏黃大傘下,朱常洛坐在一把涼椅上,旁邊是太監王承恩,曹化淳,在一旁侍候。

而在他身後的是東宮的詹事孫承宗,正拿著一個千裏鏡遠遠的望去。

本來朱常洛對於此時校場發生的一切都不感興趣,倒是一旁的考官,見東宮太子駕到,急忙巔巔地跑過去,滿臉欣喜道:“稟太子爺,我大明朝中興有望,宮保的二兒子,駱虎竟是如此英雄了得!”

朱常洛本來被這大熱天折騰的,滿頭荒汗,即使如此,他身上還一陣陣的發冷,虛白的臉色,神色懨懨。

他仿佛對什麽也不感興趣,只是用手一直把玩著一個小宮女的手,不忍釋手。

聽到那考官這麽說他才擡起臉來,一種懶散的眼神回應道:“本宮都看過了,的確是少見……”

他話音未落,一旁的朱由檢見父親的表情似是很平淡,便暗自揣摩,奉迎討好的說了一句話,“我朝向來以文治武,這也不過是猴戲而已!”

可他沒想到的是,他自作聰明順著父王說的這句話,卻並沒有起到討好父王的效果,反惹他父王斜了他一眼。

盡管這天氣是如此的炎熱,可父親的那一眼,讓他覺得無比的寒涼,一下子默立一旁,再不開口。

倒是一旁,他的哥哥朱由校一把搶過孫承宗的千裏鏡,向場內觀看,不住的大聲叫好。

倒是孫承宗怕世子太過忘形,在一旁悄悄提醒他道:“世子小聲一些!”

可是朱由校卻充耳未聞,孫承宗忙偷眼觀瞧,卻見太子朱常洛一臉愛憐的看著自己這個大兒子。

而一旁的二兒子朱由檢,卻備受冷落。

只有王承恩借著給他遞西瓜的空當,悄悄的安慰他道:“你母妃剛被賜死,太子如今正在氣頭之上,小爺您可千萬謹言慎行啊!”

朱由檢默默的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校場內又發出一陣喝彩聲,這下朱常洛也一下子來了興趣,好奇的問:“這兒郎騎射有多出色,竟引得這麽多人叫好?”

朱由校聽到父親這麽說,連忙跑過來,拿著千裏鏡,指著校場那邊正興奮要說著什麽時,又一陣喝彩聲,響徹雲霄。

這時場內的駱虎已齊射完畢,一個縱躍翻身下馬,也知道這時朱由校在千裏鏡裏看出來,原來這個家夥似乎還沒自己大。

這讓他更興奮莫名了!

他將駱虎剛推開圍攏著他的人群,正要回歸座位之上。

這一下朱由校再也坐不住了,把那千裏鏡兒往父王的手裏一塞,徑直往人群中跑了過去。

一時間朱常洛還沒有反應過來,人卻已經跑出去了很遠。

旁邊的孫承宗趕緊追了出去,王承恩,曹化淳緊跟著在後面喊道:“哎喲,世子爺您慢著點……”

朱由校不管不顧的往前跑,聽到後面有人呼喊,剛一駐足回頭,偏偏這時,也不知道哪裏來的一騎,霎時間就沖到了他的面前!

眼見那大黑馬,立即就要把他撞上,竟嚇得他一時不知所措,呆若木雞,立在了原地。

原來這是魏忠賢見駱虎的騎藝如此之精,便也手癢難耐,正打馬狂奔,想要奔入校場之內,與那駱虎較量一番。

可他哪曾想到,前行的路上,斜刺裏突然沖出一個少年兒郎,仔細定睛一看,居然穿著的是明黃色的便服,立刻嚇得他魂飛魄散。

由於事發突然,根本讓他來不及反應,眼見自己的馬就要撞上世子,只好急拉韁繩,“籲……籲……”

可是那馬正自狂奔,如何能一下停得住,噅噅一聲馬嘶,眼見馬的雙蹄就要踏上朱由校的頭頂。

朱由校一下子嚇得面色慘白,放聲慘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