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沈陽保衛戰之波詭雲譎的夜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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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文成的下榻之處,位於城東,緊靠著經略府,一座五進宅院之內。

這是熊廷弼特批給他的,就是為了讓他能夠往來經略府十分的方便。

一直以來,熊廷弼雖然知道了範文成的的確確就是細作,但還是把城中最好的一處宅院分給了他。

駱思恭和李窩頭十分的不明白,但當熊廷弼對他們言明情由,兩個人頓時再也說不出什麽來了。

“值此國難危急之時,因為他實在是個人才,我對他一直恩養,萬望他有朝一日,能回心轉意!”

熊廷弼這番話可以說是言猶在耳,可是李窩頭覺得,若一個人已做出了選擇,是萬難更改的。

李窩頭得到命令以後,就緊緊跟隨著他,到了他的宅院附近,監視他的行為。

為此駱思恭還把保護自己的衛兵也選派了幾個精幹的士兵,跟隨著他前往監視,範文成的一舉一動。

與此同時,錢老鏢頭也被熊廷弼派到李窩頭的身邊,從旁協助他。

酒宴約在戌時末,亥時初,他不明白,熊經略為什麽把酒宴約在那麽晚的時刻才開始?

會不會在等一個人呢?

範文成在屋裏來回躲步,這些問題在他的腦海中來回的縈繞,他知道此時城門怕是已經快下了匙,想要出城得盡快了。

這可怎麽辦?

想到這沈陽城,馬上就有了援軍到來,而自己太急於想在努爾哈赤表現一把了。

真要是等到那李如柏的一萬大軍到來,努爾哈赤要再想打下沈陽城,就怕得經過一番血戰了。

可那樣一來,自己存在的意義呢?

思來想去,也只有冒險一試了。

他看了一眼外面的日頭,眼見那太陽,快要落到山的那一頭,由此估算出,現在距離酒宴開辦的時間至少還有兩個時辰。

當即他打定了主意,從床榻底下拿出了一盤繩索,用包袱裹住,隨意的背在身上,正要出門,忽然想到這樣怕是不妥。

……

再說那錢老鏢頭和李窩頭兩個人,分別監視著這所宅院的前後門。

駱思恭也帶著一些士兵,隨時支援他們。

要怪就怪熊廷弼,把城中最好的這所宅院送給了範文臣。

這所宅院,本來是城中富商所有,可以說是非常的豪奢,占地足有兩三個街區。

熊廷弼將這所宅院送給範文成,本意是恩養他,想爭取到他的心。

而這給李窩頭和錢老鏢頭帶來了無盡的麻煩。

因為此宅院一共有四個門。

李窩頭監視著東門,錢老鏢頭監視著西門,駱思恭則帶人監視著南北門。

但是這麽一來,如果幾個門同時出現情況時,他們三個人是很難相互之間有個照應的。

偏就在此時,錢老鏢頭就見範文成背著一個包袱,打西門出來了。

他趕緊遠遠跟了上去,就見前面那個人,身上穿的範文成那青布書生衫,背著一個包袱,快速的向前走。

錢老鏢頭不敢太迫近他害怕被他發現,因為熊大人也只是讓他監視範文成到底去了哪裏,防止他出城。

可是具體什麽原因,經略大人卻沒有告訴他,不過對他一再言明,對方要是不出城,你就不要打擾到他了。

說到底還是熊廷弼愛才之心,始終希望最後一刻範文成能夠回心轉意。

但這麽一來,無形之中給他們造成了天大的麻煩。

就在錢老鏢頭跟蹤那個形似範文成的人在城中左轉東轉時,此時的李窩頭也早已跟上了打東門出來一個仆人。

他眼見這個仆人行色匆匆,當下也來不及告訴錢老鏢頭,只是告訴他手下的那些兵丁繼續把守。

而他遠遠的跟上了那個仆人。

就見這個家夥,竟然一路向城外跑去,他頓時覺得有些不對勁兒。

當下也顧不及其它,便拔腳追趕。

好在他跟蹤的那個仆人並沒有發現身後有人。

更何況城中人流如織,那人一定也無從判斷,身後是否有人追來。

可那家夥有意加快腳程,就見他似乎是會一些功夫,在人潮擁擠的人群中,閃轉騰挪,一路向前行,行了沒有多遠,居然消失在人群之中。

李窩頭不得不推開人群,到處尋找,哪裏還能找得見這家夥。

這讓他萬分的懊惱,在他的記憶中,從來不記得這個範文程會功夫。

他正在想是不是自己跟錯了人,從來也沒記得範文成會功夫呀。

不過他靈機一動,忽然想起。那天在城外範文成所在的那片林子。

他心想,不管你千變萬變,接頭地點可能不會變吧。

畢竟他說完那番話就進了城,哪還會有時間,也不可能有機會通知下線改了地點。

他見那人腳力甚快,雖然不敢確定那個家夥是範文成,可也能夠確定這個家夥也一定不是普通的仆人。

不然以自己的速度怎麽會追不上一個沒有練過功夫的人。

這幾天他跟著錢老鏢頭也練了一些八卦游魚身法,尋常人哪能夠跑得過他。

他覺得這件事情,透著幾分詭異,思來想去,幹脆就在城外上次那片黑松林處等他算了。

打定主意,李窩頭也就出了城。

與此同時,那錢老鏢頭緊跟在那個形似範文成的人,在城中,幾乎把大街小巷都轉遍了,來回兜兜轉轉,不勝其煩。

他頓時覺得有些不對勁兒,眼見暮色已至,已經快到了掌燈時分,怎麽這範文成還不回去?

眼見天越來越黑了,馬上就要宵禁了。

可這家夥還在城中到處亂轉,他立刻覺得事情有些不對頭,幾步趕了上去就把那人一腳踢倒。

那家夥被錢老鏢頭踹了一個狗吃屎,轉過身來罵道:“你個老不死的,踢我幹什麽?”

錢老鏢頭,定睛一看,一見這家夥並不是範文成,而是範文成身邊的仆人頓時覺得有些慌了。

他一把拽住那仆人狠狠地質問道:“我問你,範文成呢,你又為什麽在這城裏來回兜兜轉轉?”

那仆人一臉納罕,他也知道錢老鏢頭的威名,便不敢和他造次。

他只好老老實實的回答道:“是我家主子要我穿上他的衣服,在城裏來回兜兜轉轉,不到天黑不讓回去,我也不知道這是為什麽,但是人家給了我二兩銀子,我也只好照做。”

錢老鏢頭立刻意識到大事不好,連忙調頭回轉,半路上就遇到了駱思恭。

原來駱思恭也上了當。

他監視的南北兩門也各自出來一個仆人,也把他們在城裏領的來回亂轉。

此時他正押著這兩個家夥往回走,不期就遇到了錢老鏢頭。

他和錢老鏢頭這麽一對,立刻叫了一聲,“哎呀,完了,大事不好!”

兩個人急忙回到範文成的住處,哪裏還見到李窩頭的蹤影!

他們兩個人又馬上跑進了範文成的宅院內。

只見宅院裏面到處空空如也,一個人影也沒有,這一下子讓他們徹底慌了,範文成不見了,李窩頭也不見了。

兩個人商量了一下,只好分頭去找。

錢老鏢頭回經略府看一看那範文成是不是已去了經略府,如果沒有,那就說明他一定去了城外。

若是範文成去了城外,那麽李窩頭也一定跟上去了。

而駱思恭則徑直跑到了城外,上次那個接頭的地點。

如此一來,他和錢老鏢頭分頭行動,各自離開以後,此時,藏身在箱子裏的範文成這才爬了出來,對這兩個人遠去的身影投去輕蔑的一笑。

也直到這時他才不慌不忙的去往了東寧門,此時城門已經下了匙,完全關閉。

因為這是非常時期,一到天黑以後就要實行宵禁,不但如此,宵禁的時辰比平時還提早了半個時辰。

一旦宵禁,除了巡邏的一隊隊士兵,是不允許有任何居民逗留在城內大街小巷,各處十字街頭的,如果一旦被發現,就會按照戰時紀律,被當成女真細作而斬首。

這條禁令是熊廷弼一來就發布了,也有效地遏制了努爾哈赤,想要派細作趁夜入城的打算。

按說這大街上一對一對巡邏的士兵,接二連三,但卻攔不住範文臣,就像他在這些屋宇之間竄高爬低,沒有一會兒居然讓他到了東寧門的附近。

高大的城墻似乎也難不住他,朝城頭上扔去了飛舞爪,今年三躥兩躍送著繩子爬上了城頭。

他剛爬上城頭就見到一個掉隊的士兵在甬道邊撒尿,擡頭一看有生人進來,正要高聲吶喊,卻見是範文成,立刻換成了一副笑臉。

“大人,您這麽晚出來是有什麽公幹嗎?”

範文成也被他嚇了一跳,按說他在城下早已算好的時間,選著兩隊巡邏士兵的中間的空當,才爬上城墻。

卻沒想到,人算不如天算,居然碰到這麽一個傻缺的兵。

範文成眼珠一轉,立刻換上一副笑容,“對,對對,我奉了熊經略大人的命令,特來看望你們幾位,知道你們夜晚守城,十分的不易,你們放心,熊大人說了一定會給你們一些賞賜!”

“經略大人真這麽說?”

顯然這家夥當真了,一聽又要給銀子,兩只眼睛都放光,滿臉天真的問道。

“是的呀!”

範文成說完這話就要轉身離開,忽然就聽背後這家夥不離不棄,繼續追問道:“大人,那到底給多少銀子啊?”

“大概是五兩銀子吧,好歹也是熊大人的一番心意!”

“也是,有點兒總比沒點兒強,您可不知道,這年頭,掙的那點兒軍餉,快連蔥也買不起了……”

那家夥絮絮叨叨沒完沒了,讓範文成不慎的懊惱,正要轉身離去,忽然就被那士兵厲聲叫住。

“大人,我剛想起一件事情,你丫是怎麽爬上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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