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鄭的眼睛裏閃爍著兇光, 獰笑著向方無徊和劉芊妤兩人撲了過來。

經過幾個副本潛移默化的改造，方無徊的身體反應能力已經提升了數倍不止，此時靈活地閃避看來，同時扔出了三張A4紙, 小山似的玩具娃娃就從紙裏跳了出來, 像是一個個小豆子似的沖向了老鄭。

——這些都是在山南小鎮時, 方無徊利用一些碎片時間花了傅艾音後來這些年收集的玩具們的畫像。

比起其他的畫像，方無徊最喜歡的還是這些玩偶的。

所以這一次遇到傅艾音, 她可算是把“羊毛”薅盡了的。

畫像玩具的攻擊力或許比不上老鄭, 但是牽絆住他的手腳，讓劉芊妤對付他, 卻是輕而易舉。

【社恐的觸底反彈！】

一個巨大的空氣彈憑空出現在劉芊妤的手裏, 沒等老鄭反應過來, 這枚空氣彈就狠狠擊中在了他的肚子上。

“嘔——”

老鄭疼的整個人縮成了蝦狀，臉慘白慘白的, 所有的攻擊被迫停下，臉上的兇狠也蕩然無存, 乍一看還是慈眉善目的那個人，整個人好像都沒了攻擊性, 但畫像玩具還是一個接著一個跳到了老鄭的身上，有些爬到了他的頭上揪頭發, 有的趴在他背上扯他後領, 還有的爬到了他胸口懟他心窩子，更有一個不走尋常路，抓著老鄭的衣服下擺, 吵著他的下三路瘋狂踹擊。

老鄭的臉色又變了。

下一秒蜷縮在地上, 真的和蝦子沒什麽區別了。

劉芊妤的臉色也變了, 她下意識驚異地看向方無徊：老大，你的路子什麽時候竟然這麽野了？

方無徊：“……”

他們這邊停了下來，再看宋校長和李淑玉那邊也都罷了手，從宋校長的臉上，看不太出來什麽，但李淑玉的神色有些難看，顯然在剛才的對戰中，即便沒有輸，她也是處於下風的那個。

“都打完了？那就跟我來一下。”

方無徊十分優雅舉手示意：“我有一些事情想要和你們交代一下。”

劉芊妤遲疑地看了看還沒從地上爬起來的老鄭，老鄭這人不對頭，要是他們都轉過去把後背露給他，他來個襲殺怎麽辦？

不過想了想，她還是決定聽從方無徊的意思。

宋校長自然是第一個順從的。

李淑玉停在原地，在地上不斷抽氣的老鄭身上看了會兒，隨後視線在宋校長身上定了許久，也選擇跟了上去。

走到了銀樺樹下，方無徊轉過身來，扶了下眼鏡：“老鄭你也來了啊。”

劉芊妤下意識扭頭，沒看見人，一低頭，老鄭還在地上縮成蝦，只是跟著他們一起來到了銀樺樹下。

老鄭抽空應了方無徊一聲，又繼續抽氣去了。

劉芊妤：“……”

方無徊笑了笑，看向李淑玉：“先解釋一下，宋校長剛才為什麽要拍照。是因為老鄭潛伏在黑暗中，我們可以感知到，但無法找出他的確切位置，所以只能使用【閃瞎你的狗眼】這個道具。【閃瞎你的狗眼】是指向性道具，只要被指定的人就在道具周圍一公裏的直徑範圍裏，就一定會被閃瞎眼睛，顯出身形。剛才也是為了給老鄭一個猝不及防，所以才會那麽突然，真是抱歉。”

李淑玉的臉色僵了僵。

如果事情真是這樣，那她拿著匕首去攻擊宋校長，豈不是顯得太過小題大做了一些？

不過她再次看向宋校長，臉黑了黑：“你把妙妙他們兩人丟下了？”

“不是。”宋校長言簡意賅：“她們兩個發現了一些線索，又聲稱擁有自保的能力，不願意和我一起回來。”

李淑玉心下一松，但臉色依舊是黑的。

方無徊沒管李淑玉和宋校長的交談，她蹲在了老鄭的跟前，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你說說，你一個公安局的正規執法人員，還是有級別的，怎麽能做這種偷襲的事情呢？”

老鄭沒了攻擊的打算後，即便現在一臉的痛苦，也還是給人敦厚善良老實可靠的感覺。

他苦笑了一聲，下意識去看方無徊，眼睛卻沒什麽焦點：“誤會了誤會了！我這不是偷襲，我是那什麽……啊，對了，來之前剛確認了錢訓，就是今晚發現的那具身上紮滿了鋒利石頭的屍體死前遭遇的攻擊手段了，就是我剛才那樣的！”

話音未落，沒等方無徊幾人抓住他話裏的漏洞，老鄭忙又改口道：“不不不！不是我那樣的，錢訓可不是我殺的啊！我只是在模擬！模擬他在死前遭到的攻擊！”

“老鄭啊。”

方無徊伸手將老鄭從地上拉了起來，“我們沒說是你殺人的啊，你不用緊張。你可是執法人員，怎麽可能幹這種知法犯法的事情呢？兇手一定有別人！說起來，另外一個身上紮滿了木刺的死者是誰啊？老鄭你給我們透露透露唄。”

老鄭被【閃瞎你的狗眼】選中之後，除了最初五秒視覺不受影響，五秒後到現在，他眼前始終一片金光閃閃，什麽都看不見。

本來他還有聽聲辨位的天賦，但這道具不僅閃了他的眼睛，那一聲不大不小的“哢嚓”快門聲也一直在他耳朵裏嗡嗡地不停響，他這會兒聽人說話都是帶立體環繞的，左左右右上上下下，每個方位都有聲音傳來，又好像每個方位都沒有聲音傳來。

我明敵暗啊！

老鄭十分後悔這一次行動他是一個人來的，現在可真是太被動了！

老鄭的心理活動幾乎都寫在了臉上，那懊惱都快溢於言表了。

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啊。

不然惹毛了這幾個人，趁著他這會兒不濟事，要了他的小命可怎麽辦？

珍愛生命的老鄭當即十分周到地說道：“方便方便！實在是太方便了！不就是另一個身上紮滿木刺的死者麽？他啊，和今晚發現的這個錢訓是發小，叫做金奇。不過聽他們的家人說，他們中間有好幾年沒有接觸過了，前陣子不知道怎麽的，碰到了一起吃了飯還喝了酒。感情好的不行！但是沒兩天，金奇就死了！也是死在這個公園裏，被人發現的時候，身上紮滿了木刺！”

說到這裏的時候，老鄭停了下來。

他眼前的閃光減弱了不少，耳朵裏快門聲的頻率也沒有之前那麽高了。

老鄭眨巴了下眼睛，估摸著方無徊所在的方向：“不止這個金奇呢！和今晚的情形有點兒像，發現的屍體一共兩具，一個是金奇，渾身紮滿了木刺，另一個是個叫做賀磊的小夥子，和今晚的竇餘一樣，從喉管被人切開，一直劃拉到肚子。”

“說來也是奇怪。這竇餘和賀磊兩個也是發小！兩個人打小兒一塊兒長大，從幼兒園到大學，甚至後來工作的公司都是同一家的，兩人的關系那叫一個好啊，比穿褲子穿一個□□裏的都還好呢！”老鄭晃了晃頭，眼前的景象終於有了點兒輪廓了，他瞇了瞇眼，繼續道：“我來之前，局裏的人還說，兇手就是專挑這些感情好的發小下手，說不定有什麽不為人知的癖好。”

“什麽不為人知的癖好？”方無徊的聲音好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

老鄭瞇著眼睛才發現，他跟前的人早就換成了個子高大、西裝筆挺、自稱是什麽宋校長的男人了。

他臉一黑，暗自撇嘴：剛才就是這個男人害得他到現在都耳聾眼瞎。

“大約就是覺得他們雙雙都有點超出發小、朋友、同事之外的關系吧。”老鄭說的隱晦，但劉芊妤一下子就領悟到了他的意思，湊到方無徊的跟前，小聲道：“耽美？”

“不好說。”

方無徊蹲在了銀樺的背面樹根處，奇怪的是，她在這裏發現了一滴血，濕潤的狀態像是才剛滴落，黑紅的色澤卻又像是幹涸了許久。

她沒有貿然觸碰，而是拿出一張A4紙卷成紙筒，輕輕地挑進了紙筒裏。

“這是什麽？”

“不確定。”

大晚上的，光線不太好，方無徊看了一會兒沒有發現後就先收進了倉庫裏，李淑玉在一旁看著，沒有異議。

三人從樹後繞了出來。

老鄭已經差不多能看清楚東西了，只是耳朵裏的快門聲還是響個不停。

方無徊道：“老鄭，我們幾個的手段，你也算是見識過一些了。所以我先前說的，幫助你們一起調查這兩宗案件，你考慮得如何？”

“不合適啊。”老鄭卻還是堅持之前的說辭，“無關人員不可……”

“這樣啊，那真是太可惜了。”

老鄭身旁的宋校長嘴上說著可惜的話，臉上的表情比冰塊還冷：“如果不能合作的話，你這耳鳴的毛病怕是好不了了。太讓人難過了，這種終生疾病，終生拜托不得，這日子還有什麽好活啊。”

老鄭的臉色微微一變。

這是威脅！

赤裸裸的威脅！

一瞬間，老鄭的臉像是開了染房，一會兒青、一會兒紅、一會兒黑的，十分有趣。

方無徊四人也不催促老鄭，甚至丟下一句“你慢慢考慮”，就大搖大擺地離開了。

走出好長一段距離，劉芊妤都沒有聽到老鄭喊下他們的聲音，心裏不由打起了鼓：“我們這樣，會不會適得其反啊？”

“不好說。”

方無徊沒說一定不會出岔子，“但是問題也不會太大。先不管這個老鄭了，我們去找妙妙她們匯合吧。”

方無徊本是讓宋校長在前面帶路，不過很顯然，李淑玉和她的兩個姐妹之間也存在著特別的定位手段。

起初方無徊還在前面帶路，等到了一段距離內，李淑玉跑去了前面，一副知道要去哪裏的堅定模樣。

方無徊三人跟在後面，樂得輕松。

等到方無徊四人趕到矮樹林時，妙妙兩人正蹲在矮樹林中的灌木叢前。

聽到身後的動靜，妙妙兩人警惕地起身，發現來人是李淑玉，頓時大喜地跑來。

妙妙湊到李淑玉的跟前，小小聲地說道：“我們剛才在這裏發現了一些線索。大姐，你看。”

李淑玉一低頭，就看到了一個沾了血的日記本。

這日記本不大，比A6還小一圈，寫過手帳的朋友可以認出這是一種叫做tn的手帳本，不少手帳er都是用這種本子來寫旅行日記或者讀書觀影筆記的。

不過這個tn手帳本是用來寫日記的。

最初的幾張紙已經被鮮血染透，幾乎無法看清上面寫了什麽。

後面倒是沒被血汙弄臟，但上面的字跡龍飛鳳舞，絕大多數的字都處於它們可能認識李淑玉、但李淑玉不認識它們的狀態當中。

李淑玉：“……”

“我可以看看麽？”

不知道什麽時候，方無徊帶著宋校長和劉芊妤走了過來。

李淑玉姐妹三人嚇了一跳，她們全都沒有聽到方無徊三人的靠近，心臟砰砰亂跳的同時，下意識將日記本藏在身後。

但緊接著，李淑玉就反應過來，她這個動作簡直“此地無銀三百兩”。

“我們可以交換彼此所得信息。”方無徊好似沒有看見李淑玉的尷尬，“其實我們宋校長也在這裏找到了一些信息，不過當時著急給老鄭使用【閃瞎你的狗眼】，沒能及時和你的姐妹們分享。”

李淑玉下意識皺了皺眉，但很快意識到自己對方無徊他們的怨怪是沒有道理的。

她僵硬著伸出手，手中的日記本向方無徊遞去。

方無徊也將一件物品送到了李淑玉姐妹三人的眼前。

是一塊，手帕？

李淑玉皺眉，在方無徊結果日記本後，順道接過手帕，在手裏來回翻轉著查看。

“你說的信息在什麽地方？”李淑玉眉心緊皺。

“就在帕子啊！”

劉芊妤白了一眼，臉上的嫌棄都快要藏不住了：“那麽明晃晃的三個字，看不見吶？”

先前看著姐妹三個人都是聰明相，怎麽現在都不幹聰明事兒啊？

腦瓜子不聰明，眼神也不好使！

手帕上碩大的“楚楚”兩個字，看不見啊？！

劉芊妤不知道的是，李淑玉三人的確看不到帕子的事。

就入方無徊看不見日記本上的文字一樣。

方無徊將日記本翻到了最後一頁，嘆了口氣，看向李淑玉誠摯地道：“或許之前你我的合作不夠緊密。但是現在，我覺得我們到了可以互相信任彼此，攜手在這解題的道路上走得更遠的關鍵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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