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方無徊說的太明白, 自認還算是一個聰明人的李淑玉也意識到了這一異常。

李淑玉的臉色有些不好看：“這是什麽意思？同一道題，還要分兩個答案？”直播間這是想要幹什麽？阻斷他們兩隊的合作麽？

“不是需要兩個答案。”

方無徊眸色一閃，想到了一個可能：“你記得題幹是什麽嗎？3+2。如今可以確定的是，這道題是真的與命案有關。那麽我們是不是可以大膽猜想一下, 這3和2分別代表著兩宗連環命案？”

方無徊催促李淑玉將照片看完, “我在照片上看到的是兩具屍體, 但如果你能夠看到的是三具屍體，那基本上可以斷定我的猜測。”

然而看完了所有照片的李淑玉卻皺眉搖頭：“我也只看到了兩具屍體。和我在公園那邊看到的一樣。”

方無徊也皺了眉：“這就奇怪了。”

是她遺漏了什麽？

“你們可以離開了。”

審訊大廳走出來一個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臉上帶著笑, 慈眉善目的，說話的語氣也是十分的溫和：“真是太抱歉了, 是我的那些屬下弄錯了情況, 誤將你們當做嫌疑人抓了回來。現在已經可以確定你們和這一次的命案沒有絲毫的關系了, 你們都可以回家去了。”

李淑玉心裏一松，臉上雖然看不出變化, 但是整個人的狀態松弛了不少。

方無徊露出笑容：“我姓方，是個美術老師。不知道警官怎麽稱呼？”

“大家都叫我老鄭。”

“鄭警官。”方無徊伸出手, “是這樣的。我的業餘愛好就是破案，剛才了解到我的朋友們看到的屍體狀態不太相同, 是不是這一次一共發生了兩宗命案？”

老鄭的臉色不變，只搖頭道：“是的。的確是兩宗命案。單是今晚就在公園發現了兩具屍體, 明明是屍體被發現的地方相距不遠, 卻分屬於兩宗命案。”

“可以和我們說說麽？”

“這……”

老鄭一臉的為難：“你們應該知道，無關人員是不可以參與到案件當中的。”

方無徊再接再厲：“但我們幾個都有些手段，或許能幫上什麽忙。”

“我考慮考慮。”老鄭沒有直接答應下來, 而是留了方無徊和李淑玉兩人的電話號碼, 說是考慮好了會給她們打電話後, 腳步匆匆地離開了。

從公安局出來，李淑玉的眉心就沒有松開過：“你不是說，這兩宗命案與我們要解的題目有關麽？那為什麽這麽容易就放棄堅持參與案件調查？”

“因為老鄭遲早會同意。而我們也需要在這之前，先去公園一趟。”方無徊耐心地解釋道：“剛才老鄭說，這一次在公園裏發現的屍體是兩具分屬兩宗案件的命案，那意味著這兩具屍體的死狀是應該不同的。但不論是你們，還是小黃毛他們，縱使看到的、拍下的場景不一致，但相同的是，你們眼中的兩具屍體死狀是一樣的。”

李淑玉一怔，恍然意識到了問題所在：“所以，真的是有兩宗案件？”

“去公園看一看就知道了。”

如果當真是兩宗，那麽現場就一定會不同。

不過這是用來說服李淑玉三人跟著他們一起行動的理由，在方無徊的【虛妄之眼】下，照片裏的情形是和老鄭所說的一致，而不是小黃毛和李淑玉他們的兩種說辭。

方無徊要去公園，是要找一找另一個人，也就是H的屍體。

在照片裏，方無徊看見的是D和一個眼生男人的屍體，但劉芊妤看見的是DH兩人的屍體，拋開時間線混亂、也許H還沒有死亡的因素幹擾，如果H真的死了，那麽他的屍體大概率也應該是在公園裏。

不過在這之前，方無徊有一件事情拜托李淑玉：“請你們幫助描述你們看到的屍體狀態，尤其是他們的長相、五官。”

方無徊拿出紙筆，在李淑玉三人對著照片描述屍體長相時，極快地描繪出兩人的畫像，隨後遞給李淑玉：“是這樣的兩人麽？”

李淑玉拿著肖像畫，眼底藏不住的驚訝：這麽短的功夫裏，竟然只是聽她們的描述，就能將人畫得和照片上的一模一樣，難道她真的是美術老師？

與此同時，方無徊又將DH兩人的肖像畫繪出，遞給了李淑玉：“這是我們這邊看見的。”又指著H道：“等會兒去了公園，需要著重找一下這句屍體，我需要找到他的屍體來證實一些猜測。”

……

方無徊一行6人來到了公園。

這是一個無名公園，但占地面積極大，附近幾個小區面積加起來都沒這個公園的一半大，所以平日裏這個公園顯的並不算熱鬧。

但是因為今晚在公園裏發現了兩具屍體，哪怕屍體已經被運走送去屍檢，公安局這邊也已經布置人手做了防護，以免圍觀民眾破壞了現場。

本來以方無徊6人的身份是不可以進入現場的，但六人當中5個主播，一個替身人偶，想要悄悄摸摸潛入進去並不算難。

等到了發現D屍體的地點時，方無徊還沒有來得及查看，三槍玫瑰的妙妙發出了一聲驚咦，沒等眾人詢問，她就先一步說道：“這裏和我之前看的場景不一樣了！”

她環視四周，越看越是驚疑不定：“這裏應該有一個灌木叢啊，還有那邊，應該是一個矮樹林，當時屍體的一只鞋就掛在了矮樹林中的一棵樹上。但是現在、現在……”怎麽變成了一片高大常綠的闊葉樹林？

“什麽灌木叢矮樹林？”劉芊妤納悶：“不一直都是……老大？”

方無徊按住了劉芊妤的肩頭，見她不解地看來，笑著道：“看來直播間是怕我們解題速度太慢，所以將兩邊的線索一同給我們了。淑玉，可以讓妙妙帶著我們方校長去找一找你看到的那片矮樹林麽？”

李淑玉沒有拒絕，但讓大晚上的讓妙妙和一個陌生男人離開也讓人不放心，她看向安靜很少說話的燕燕，點頭道：“這樣，燕燕你和妙妙一起。”

燕燕挽住妙妙的手臂，安靜的點頭。

宋校長領著妙妙燕燕姐妹兩人很快離開了這裏。

方無徊看向李淑玉：“我們也開始吧。”

這一片闊葉樹林多以落葉類黃桷樹為主，混著少量的常綠樹種銀樺，大概是因為時間線混亂，這裏樹木的生長狀態全都不同，哪怕是緊挨著長在的兩個黃桷樹，也會有一棵樹葉枯黃掉落得幹幹凈凈、另一棵卻還是蔥郁繁盛。

“老大！D的屍體就是在這棵銀樺下的，但是有點奇怪。”劉芊妤摸著下巴，“我記得當時他屍體下全都是血，但是現在卻都沒了。是那些執法人員清理的？但看著不像啊，這裏地皮都沒被翻過，樹皮也完好無損……”

難不成這裏的鮮血是被這棵銀樺吸收了？

一想到這個可能，劉芊妤就一臉驚悚地往後跳開，驚疑不定地瞪著銀樺樹。

方無徊也來到了這棵銀樺樹前。

“有陰氣。”方無徊拿出了一張在進【山南小鎮】之前買下的黃符，只見黃符在她指尖無火自燃，瞬間就化作一片灰燼被風帶走，“這裏有鬼怪出沒過。”

“鬼怪？”劉芊妤嚇了一跳，“不是說【雲上城】是無鬼怪副本麽？”

“只是可能不存在鬼怪攻擊我們、造成我們必死局面的鬼怪機制罷了，並不意味著這裏沒有鬼怪。”李淑玉也走了過來，“在下午，我們姐妹三個人就遇到了一個沒有攻擊意向的鬼怪。”

李淑玉又看向方無徊：“所以你的意思是，這裏原本屬於死者D的血液是被鬼怪吸收了？”

“大概率是這樣。”

方無徊又取出了兩張黃符，黃符再次極快地燃燒殆盡，“以這裏鬼氣的濃郁程度，只怕對方不簡單，如果有害人之心，我們三個不見得能扛得住。”如果她那一口鐘沒有因為抵擋時間縫隙裏那些致命攻擊出現破損，或許還能扛一扛。

不過她們現在還能安然無事地站在這裏，可見對方暫時沒有要她們為難的打算。

“那——”

李淑玉沈吟了片刻，低聲道：“發生在公園裏的這兩起命案就是這裏鬼氣的主人做的？”

方無徊撓了撓臉，沒說是，也沒說不是，只問劉芊妤道：“你再看看這裏，還有什麽事和你之前看到的情況不一樣的。”

劉芊妤精神一震，“我這就繼續。”

劉芊妤留在銀樺樹附近對比記憶，方無徊則去到了這片闊葉林斜對面的假山跟前。

方無徊的手裏拿著兩張A4紙，上面是兩具死狀相似的屍體畫像，“都是尖銳物品刺入身體，只是一個是石頭，另外一個是木條。”

“是的。”李淑玉點頭，“甚至他們死時臉上驚恐的表情都如出一轍。”

死的特別刻意。

方無徊瞇了瞇眼，兩個死者的模樣在她腦海中慢慢重疊在了一起。

“他們被石頭或木條刺入的位置也是一模一樣。”

只不過這兩個死者，一個身形高大、一個個子矮小，乍一看好像是刺入不同位置，但等比例放大或者縮小其中一人的死亡圖像，兩者被刺入的地方就會重疊在一起。

這不像是隨機殺人，反倒像是進行某種儀式。

可惜，他們手中暫時沒有這些死者的信息，甚至於對DH的了解也只是從老徐妻子那幾人口中帶過的寥寥幾句。

目前看來，他們對於題目3的解題思路，似乎鉆進了一個死胡同裏。

“方老師。”

宋校長的聲音從前方不算太遠的地方傳來。

方無徊李淑玉包括正在銀樺樹下的劉芊妤，在這一刻全都下意識擡頭看去。

“哢嚓——”

一記強閃光閃過，伴隨著微弱相機拍照的聲音響起，下一秒，臉色大變的李淑玉就如迅雷一般沖了出去。

她的手中多出了一把夜裏色都難掩鋒利的匕首，直直地對準宋校長的脖子而去。

“李淑玉突然發什麽瘋？咱們宋校長會不會打不過她啊？”劉芊妤緊張地搓了搓手，“老大，咱們要不要過去幫忙？”

方無徊笑著搖頭，轉身看向了身後：“不用。與其擔心他，不如先擔心我們自己吧。”

劉芊妤嚇了一跳，扭頭就見先前還是慈眉善目的老鄭，這會兒正兇神惡煞地沖著她們殺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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